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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血杏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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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梆子声刚过三响,江芊腕间的试毒银镯突然迸裂。碎玉扎进掌心时,她正俯身查验第七具疫尸——死者胸腔开出的血杏花,与太医院枯死的古杏纹理如出一辙。
"这可不是寻常疫病。"章韶的佛珠扫过尸身脖颈,木珠缝隙渗出金粉,"三更死,五更生,江姑娘可听过《子午尸蛊录》?"
话音未落,尸身突然暴起。江芊的银针贯入其百会穴,针尾却缠上猩红菌丝。章韶的金血滴在菌丝上,滋啦一声腾起青烟,烟中浮现漠北军旗的残影。
"劳驾掌灯。"江芊割开尸身腹腔,腐肉间赫然埋着半块青铜腰牌——正是父亲江彦任太医院判时的出诊令。她指尖刚触及锈迹,整具尸体突然坍缩成血杏果,果核上刻着北狄文字:"子母蛊醒,七星易位。"
暴雨忽至,隔离区的桐油灯尽数熄灭。黑暗中有冰凉的手指扣住江芊命门,章韶的气息拂过耳畔:"别动,三十七步外有七把淬毒弩机。"他的佛珠弹向东南角,惨叫声中,江芊的银针已穿透三个黑衣人的喉骨。
"留活口!"她旋身甩出药囊,迷烟却反被雨水压回。章韶揽着她腰身疾退,金血在青砖上画出北斗阵:"晚了,这是死士。"
最后一个刺客自爆时,江芊的透视眼瞥见他心口纹着血杏图腾。章韶突然咬破她指尖,将血珠弹向燃烧的尸块:"江姑娘仔细看。"
血火中浮起半幅经络图,正是《黄帝外经》缺失的"子午流注篇"。江芊的银针不受控地在虚空勾画,补全的刹那,整座隔离区的地面开始塌陷。
"七星锁魂阵的第三重变化。"章韶的金血渗入地缝,照亮底下纵横的青铜管道,"原来太医院用三十年,给全城百姓种了活脉。"
江芊的银发突然缠住管道阀门,发梢刺入之处涌出黑色药汁。章韶蘸取药汁在掌心推演,突然轻笑:"五味子、鹤虱、雷公藤...这方子倒像江院判的风格。"
五更鼓响时,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江芊发现章韶的衣摆沾着血杏花粉,正是昨夜古杏枯死时飘落的。她突然执针刺向他眉心:"世子从何时开始咳血的?"
针尖凝着的金血里,游动着细如发丝的蛊虫。章韶擒住她手腕,带着银针划向自己心口:"从江姑娘用合衾蛊捆住本王命脉那日。"
隔离区外突然传来喧哗,三百病患齐刷刷转向太医院方向。他们的瞳孔映着金芒,口中念诵的竟是江彦编纂的《疫病方论》。江芊的银针在晨光中颤动,针囊里最后那枚金针突然发烫——正是父亲失踪时带走的镇魂针。
"好戏开场了。"章韶抹去唇边血渍,佛珠串起七枚血杏果,"江院判这局棋,连亲女儿都是过河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