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第二志愿》逆雪依

1、高二 十七岁

　　十七岁的夏天总是潮湿又闷热。
　　暑假只放了20天，南高一班一片哀嚎。
　　带头人是校服敞着的陆景研。上学期末带着全班在班里K歌的也是他。
　　陆景研：“唉？老周来了？放学去哪玩啊？我叫了几个朋友去烧烤，你来不？”
　　开学第一天南高只上半天学，还没有作业。
　　一个戴黑口罩的少年带着风走进来。
　　周时衍一看到陆景研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滚，别这么叫我，不去！”
　　陆景研假装蔫吧地说：“真不来啊？老萧都来！”
　　周时衍白了他一眼，骨节分明的手从校服口袋里伸出来，左手手腕上的小痣在雪白皮肤的衬托下尤为明显：“他去关我什么事？”
　　陆景研还想多劝劝他，上课铃却不合时宜地打响了。他只好悻悻地转过身去，听那不知道讲了几百遍的模板开学祝福。
　　刚过几分钟，陆景研又坐不住了。转过头小声对周时衍说：“老萧咋还没来，他请假了？”
　　“我怎么知道？”周时衍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说曹操曹操到。
　　年级第一萧墨寒竟然迟到了？！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罕见。
　　陆景研又闲不住嘴了：“老萧，你咋还迟到了啊？”
　　萧墨寒没搭理他，自顾自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早操铃打响了，又到了最令人反感的“校长开学深情发言”环节。
　　教室里的人基本都去操场排队了，周时衍猛灌了几口冰水，好站了两个小时后回来还能说出话。
　　几滴水珠粘在他的手心里，本就白皙的手显得更白。放下矿泉水瓶，正准备下楼，发现还有一个人没走。
　　萧墨寒。
　　他正盯着周时衍。
　　周时衍：“看我干什么？”
　　萧墨寒：“……”
　　周时衍懒得搭理他，他总是干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没多想，周时衍下楼排队了。萧墨寒也默默跟了上去。

　　到了操场上，地中海校长秦胜明又又又又出现了，现在南高没有一个人想看到这张又宽又扁的脸。
　　陆景研回头看周时衍，边憋笑别说：“老秦的穿搭怎么还是这么土，笑死我了！”
　　好巧不巧，周时衍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被班主任叶清抓了个正着。
　　“……”
　　一番争夺后，陆景研光荣的得到了明天上主席台“演讲”的机会。
　　说好听点叫演讲，说直白了那就是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念检讨。
　　不过对于陆景研来讲也早已见怪不怪。因为“演讲”次数过多，导致现在学校里没几个人不认识他。
　　秦校长墨迹了半天，终于开始了熟悉又老套的演讲。
　　讲到一半，身后的人突然戳了一下周时衍。
　　周时衍本来就热得不耐烦，现在更烦了：“干什么？！”
　　萧墨寒：“脖子上的伤，怎么弄的？”
　　周时衍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那是一个浅浅的擦伤，虽然不严重，但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并不想多提这件事，尤其是对萧墨寒。
　　“不关你的事。”周时衍冷冷地回了一句，目光依旧直视前方，仿佛对萧墨寒的关心毫不在意。
　　萧墨寒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周时衍的脖子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隐隐的担忧。
　　他向来话不多，但每次开口，总是直击要
　　害。
　　“你最近是不是又惹上什么麻烦了？”萧墨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周时衍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耐烦。
　　他知道萧墨寒是好意，但他并不需要这种多余的关心。他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哪怕是麻烦。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周时衍的语气更加冷淡，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萧墨寒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了前方。
　　操场上，秦校长的演讲依旧在继续，声音洪亮而冗长，但听得人头疼。
　　周时衍知道萧墨寒的关心不是假的，但他并不想让别人因自己而担忧。
　　尤其是萧墨寒，那个总是冷静自持、成绩优异的年级第一。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既不是朋友，也不算敌人，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早操结束后，周时衍快步走回教室，想要避开萧墨寒的视线。
　　然而，萧墨寒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依旧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察觉到萧墨寒后，周时衍的拳头微微握紧，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别跟着我！。”
　　萧墨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回到教室后，周时衍坐在座位上，心情依旧有些烦躁。陆景研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道：“老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周时衍白了他一眼：“我能锤死你吗？”
　　陆景研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是不是老萧又惹你了？他这人就是这样，总是冷着一张脸，其实心里比谁都关心你。”
　　周时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有些烦躁。他并不想讨论萧墨寒，尤其是现在。
　　“闭嘴。”周时衍冷冷地回了一句，陆景研见状，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周时衍趴在课桌上，头埋在臂弯里，耳边是教室里嘈杂的喧闹声。
　　陆景研和几个男生在教室后排打闹，笑声时不时传来，但他一点也不想参与。脖子上的伤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昨晚那场狼狈的逃跑。
　　他闭了闭眼，正在想昨晚的事——昏暗的小巷，几个混混堵住了他的去路，嘴里骂骂咧咧，手里还拿着棍子。
　　周时衍不是打不过他们，但他懒得动手，尤其是对方人多势众。他选择了跑，结果在翻墙时不小心被墙上的铁丝划伤了脖子。
　　周时衍正想着，陆景研这货还总是过来叫他一起玩。
　　直到被周时衍想一拳抡过去的眼神盯着，陆景研才稍微收敛了点：“老周，你没事吧？”
　　周时衍：“我能有什么事？”
　　陆景研挠了挠头，又恢复到笑嘻嘻的状态：“看你一脸不爽的样子，还以为你又被老秦抓去训话了。”
　　周时衍懒得再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阳光刺眼，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在打篮球，笑声和欢呼声远远传来。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操场，突然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萧墨寒。
　　他正站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专注地看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睫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纤长。
　　周时衍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了几秒，随即迅速移开。
　　“老周，你看什么呢？”陆景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笑了起来，“哦，老萧啊。他这人真是，走到哪都像个移动的冰山，连太阳都融化不了他。”
　　周时衍没接话，只是低头翻开桌上的课本，但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周时衍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一阵阵刺痛传来，他的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萧墨寒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但他今天的举动却让他有些意外。
　　“老周，放学后真不去烧烤啊？”陆景研又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
　　周时衍头也不抬，不耐烦地说：“不去。”
　　“别这么冷淡嘛，老萧都去，你不去多没意思。求求你啦你就来嘛！”陆景研不死心地继续劝。
　　“不去！”周时衍又重复了一遍，这回他是真的烦了。

