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鹿》零下沸水

2、已老实 八点半

　　八点半，迎新会在休息室举行。庾笙蒋漪挨着坐在一起，桌上摆着车厘子，哈密瓜……一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水果。

　　员工们围着坐满在聊天，但长桌尽头那个众人瞩目位置是空的。

　　“笙笙，你说这陆总咋还没来?”蒋漪轻轻捅了捅她的胳膊肘。

　　“可能是路上耽搁了。”

　　“各位，好了。安静下，陆总来了。”何珍走进来拍了拍手，正在畅聊的众人马上闭上嘴正襟危坐，目光齐聚在那敞着的门口。

　　庾笙的位置靠左，有点视野盲区。她和蒋漪一起微微偏头。

　　何珍站在门口，朝门外点了点头：“陆总。”

　　来了来了。

　　庾笙挂上人机微笑，看见一双德比皮鞋迈了进来。

　　眼熟的想法一瞬而过，庾笙看见男人径直走进来，在长桌尽头泰然地落座。

　　前前前前……前辈！

　　陆总?

　　男人朝众人微微点头，

　　“各位，上午好。”

　　“很荣幸能和各位齐聚在领荣集团迎新会。”

　　“我是领荣集团总负责人——陆展。我仅代表所有领荣集团在职人员对新入职的各
　　位表示衷心的欢迎。”

　　何珍带头鼓掌，马上就响起一片掌声。

　　蒋漪拍着手，眨着爱心眼凑过来：“也没人说陆总这么帅啊，我的天。”

　　庾笙笑得有些僵硬并点头回应，实际上脑瓜已经嗡嗡得，就连坐在舒适柔软的椅子上也感觉浑身不自在。

　　陆展＝前辈

　　前辈＝陆展

　　该死，早就该在电梯里就发现的。
　　。。上班第一天说老板□□大，还有谁?

　　庾笙无奈扶额苦笑。

　　接受了这个悲催的事实，庾笙身子微微往后倾，企图借蒋漪挡住自己。

　　一会儿还要新人发言，她的q版小人甩了甩头，又狠狠拍了自己的脸：忘掉！忘掉就好啦！

　　她坐直身子，挂上人机微笑，和众人一样直面陆展的目光。

　　男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老练与宴然，就像庾笙今早见到他的第一眼。

　　从领荣集团背景到公司前景，他的薄唇张合，游刃有余地将时间控制在了十分钟内。

　　“好，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何珍眼疾手快地无缝衔接，鼓掌比谁都快，比谁都响：“谢谢陆总，那我们进行新人介绍环节。就依次按顺序来吧。”
　　庾笙坐得比较远，她轻轻吁了一口气。

　　“大家好，我是肖矾。我毕业于……”
　　没有扭捏作态，每个人都大大方方的。
　　前面的人已经给好了模板，无非就是打招呼加毕业学校，加兴趣爱好。

　　蒋漪嗖地一下站起来，毫不拖泥带水：“我是蒋漪，毕业于……”

　　庾笙盯着桌上的花纹认真听着，直到蒋漪的那声谢谢落地她赶紧跟上。

　　“大家好，我是庾笙。”

　　“我毕业于泯城大学。平时喜欢画插画。请大家多多关照。”

　　庾笙刚坐下，蒋漪就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还用嘴型说着：“我也喜欢画画。”

　　庾笙弯唇，但嘴角的笑容马上又因猝不及防的对视而凝固。

　　不是和蒋漪，而是和蒋漪后面的那某个人对视。

　　庾笙给自己的q版小人擦了擦冷汗。

　　我趣。。虽然陆展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感觉他下一秒就要给自己安排工作了。好吓人。。

　　新人介绍结束，但没有庾笙想象的那种愉悦氛围，总感觉在座的各位都在“端”着。

　　可能是因为老板在吧。

　　庾笙偷偷看了一眼陆展。此时他正像尊石塑一样一动不动，庾笙都快怀疑他是不是来纯镇场的。

　　“很荣幸领荣集团能有你们 ，希望领荣会是你们不后悔的选择。”

　　“卓越的工作质量建立在良好的工作状态之上。而良好的工作状态又基于各位的心态。”

