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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正厅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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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温锦惜带着丫鬟寻巧刚从家中小门跨过,身旁传来一道声音,只见一身着绿衣袄子的丫鬟春盈急急说道。
“可是有人找我?”温锦惜沉着问道。
“刚才相爷派人来喊小姐去前院书房,我同那人说小姐刚沐浴,需休整一番,小姐,换身衣服再去前院吧”春盈说道。
“不必”温锦惜眸色暗了暗,吩咐道“寻巧回去换身衣服,去屋里收拾一下,等我回去休息,迎春跟我去书房”。
“是”二人齐声应道。
主仆二人走到前院书房,温锦惜在门外被小厮领进书房,随后下人都从书房退下,春盈在门外默默的等着,只听有杯盏破碎的声音,最后是相爷充满怒气的声音“你给我回去好好反思,若还不肯认错,明日便来正厅领板子”。
吱嘎,书房门被推开,“春盈走吧”温锦惜对着春盈说。
“小姐”春盈提着灯笼,跟在锦惜身后担心的说“要不明日去同夫人说说”。
只见自家小姐笑着“这次说什么也无用”那笑容带着几分嘲弄,话语却又有些坚定。
将屋里的烛火熄灭,轻轻关上房门,今日的小姐是不一样的,春盈想。她从幼时便跟在小姐身边,可以说十分了解小姐,今日小姐虽被训斥,但整个人却亮了起来,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可惜今日已晚,不然一定问问寻巧,是何原因。
屋内,温锦惜躺在床上,想着今日碰见的粱小侯爷,少年眼睛亮亮的,身着锦衣,腰间还挂着块上好的玉佩,头发用镶着金边的发带束起,一看便知是在爱中长大的。又想起他耳朵红红强装镇定的样子,不免有些想笑,这算是锦衣华服下的、她独有的恶趣味吧。
今夜,一夜好梦。
次日,温锦惜梳妆后身着藕粉色素衣,便带着丫鬟春盈前往正厅领取手板,让寻巧来看管院子。
昨夜已晚,今日早晨听说这大小姐被罚,众人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毕竟这位大小姐也就在孩童时候被打过手板,自从启蒙以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礼仪风范挑不出一点错,是令丞相最骄傲的女儿。于是今日众人都扎堆到正厅,就想听听是犯了什么错。
温锦惜看着正厅里的这些人,先是行礼,确保每一步都完成后,在仆从拿上来的蒲团上慢慢跪下。相夫人见此场景眉头微皱“锦惜这是怎么了”看向丞相。
这时,丞相侧室如夫人也开口问道“这大小姐可是犯了什么错,怎么这样大动干戈的”。
相爷还未发话,相夫人先一步瞪过去。说起这丞相府,同话本里一样,这丞相当年家中并不好,是相夫人不顾父母反对托举着他参加科考,丞相也是争气,一举夺魁,光耀门楣,索性他还有良心,并未抛弃夫人。只是官场难走,这相夫人又因自卑敏感同他发脾气,于是就有了家里有些地位的侧室,有了侧室就会有妾,近些年来府中也多了不少人。
这如夫人就是后院女人里面家世最强的,相夫人早先郁郁寡欢,又不甘心,于是有了温锦惜,丞相的第一个孩子天资聪颖,这如夫人也不甘示弱,生了一个男孩,虽资质平庸却还是占尽了风头。
为此相夫人没少管教幼年时的锦惜,一边感叹是个男孩就好了,一边又因为锦惜的才智受益。从当初的自卑敏感中走出,如今与丈夫相敬如宾,许是当初在礼仪上栽了跟头,便对如今锦惜的礼仪更加严厉。这些年也陆续有孩子出生,但锦惜的天资无人能比,所以哪怕生了男孩的如夫人,也会在锦惜面前少几分锐气。
