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正常的》暖阳灿烂

65、第 65 章

　　长途飞行让人疲惫，李珺希跟晨元聊了天，看了半天风景，有些无聊。晨元告诉她玄疾身上自带防风护阵，在背上行走如履平地。李珺希便好奇站起来溜达，散步到后方找到李慕琳。

　　李慕琳胆子大，顶着蓬云山大王时不时投来的幽怨目光，与李珺希席地而坐，翻起灵管事做的小零食，两人吃得畅快。

　　她跟李珺希说了昆可的事情，李珺希没什么反应。她好奇地问：“你昨晚不怕吗？”

　　“当然怕啊，他长那么高，跟座山一样挡在面前，一开始我还担心他会一拳把我打飞。”李珺希一边嚼口里的肉干一边说。

　　李慕琳听了，后悔没把昆可揍成十年无法飞行。作为空中妖兽，翅膀是他们的第二个生命，若是受到损害，不光是无法逃避危险，精神上也会经历痛苦。

　　“对了，九一和七九他们呢？”李珺希问。

　　“呵呵，这两个小崽子玩忽职守，罚他们做苦力去了。”李慕琳一开始找他们俩来陪李珺希，是觉得年纪小，活力足，没什么心思，相处起来心生愉悦，却没想到他们年纪小是优点，同样也是缺点。

　　昨晚的擂台比武，激情与暴力，激起了他们心底深处，渴望实力的本能。

　　李珺希没有怪那两只小妖兽，对李慕琳的决策也没有异议。他们是蓬云山将军的部下，职责所在，不能以年龄小来逃避责任。

　　“他们多大了？”李珺希问。

　　“九一六十多岁，七九五十几，两个小崽子的生长环境不错，化形早，算是这几批小妖兽里资质优秀的了。”李慕琳说得自然。

　　脑海里冒出两个可爱的毛茸茸脑袋，李珺希呛得咳嗽了声，赶忙喝下一杯茶水。还是暂时不要再问此类话题了，她有点承受不住。

　　两人零零碎碎聊着天，突然下起雨，金甲妖兽在头顶搭起长长的蓬伞。伞面由金线织成，伞檐下悬浮兽头灯笼，朦胧雨雾中，灯笼色彩明亮，五光十色，很是漂亮。

　　李慕琳冒雨站在玄疾翅膀边缘往远处眺望，冲李珺希说，“到苔之地了。”

　　海上浮现着一座白雾缭绕的岛屿。随着靠近，依稀可见树林层叠茂密，草木藤蔓紧密环绕。可奇怪的是，这么一个生机勃勃的海岛，竟然听不见任何动物的声音。

　　玄疾长叫一声，挥动翅膀穿过一道透明屏障，瞬间，虫鸣鸟叫扑面而来，热闹得让人一时发懵。

　　这里没有下雨，天上是一片橙红、亮粉交织的浪漫晚霞，李珺希感到潮热，像是处在桑拿房里。

　　探头往下看，脚下的苔之地呈现出一片茂盛紧密、不同颜色的绿，被晚霞晕染了一部分，显得层次更加分明。

　　要不是大部分植物巨大得不正常，李珺希还以为他们来到了人类世界的热带雨林。

　　“我们要降落了。”晨元走过来朝李珺希说。

　　李珺希有些疑惑，刚刚她看了地面，并没有见到适合玄疾降落的宽敞地方。

　　这时玄疾降下高度，险险贴着树木顶端滑行，李珺希想不会是像上次在火山茶馆，跳下去吧，突然眼前一黑，眼睛像是盖上一层黑布，等视野里再出现绿色时，她已经站在了地面上。

　　李珺希面露惊异，环顾四周，树林繁茂，脚下泥土带着潮湿的热气。

　　头顶飞行的玄疾完成任务，快乐地呼啸一声，展翅冲入云霄，调转方向回蓬云山。

　　李珺希现在一肚子问题，李慕琳笑着走过来，“马上就要天黑，不易在夜间赶路。大王昨晚吩咐几名金甲妖兽提前进入苔之地，为我们寻找晚上落脚的地方，也顺便为金甲妖兽的移动之术定位。”

　　李珺希恍然大悟，看向站在一边的男人，“不愧是蓬云山的大王，想得真周全。”

　　李慕琳见大王红了耳朵尖，心中揶揄，李珺希的小小夸赞又得让大王回味一晚上了。

　　林中光线昏暗，鸟叫此起彼伏，兽吼低沉，但仔细去看，却只能瞧见快速穿梭在枝桠绿叶间的神秘黑影，似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在偷偷打量他们这些陌生入侵者。金甲妖兽呈保护姿态将三人围在中间，面容警惕。

　　李珺希紧张地抬起戴有金雨的手，晨元挡在她身前，“别怕，金甲妖兽定位在这里说明很安全，我猜他们只是在好奇我们。”