　　“剩下的两个小时将由人事部张西云陪伴大家度过。如果各位还有什么疑问之处，我们办公室见。”

　　陆展甩下这句话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带上了何珍。

　　看着他们完全消失在视野后，大部分人躁动了起来。

　　“OK！我们来玩游戏抽奖吧，奖品都很实在哦~谁来?”张西云笑着活跃气氛。

　　“我我我！”有人举手应了一句。

　　“还有我，今天查了运势，说我财运旺。”蒋漪附和道。

　　一时之间大家都活动起来，桌上的新鲜水果也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庾笙叉起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看着大家争先恐后地参与到游戏中。

　　她本以为这个中奖率会很低 ，可直到发现中奖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六后，她两眼放光地加入了进去。

　　而这场迎新会最后在庾笙美滋滋地数着五百块钱和新旧员工的笑语中结束。

　　庾笙坐在电脑面前抿了两口咖啡，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劲儿。看见刚坐下就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庾笙，蒋漪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哥。庾笙笑笑，也回了她一个。

　　这一天似乎会过得不错。

　　时间变形到17：30，蒋漪拍了拍庾笙的肩膀。

　　“笙笙，你难道是传说中的工作狂魔?我看你下午也只是在工位上将就午休，到现在都还这么精神，你不累吗?”

　　“下班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庾笙看了眼四周，已经有不少人站起来准备走了。

　　“下班啦?小蒋你先走吧，我还有一会儿，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那明天见。”蒋漪戳了戳她的脸颊。

　　“明天见。”

　　庾笙目送蒋漪离开，又投身工作之中，等她终于忙完一切，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后，惊讶地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

　　关上电脑提上包，临走前她还不忘关了灯。走出公司大楼时天已经黑了。庾笙摸出手机给睡了一天的朱晓玉打电话。

　　对面嘟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猪崽。我下班了。”

　　“第一天就加班，你是这个。大拇哥。”朱晓玉在电话那头感慨。

　　“感觉怎么样?同事怎么样，好相处吗?老板怎么样?”

　　“同事都挺好的。”庾笙边走边踢了颗路边的石子，“老板……”

　　“老板咋了?他对员工不好?”朱晓玉的声音有些急切。

　　庾笙沿着路边的树走着，花坛里修剪得圆圆滚滚的绿植让她想起了那只陆展养在办公室里的乌龟：“老板挺好的。”
　　她停顿了一下：“就是我不太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上班第一天当着老板的面说他□□大?并且这个老板还很帅?”在听完庾笙陈述她今天的故事后电话那头传来朱晓玉惊讶的语气和止不住的笑声。

　　“朱晓玉，主播都这么惨了你还笑得出来。很好笑吗?”

　　“不好笑。但你也不惨啊，你不是抽中了500块钱吗?老天爷不是补偿你了吗?”
　　“……好像也是哈。”庾笙思索了一下。

　　“所以，……重点是——小陆展大吗?”隔着屏幕庾笙都能感觉到她的兴奋。
　　庾笙翻了个白眼，有点被气笑了，但还是顺着她开玩笑：“谁知道呢?明天再看看小陆展大不……”

　　像是站在寒风中被泼了冷水，又像是在99°的沸水中翻滚。庾笙差点没一头撞死在面前的迈巴赫上。

　　“陆，陆总！晚上好啊?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您。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太巧了……。。”庾笙捏包的手紧了又紧，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嘴这么难驯服过。
　　坐在迈巴赫上的男人侧头看着在风里凌乱的她没有接话，庾笙看见他手里似乎还拿着电话。

　　“小叔?”

　　陆展的手机里传来疑惑的男童声。

　　这对庾笙来说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那，陆总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再见！”

　　死腿，快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what's up?当事人?”假死的朱晓玉在电话那边发出尖锐爆鸣声。

　　“先挂了回去说！”

　　“小叔?你去哪了?”

　　“……知道了，看会儿书等着。”陆展简单回了一句就摁断了电话。

　　透过车玻璃，他看见前面的人火急火燎地一边翻车钥匙，一边还往他这边看，最后骑着小电驴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他想起今天在电梯门口，她眨着大眼睛弯唇跟他打招呼。
　　陆展都要怀疑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