如今这锦惜突然被罚,好不容易的机会,自然会落井下石。
“够了”温丞相看着这些人的眉眼官司也懒得理,看向这个令他骄傲又可惜的大女儿“锦惜,你想好了吗,如若你好好认错,今日这份苦你便不用受”。
“父亲,女儿并未觉得有何错处”。
“好、好、”丞相心中火气越发旺盛,从仆从手中接过板子,一转头看见锦惜把手伸出来,火气更上心头,“啪”声音响彻在整个厅内。众人看着相爷下了狠手,也不敢吱声,只得在心里推测这大小姐是犯了什么错,让相爷如此动怒。
接连十几个手板下去,只见锦惜素手快速红肿起来,眼看着这手再打就要废了,锦惜咬着唇,硬是一声不吭,背高高的挺着,相夫人终究是坐不住了。
“老爷,别再打了,再打下去,惜儿的手就要废了”拉住温丞相拿板子的那只手,丞相见锦惜一副认打的样子,怒道“给我滚去跪祠堂,禁足半月,你就在祠堂老实的反省反省”。
春盈连忙扶起自家小姐,看着自家小姐红肿的手,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温锦惜声音轻柔的说“走吧去祠堂”。
后院女人们见温锦惜慢慢走远,纷纷过来安抚生气的相爷,相夫人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未再说什么,领着仆从离开。
祠堂内,温锦惜遣春盈去院子里取东西,她就跪在蒲团上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列祖列宗的牌位,手掌在发烫,但心底是痛快的,就那么笑出声来。
“或许是傻了,手肿成那样,还能笑的出来”相夫人领着自小跟在身边的丫鬟,从屋里拿了药膏来,刚进祠堂就听见温锦惜的笑声。
“母亲怎么来了”温锦惜从容问道。
相夫人将手中的药膏打开,跪坐在旁边蒲团上,看了一眼台上的列祖列宗,拉过锦惜的手,用手沾着药膏动作轻柔的涂在锦惜的手上“今日你父亲罚你只是因为你私自出府之事?”。
“只是因为出府之事”锦惜淡淡达道。
“若只是出府之事你的手就不会这样了”相夫人一边涂着药膏一边看向刚从院子里取了垫子回来的春盈。
“或许不是因为出府,而是因为我想出府”锦惜也跟着看向春盈。
一只漂亮的小猫长期被圈养,偶尔白天放出华丽笼子,晚上又回到这个笼子里,长久下来,或许它会习惯这样的规律,并且慢慢适应。可若是那只猫自己生出了想法,想离开笼子,一但它离开这个笼子,它还会愿意回来吗。
相夫人手下微顿,而后又换涂另一只手,期间都未再有言语,两手都涂完后,起身将手中药膏递给春盈,吩咐她这几日好好给小姐涂,正要离开,突然被叫住。
“母亲”温锦惜平静说道“外面都在传,说我会是将来的太子妃,母亲觉得呢”。
相夫人向锦惜的方向看去,只见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好似在慢慢欣赏,闷声说“皇家的事情不要议论,有些事自然是上天注定好了的”说完快步向门外走去。
“小姐”春盈有些担心的喊道。
“好啦,春盈,来,把垫子放上”温锦惜站起身,温声同春盈吩咐道。
看着春盈将垫子层层放上,温锦惜想,早就已经习惯了,比起以前来说,现在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有那么一点伤心而已,一点点而已。
天资聪颖,这是温锦惜从小听得最多的赞赏,伴随而来的话语皆是可惜,可惜她为什么是女儿身。幼年时喜好玩乐,却因母亲的期望,一步一步变成所谓的贵女该有的样子。
许是她太过聪颖,早早便对这样的生活厌倦了。她看惯了父亲眼底的赞赏与惋惜,看惯了后院女人们搞的把戏,也见过了底下奴仆之间的算计。或许母亲也看惯了,所以后来她不再期待,却变得麻木。可有些事真的是由上天注定好了的吗?她想,她与母亲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