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夏》望佑

2、梦里，映着过往和未来 做梦

　　夜色幽柔，月光映照在地上，静静地。即使在夜里夏日的炎热也挥之不去。
　　林斐做了个梦，他很久都没有做梦了：
　　他梦见，夏临对他笑，笑的是那么天真，那么真切；对他哭，哭的有这么伤心，这么忧伤。纵使金色的太阳划过一片又一片的天空，从地平线上升起又匿于线中；纵使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夏天，夏临也都一直秉持着热情、开朗。夏临那热情似火的温情，让林斐也渐渐放下戒备，将身心交给他——陪他哭闹，陪他玩笑，向他诉说自己的心事，告诉他为什么隐瞒秦彬的存在，揭开那藏在心底里的最深的伤疤......
　　他梦见，当在学校里的某个角落，他很认真、痛苦又委屈地说出那段不堪回首的旧事时，夏临听完，脸色阴暗——他开始大笑，变得癫狂。突然梦里的场景变换，四周的楼房倒塌又重建，脚下的道路下坠又抬升——四周变换成了当年的场景——同样的，林斐这次仍然被一根很长很长的绳子，看不到起点，也看不到终点，死死地绑在一个树上，那棵树更大，但也愈发枯萎。
　　林斐想挣脱，但他发现四肢被死死捆住无法动弹。他抬头，看见夏临站在他面前，而夏临的脚旁躺着昏迷的林曦和秦彬——四周的空气变得血红，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又嗅出一种来自动物兽性中对猎物的癫狂的气息。夏临狰狞的笑着，讥讽到：“你知道吗？想你这种可怜虫，只需要给点好，给你点温暖就会傻傻地跟上来，自以为是遇到了值得信任的人，想要寻个依靠，殊不知这都是我设下的布局，你不过是我欣赏一点的玩物。在这世上，你永远只配忍受孤独、折磨和无法抹去的伤痛！”
　　夏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在林曦和秦彬身上比划着，开口说：“你觉得——我从哪里开始——最好啊？”
　　林斐看见眼前的一幕，心里是绝望、愤懑、痛苦，他感受到他浑身被恐惧充满，多年来他想要保护的家人、朋友，如今却要再一次地在他面前受人欺辱，甚至在他面前死去，他开口怒喊：“你个畜生！你别动他们两个！你要什么冲我来！”林斐每一个字都饱含怒火，也带着些祈求。
　　夏临听完，笑了，赤裸裸地嘲笑：“你？”夏临靠近被束缚的林斐，用手掐着林斐的脸，向左偏又向右扭，再猛地甩开，“你有什么值得我要的？对我来说，你的价值就是为我提供趣味，我最喜欢看到你这副表情了，小可怜虫。”说罢有走回二人身侧，蹲下。
　　林斐受尽屈辱，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但眼下为了保全他的妹妹和他的朋友，他不得不从，急切地说：“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我能赚钱，能干活”林斐又快速想了一下，“其他的也行——只要你能放过他们两个，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给你！”
　　夏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笑话：“好啊，那就从他开始吧，把你的一切都给我！”然后将小刀刺入秦彬的腹部——鲜血涌出。林斐崩溃了，面色爆红。愤怒、仇恨在他的胸膛里炸开。“你个畜生！”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林斐大骂。
　　夏临笑得更癫狂了：“我就喜欢你这副表情，再多来些吧。”说罢拔出小刀，像林曦猛地扎去，讥笑：“这一次——你同样——什么都做不到！”
　　“不要！”林斐惊醒，猛地坐起来，他真的喊出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屋内无光，汗水打湿了他的后背和头发，他大口喘着粗气。林斐发现这只是一场梦，但这个梦很真实，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他无助地捂着脸。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打开手机，坐在床边，屏幕上显示5：44。房间里有些冷，林斐起身去客厅倒了一杯热水，随后淋浴，换了身衣服——做完那个梦，林斐早已没有困意，这个点，收拾一下就可以出门了。
　　而于夜色中，夏临也做着一个梦——相比林斐，夏临的梦更加甜美，也更美好：
　　他梦见，在千千万万个日夜，在无数个得以喘息的课间，林斐，这个陪伴在他身旁的人，总是不厌其烦地看着他抱怨，倾诉着学习多么难，今天多么不开心，而林斐却也只是浅浅一笑，像是在说：“没事，有我呢。”
　　他梦见，在数不胜数的朋友中，林斐是最最特别的一个，他会跟他一起逃跑操，会借作业给他抄，会给他一遍又一遍地讲题，会在风雨交加、雷声振聋发聩的夜晚轻轻抱着他以予安全感......对他而言，林斐是他无法割舍的人，更是他不愿意伤害的人。
　　可是有一天，林斐消失了，没有提前告知，没有挥手告别，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一个平常不过的课后，林斐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夏临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却是什么都没有......“木头脑袋，你在哪，能不能回来。”
　　没有回应，就如夜色般寂静无声。夏临在睡梦中，现实的眼角却也湿润，流下眼泪。
　　有时夜晚会很漫长，但终将迎来黎明曙光。
　　夏临醒了，他迷糊地睁开眼，看见眼睛有些难受，用手摸了一下有点痛，好像是肿了。夏临有点疑惑，明明昨晚上也没多喝水啊。他拿起手机换衣服下床，站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眼前红红的，肿肿的，看起来有点帅帅的又带些可爱的小狗样子——夏临喜欢坏了。
　　夏临也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个了澡，毕竟昨晚上太热了，他也出了点汗有点味道。他要出门享受最后一天的自由了——一想到开学之后每天都要呆在学校里，接受三点一线循规蹈矩的生活他就受不了。今天夏临也打扮的帅帅的，不过换了一套衣服。灰色宽松长裤，白色的打底短袖和黑色的薄衬衫，纯纯的黑白灰穿搭，又配了一条银色项链，一双灰白色复古篮球鞋——“潮男”气息满满。夏临对着镜子臭屁了好一会儿，早上9：00准时出门！
　　本想打个视频电话给他哥，让夏浩衍看一下他今天的超绝穿搭——但这个点，夏浩衍刚睡下......“算了，我还是找木头脑袋吧。”夏临无奈道，“那死人一直不接我电话，真跟死了一样。”
　　可没想到，林斐也没有接他的电话，“可能是在忙吧”夏临自我安慰。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一定要出门的，夏临思索了一会儿，有了主意：“先去咖啡店坐会儿，看看有没有人吧。”随后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