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一只懒羊阳

2、实验课 “孙

　　“孙念生！”许妍从她身边跑过，“迟到了！”
　　“啊”她慢半拍似的反应过来，又被许妍拉着往前跑。
　　好不容易卡着上课铃进了教室，孙念生跑得脸色发白，每次呼吸都伴随着疼痛。
　　她和许妍位置不在一块，进教室就分开了。
　　她坐在第三排，书包被随意的扔在地上，她没有去管。
　　孙念生一点点平复呼吸，大脑放空盯着桌面上疤痕纵横的右手。
　　那是许多年前烧伤留下的疤，疤痕遍布整个右手，因此，她总是习惯戴着右手手套。
　　“哒”老师先一步到了教室，轻敲两下桌子提醒她晨读。
　　没意思。
　　她想，周围的一切都退化成灰色，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唉，你数学作业写了吗？”后桌是个长头发的女生，她伏在桌子上 用笔敲她的背。
　　孙念生点头，挤出个笑来，用自己常惯用的语气，“写了呀，我给你拿哦。”
　　她拿作业的手没有多少力气，轻飘飘的，眼底的青黑让她平白憔悴了不少。
　　“安静！”
　　班主任大力敲打着桌面，班级里骤然安静下来。
　　“我们班转来一个新同学啊”她挽起耳边的一绺头发朝门外招手“进来吧。”
　　孙念生头都没抬一下，专心致志的补自己手底下的英语作业。
　　“嘶”后桌倒吸一口冷气，拍她的肩膀，“你快看！”
　　孙念生：“？”
　　她抬头看去。
　　男生头发留得并不长，只到眉毛，他似乎天生缺乏色素，头发呈现一种浅色的棕，丹凤眼，眼尾上扬，眼眸湿润明亮，过于白的肤色与殷红的薄唇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孙念生想起邻居家那只白猫，琉璃一样的眼睛泛着光，粉白的鼻尖湿漉漉的，见到人就歪着头蹭。
　　太漂亮了。
　　这是孙念生的第一个想法，像是青春疼痛文学里隔壁班手戴红绳的学委。
　　“你们好”男生轻抿嘴唇，“我叫时简。”
　　“咳咳”班主任拍拍手，“以后呢，时简就和你们是同学了，要和睦相处……”
　　孙念生旁边原本是有人的，但那人据说是抑郁休学了，就一直空着。
　　班主任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你就坐那吧，不合适到时候再调。”
　　“啊啊啊”后桌女生激动的拍桌，“坐哪里？是这里吧？他是要坐这里吧？”
　　孙念生把书包收进桌洞，“是吧。”
　　时简手指轻点桌面，“让让。”
　　孙念生看他一会儿，起身让道。
　　回去的时候没站稳，她下意识用右手在桌面撑了下，右手腕间传来一阵刺痛，她若无其事的收回去。
　　后桌刚开始表现激动，等人真坐回来反而不说话了。
　　刚好自己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于是大家互相沉默一整节晨读。
　　“别睡了！”许妍大课间来摇她，“听到老师上课说什么吗？”孙念生刚被摇醒，人还懵着呢，“什么？”
　　“下节课化学实验！”许妍激动不已，“终于不用上英语了！”
　　“啊。”
　　她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是不是要分组啊？”
　　孙念生愣了一下，“对哦”，她盯着许妍衣角上的扣子，“那我能……”跟你一组吗？
　　她话没说完，许妍就被人拉走了“快快快，快去实验室，去晚了没好位置了！”
　　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孙念生的笔袋。
　　那个同学显然愣住了：“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捡吧”
　　许妍一边蹲下去帮她捡笔，一边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她笑笑，“没什么，你们快去吧，我一会就收拾好了。”
　　教室里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才慢吞吞的把笔一支一支收到笔袋里，像电量短缺的玩具。
　　“同学，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收拾好？”
　　她猛的看过去，是时简，他还在里面。
　　“对不起！”她快速让开，“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还在里面，对不起……”
　　“打住！”时简比了个“停”的手势，“我不是怪你，我就是……”他蹙眉，“算了！”说罢，他蹲下去帮她捡剩下的笔。
　　“给”他手里攥着这一把笔，“这下没有落下的吧……”
　　他的目光停在笔袋内部，那里有个透明内袋，里面是一个被卫生纸包的很紧的长条状物体。
　　“好…好了”孙念生把笔袋用力合上。
　　时简移开目光，道：“那走吧。”
　　“啊？”
　　孙念生有点反应不过来，时简又重复一遍：“去上课啊。”
　　“哦…好。”
　　进实验室的时候除了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来全了，化学老师扫了一下教室，道：“其他人都已经分完组了，你们两个最后，要不你们两个一组？”
　　时简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化学老师在他的脸上停留一秒，“这位同学，你是这个班的吗？”他不记得他教的几个班里有这号人啊。
　　“没，我今天才转过来。”时简简单说了一下。
　　“怪不得呢，行了，赶快去上课。”
　　时简扫了一圈，朝最后面的实验桌走过去，孙念生低着头远远跟在后面。
　　孙念生到桌前，下一是想调整手套，却没有在手腕处摸到卡扣。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差点忘了，因为要上药，所以她这几天就没带手套。
　　台上老师已经开始示范动作，时简正拿着铁架台调整角度，见她没动，朝她投了个疑惑的眼神。
　　无奈，她只好用左手去拿药剂，右手紧缩在袖子里。
　　“你是左撇子？”时简悄悄问她，他明明记得她写字用的是右手。
　　孙念生没说话，时简也就知趣的不再问了。
　　“啊！”旁边传来一声尖叫，伴随着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时简只见旁边的人猛地一抖，手里的试管随即摔落在地。
　　孙念生伸在外面的那只左手抽搐，胸腔大幅度运动，呼吸猛然加快，她缩在袖子里那只右手紧按着心脏，头上大滴大滴的冷汗滑落。
　　“喂”时简想过去扶住她，谁这还没碰到，她突然尖叫起来：“别动我！”
　　老师和同学被这声尖叫吓住了，一时之间谁也没敢动。
　　孙念生倒在地上，呼吸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爬满整张脸，身体剧烈抽搐。
　　“快打120！”
　　“是不是哮喘病啊？”
　　“她是不是呼吸不上来了？”
　　“是不是要做人工呼吸？”
　　有人想上来扶她，时简呵诉道：“别动她！”
　　孙念生眼前阵阵发黑，大脑已经接收不到外界信号，两个耳朵里全是杂乱的电流声。
　　恍惚里，一只并不柔软的手心捂住了她的口鼻，她听见手的主人告诉她：“别呼吸这么快，慢一点，跟着节奏来……”
　　是谁呢？
　　她的意识慢慢沉溺，最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