　　放学后南高旁边的小吃街热闹非凡。
　　陆景研正在找一起去烧烤的朋友们集合。
　　没过多久，他的手臂就多勾了个人。
　　是和他同班的李子昂。
　　这俩是全校都出了名的好朋友。每周一上主席台“演讲”的除了陆景研还有他。
　　他俩的英勇事迹全校没一个人不知道：去男厕所做实验然后爆炸了的是他俩，学校重建厕所还花了好几个月；用三角尺偷偷开同学上厕所的门的也是他俩，念检讨的时候还没憋住笑……
　　总之算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了，结拜过了的那种。
　　至于什么时候结拜的……
　　（高一下学期的操场上）
　　陆景研：“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李子昂：“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陆景研：“我，陆景研——”
　　李子昂：“我，李子昂——”
　　合：“从此结为兄弟！”
　　周时衍作为他们的见证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结拜兄弟不是对拜吧！！！”
　　当时整个高一高二都在旁边围观，高三的扒着窗户和走廊的栏杆看。甚至还有几个稍微年轻点的老师在围观。边看边笑。
　　然而事情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下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去主席台上再拜一回，这次的见证人不光只有周时衍了，全校老师同学都成了见证人。
　　不过这次的台词不一样，说的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因为他们确实是在那天一起“死”了。
　　这时，周时衍径直朝这边过来了。
　　陆景研：“唉？老周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来吗？”
　　“不欢迎？那我走了。”周时衍冷淡道。
　　“别别别！”陆景研声音立马软了下来。
　　人到齐了，除了——萧墨寒。
　　周时衍：“萧墨寒不是要来吗？他怎么还没到。”
　　陆景研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有事晚来一会儿吧。”
　　周时衍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就这么确定他是晚来不是不来吗？”
　　他觉得这话有点怪，搞得好像自己很关心他一样。于是又补了一句：“我就随便问问。”
　　陆景研：“不确定，但他没跟我说他不来了。总之我们先过去吧，我跟老萧说一声。”
　　这次烧烤总共7个人，是南高一班有史以来聚会人最多的一次。
　　陆景研又在桌子上大放厥词：“大家敞开了吃！今天我请客！”
　　其实陆景研的请客就只是请客，不包括付钱，最后还是AA，大家还得鼓掌捧场。不过大家早已见怪不怪，就随他便了。
　　烤串上的很快，因为都是顾客自己现烤。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萧墨寒才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