　　李珺希点了头，放下手臂，抬头时在一棵树上看见一只红头白喙的大鸟，利用绿叶遮掩探头往这瞧。一人一鸟对视，那只大胖鸟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斜对面，密不透风的高草带突然出现晃动，李慕琳率先反应，两手翻转，也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镶有红宝石的双头枪，神情戒备看向那边。

　　一张黑熊脸满头大汗从林子里冒出头，见到晨元一行人，两只小眼睛一亮，捏着兰花指喊，“哎呀！你们还挺准时嘛！”

　　紧张气氛瞬间被荡在半空中娇俏的兰花指点掉不少。

　　黑熊笨拙地踏出林子来到众人面前，身后跟着几个金甲妖兽。李珺希看他们的穿着和身上的装备，猜测应该就是晨元提前派来勘探路线的队伍。

　　李慕琳散掉聚起的妖气，手腕漂亮地转了一圈收起双头枪，走上前对黑熊道，“熊鱼，找到晚上落脚的地方了吗？”

　　兰花指点了点，熊鱼得意地笑，“找到了。”

　　“那带路吧。”

　　大家跟在熊鱼身后，穿越浓密闷热的树林，来到一处半山腰的洞口。

　　山洞宽三米左右，站在外面一眼能看到底。起初这里更加狭窄，只能容下熊鱼，跟着熊鱼到达这里的金甲妖兽研究山体结构，花时间扩大山洞面积。现在洞内打扫得干净，地面上燃着篝火，洞内干燥不少，橙红的火光照亮黢黑的洞壁。

　　晨元对环境很满意，冲熊鱼点了头，带人往里走。

　　这次来苔之地的金甲妖兽共有十五名，两名金甲妖兽与一名白袍医师跟随进入洞穴，其他金甲妖兽分布在洞口两侧。

　　不一会儿，他们的表面凝结出一层类似花岗岩般的白色石层，逐渐把他们从里到外严实包裹，最后成为一个个矗立的石像。

　　李珺希站在洞口见到整个过程，好奇地上前敲了敲，从石像中传出沉闷的声响，她惊奇道，“实心的。”

　　晨元本来已入到山洞中，见李珺希好奇地站在洞口，又跟着走出来，看到她的动作，笑道，“这是金甲妖兽的一种保护机制，一方面可以节省体力，仿佛沉睡般，一方面也有隐匿的作用，可以将潜入的危急一声不响化解。”

　　刚说完，就见离他们三步远的石像一声不响抬起武器，快速斩杀一条试图靠近洞穴的猩红毒蛇。

　　碎成两半的蛇体瘫软在地上，颜色渐黑，已是死相，变成石头质感的矛沾着鲜血缓缓收入石像的臂间。

　　“我们进去吧。”晨元带着一脸震惊的李珺希走入山洞。

　　金甲妖兽和白袍医师正在准备晚饭，李珺希好奇瞧了眼，类似军队行军的便捷快餐，不过火架上架着一只剥好皮的兽，看不出是什么动物，体型有一只小羊羔那么大，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带进苔之地的。

　　熊鱼蹲在边上，两眼放光地催促烤兽肉的金甲妖兽多放些香料。他捏着兰花指，嘴里的口水快要流到地上，“来了这么多次苔之地，也只有这次有热乎的烤肉吃。”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他抬头，见到站在面前看着他的蓬云山大王，赶忙挤出笑脸，谄媚道，“还得是跟着蓬云山大王您啊，嘿嘿嘿。”

　　晨元没说什么，径直走开。

　　李慕琳提着两个水囊过来，一个递给大王，一个给李珺希，向她介绍，“这只花脸黑熊叫熊鱼，是我们这次苔之地的向导，也是一位药剂师。”

　　李珺希接过水囊拧开盖子，冲熊鱼笑，“你好，我叫李珺希。”

　　“哦~我知道您，”熊鱼兴奋地说，“拒绝蓬云山大王的人类女子，妖市都传开了。”

　　山洞里一时间安静了三秒。

　　“闭嘴！”

　　拳头狠狠砸在熊鱼大脑门上，熊鱼捏起颤颤巍巍的兰花指，控诉地看向李慕琳，“闭嘴就闭嘴，但别打我啊！打坏我还怎么给你们当向导！”

　　李慕琳瞪他。

　　李珺希看了眼脸色不好看的晨元，心想他这大王当的，怎么感觉有时候没什么威严，赶忙岔开话题，“熊鱼，你不是药剂师吗，为什么还会做向导？”

　　熊鱼双手捂着脑门儿，知道自己心直口快说错了话，见这人类女子给他台阶下，赶忙顺着话回答，“苔之地环境险恶，大多数妖兽都不喜欢来这里，但也有妖兽好奇，或者想要寻物，他们怕出事，便寻求熟悉环境的药剂师作陪。渐渐的，许多药剂师发展出了一份兼职向导的工作。"

