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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锁魂针 狼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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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喉涧的罡风卷着冰碴,将江芊的素纱面罩割出细密裂痕。她握着青铜钥匙的掌心渗出冷汗,眼前这座嵌入山体的青铜祭坛,分明与父亲书房暗格里那幅《岐黄禁地图》分毫不差。
"少堂主还在等什么?"青铜骑士的马鞭甩在祭坛边缘,溅起的火星映出章韶袖中盘龙剑的寒光,"莫不是要等世子殿下先动手?"
江芊的银针突然刺入祭坛凹槽,二十八宿方位的兽首同时喷出毒雾。她借着雾障旋身,针囊中七十二枚金针呈天女散花之势袭向章韶面门。后者轻笑一声,佛珠弹射间尽数接下暗器,珠串却在触到金针时突然崩裂——二十七颗木珠滚落祭坛台阶,每颗都嵌着江氏医堂的秘药。
"姑娘的锁魂针,可比十年前江院判刺入本王心口的温柔多了。"章韶扯开衣襟,心口七星针痕正渗出金血,在祭坛上蜿蜒成漠北舆图,"当年你父亲用这针法封住我体内蛊毒时,可没说要用亲生女儿做药引。"
江芊瞳孔骤缩,腕间玄铁镯突然收紧。她终于看清那些木珠里封着的,正是父亲失踪那日带走的所有《外经》残页。祭坛中央的青铜鼎发出轰鸣,鼎身饕餮纹裂开缝隙,露出里面浸泡在药液中的江彦手札。
"世子好手段。"她突然将青铜钥匙插入自己锁骨下的旧伤,鲜血顺着钥匙纹路灌入鼎中,"连我七岁坠马留下的疤,都能仿得分毫不差。"药液沸腾的刹那,鼎内浮出半枚玉珏,与章韶腰间玉佩拼合成完整的漠北王印。
青铜骑士的箭矢破空而来,章韶挥剑格挡时,江芊的银针已抵住他咽喉。两人在漫天箭雨中僵持,祭坛开始剧烈震颤,山壁剥落的碎石间露出成排的琉璃棺——每具棺中都躺着与江芊容貌相似的少女,心口插着七星锁魂针。
"这些才是真正的药引。"章韶突然扣住她执针的手,带她抚上自己心口,"从永平十三年开始,江院判每年都要往漠北送个女儿。"他的金血渗入她指尖伤口,祭坛地面突然透明如镜,映出底下万丈冰渊中封着的巨大蛊虫。
江芊的银针骤然发烫,她看见冰层中那只生着人面的蛊虫,额间朱砂痣与自己分毫不差。父亲手札从鼎中飞出,残页上的墨迹遇血显形:"甲子年七月初七,以嫡女心头血饲长生蛊,可破七星死局。"
"原来江姑娘才是最后一把钥匙。"章韶的剑锋突然转向青铜骑士,斩断其面具系带。露出的面容让江芊如坠冰窟——正是当年亲自为她接生的稳婆,左颊刀疤与父亲手札中"癸酉年灭口未成"的记录完全吻合。
祭坛四角的兽首突然喷出烈火,青鸢的弯刀在火中淬成幽蓝色。她割破手腕将巫血洒向冰渊,长生蛊的嘶吼震得山壁崩裂:"少主,江院判用三十年阳寿换你避开命劫,今日这蛊虫再醒,漠北十三部就要......"
话音未落,章韶的金血已渗入祭坛核心。江芊眼睁睁看着青铜钥匙融进自己心口,父亲留在她血脉中的禁制层层解开。当最后一道桎梏破碎时,她终于看清章韶眼底映出的真相——冰渊深处那具戴着黄金面具的尸骸,左手紧握的正是江氏家主印。
"现在明白了吗?"章韶在崩塌的祭坛上扣住她后颈,唇间血气染红她耳垂,"从你出生那刻起,就是江院判为我准备的......"
山崩地裂的轰鸣吞没了后半句话。江芊在坠落中扯开章韶的衣襟,将七星针狠狠刺入最初那道旧伤。金血喷涌的瞬间,长生蛊的嘶吼化作父亲遥远的叹息:"芊儿,这就是为父教你的最后一课——医者能救人,亦能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