　　李珺希想到贫穷的老鼠精金老药，感兴趣地问，“这份兼职赚得多吗？”

　　熊鱼说，“比做药剂师赚得多，但这地方鬼都不想来，运气不好还会丢了性命，我们一年也接不到几次活。最好的一次啊，我赚了五个月的伙食费！”

　　想起那次向导工作，熊鱼兴奋得满面红光。李珺希马上跟着说，“那你肯定是这些向导里的佼佼者，才会给这么多工钱！”

　　熊鱼开心得不行，心道这人类女子好会说话，兰花指在空中快乐地挥舞，“哈哈哈，没有没有。做向导工作也算一举两得，有时候我们还可以挖点不常见的草药回去。”

　　这次出门做向导，熊鱼也有私心，盼望自己也能得到一朵传说中的血源花。听那位找到他的大人说，曾经有一只老鼠精得到过一朵，由于过去许多年，已经不记得采摘的位置。

　　他虽然没在苔之地见过血源花，但那位大人说了，不管结果如何，给的报酬不会少。

　　边上的肉滋滋冒油，香味扑鼻。金甲妖兽用匕首切下肉块放在一旁烤热的石台上，熊鱼毫不客气抓起一块，同时从裤腰上解下一个精致的雕花小酒壶。

　　“熊鱼，苔之地危险，这酒就别喝了吧。”李慕琳看向他手里那只小巧的酒壶。

　　“大人，我心里有数，就小酌几口。来苔之地没有酒的陪伴，我心里可不踏实。”说着熊鱼拧开酒壶，一阵若有若无的酒香飘开。

　　李慕琳闻到那味道，知道酒的度数不高，又见花脸熊那只酒槽鼻，心中还是相信黄远选人的能力，便没说什么。

　　手里有肉有酒，让熊鱼很高兴，说话也毫无顾忌了，“以前我来苔之地最多呆三天，算是药剂师里很能熬的了，一开始听你们说不确定归期，我本不想答应，但蓬云山给的太多了，哈哈哈！以后这种活儿一定找我！不过下次从被窝里拎我出来的时候温柔点儿呗，我肩膀现在还疼呢！”

　　大王要求在天亮前找到此次出行的向导，黄远为高效完成任务，用的手段肯定是急躁了些。想到他一晚上为这事奔波，早上还臭脸去送大王，李慕琳就幸灾乐祸。

　　熊鱼在那边自顾自地喝酒吃肉享受，蓬云山大王却坐在角落铺好的软垫上，神情不明，显得十分冷清。

　　金甲妖兽把肉规整地装进盘子里，正要端过去，被李珺希拦下。她笑眯眯地端着烤肉走到晨元面前，“趁热吃，很香。”

　　晨元接过，不说话。

　　李珺希明知故问，“你在生气？”

　　“没有。”晨元闷声说，“我是蓬云山大王，不会跟他生气。”

　　李珺希点点头，“哦，那你为什么不去火边坐？”

　　晨元又抿着嘴，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无奈。

　　李珺希憋着笑，觉得晨元可怜兮兮的，“那我过去坐了。”

　　晨元忍住想要把人叫住的冲动，点了头，“嗯，去吧，火边暖和。”

　　李珺希摸摸发热的脖子，他们所在的这个森林气候潮湿，就算是晚上，气温也稳定在二十五摄氏度左右。

　　她没有停留走回李慕琳身边坐下，燃烧的火焰变小，柔和的火光为她的面颊增添一抹亮色。

　　晨元远远看着她的侧颜，心里不是滋味。昨晚上他们在小西山说了那番话后，他就按照对方的意思放出消息，现在妖界都在传他自作多情，想要学习人类世界的古代帝皇，软禁人类女子。

　　也是他活该，试图用张笑笑他们拿捏李珺希。他看了眼盘子里的烤肉，肉质紧实，味道香浓，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李珺希对熊鱼印象不错，感兴趣地询问起他过去在苔之地的经历。

　　熊鱼本身是个话痨，现在喝了酒，嘴皮子耍得飞起，说了许多在苔之地险象环生的事情。李珺希与李慕琳都听得津津有味。

　　篝火的热气驱赶湿气，大家吃得高兴、听得也高兴，山洞内的氛围轻松愉悦。

　　虫鸣似乎远去，圆月沉沉挂在枝头，夜渐深。

　　金甲妖兽收拾起火架上的兽骨，脸上带醉意的熊鱼靠在洞壁边，还在回味刚刚的大餐，突然他身体一抖，微阖的双眼瞪大，恐惧地大喊一声，“不好！瘴腐烟来了！”

　　同时，一名金甲妖兽急切跑进来，“大王！五公里外突然出现一片白色瘴气，正朝这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