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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李瓶儿过门盖房 应伯爵过生日 ...


  •   春日的暖阳洒在清河县,给街巷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西门庆悠然踱步至李瓶儿处,两人相对而坐,房内茶香袅袅,却掩不住李瓶儿眼中的殷切与期待。
      “我打算二月就开工,把你这边和我家打通,再在前面盖个山子卷棚,用来赏花玩乐,后面起三间玩花楼。”西门庆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中透着几分志在必得。
      李瓶儿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同,随即莲步轻移,走到床边,指着床后的茶叶箱,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里藏着三四十斤沉香、二百斤白蜡、两罐子水银,还有八十斤胡椒。你明日都搬出去卖了,换些银子,好凑着盖房子用。只要你不嫌弃我,回家务必和大娘说说,我情愿给诸位娘子做个姊妹,不管排第几都行。”说到这儿,她眼眶微红,泪水夺眶而出,“我实在舍不得你。”
      西门庆见状,赶忙掏出汗巾,轻轻为她擦拭泪水,安慰道:“你的心意,我都懂。不过得等你这边孝服期满,我那边房子也盖好了才行。不然把你娶过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时光匆匆,转眼西门庆便约了经纪,将李瓶儿的香蜡等物仔细过秤,一番交易后,共卖得三百八十两银子。李瓶儿只留下一百八十两作为日常用度,其余的一股脑交给西门庆,用作盖房资金。随后,又请来阴阳先生,选定二月初八破土动工。
      西门庆把五百两银子交付给家仆来招和主管贲四,让他们负责采买砖瓦木石,监管工程账目。这贲四全名贲第传,正值年少,生得一副浮浪模样,却也是百能百巧。他原本在内府当差,只因不安分被赶了出来。起初跟着人混日子,后来进了大户人家做家仆,还拐了人家奶娘做老婆,如今在故衣行当经纪,琵琶箫管也样样精通。西门庆见他本事不小,平日里便常照顾他,让他在生药铺里帮忙秤货收钱,因此但凡有大小事务,总少不了他。
      开工当日,贲四和来招指挥着匠人们,干劲十足。先是拆毁花家的旧房,推倒墙垣,打下地基,接着便热火朝天地盖起卷棚山子和亭台楼阁。施工现场,工匠们各司其职,斧凿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西门庆回到家中,迫不及待地把李瓶儿要嫁之事,一五一十地说给潘金莲听。潘金莲一听,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可太好了!我巴不得腾两间房给她住。不过你还是得问问大姐姐的意思,我可不想多管闲事。”
      西门庆听了,抬脚便往吴月娘房里走去。彼时,吴月娘正对着铜镜,精心梳理着发髻。西门庆也不绕弯子,将李瓶儿要嫁的事儿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吴月娘闻言,手中的梳子一顿,抬起头,神色凝重:“依我看,你可不好娶她。一来她孝服还没满;二来你当初和她丈夫称兄道弟;三来你和她又有私情,还买了她的房子,收了她寄放的东西。俗话说得好,机儿不快梭儿快。我还听说,她家房族里有个叫花大的,是个泼皮无赖。要是他从中作梗,可就麻烦了,到时候平白惹一身骚。我说的可都是为你好,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西门庆哑口无言。他默默地走出前厅,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满心纠结。既不好给李瓶儿回话,又割舍不下这段情。思忖良久,他还是走进了潘金莲的房间。
      潘金莲见他回来,忙问道:“大姐姐怎么说?”西门庆苦着脸,把吴月娘的话重复了一遍。潘金莲听后,撇了撇嘴:“大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你又买了她房子,又要娶她,当初还和她丈夫是朋友,传出去多难听。不过,这也不是没办法。你去跟她说,就说我家楼上堆着许多药料,没地方放她的东西,让她再等等。等这边房子盖好了,匠人把装修油漆都弄妥当,她孝服也快满了,到时候娶她过去,岂不是万事俱备?总好过现在挤在一起,不成个体统。”
      西门庆听了,眼前一亮,也顾不上许多,抬脚就往李瓶儿家赶去。李瓶儿见他来了,忙迎上前,急切地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西门庆定了定神,说道:“五娘说,等把你新房子收拾油漆好了,再搬过去也不迟。现在她楼上堆得乱七八糟,你的东西没处放。还有件事儿,就怕你家大伯子说你孝服不满,这可怎么好?”
      李瓶儿一听,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敢管我的事儿?别说我们已经分家,立了分单,就算没分,我也是先嫁由爹娘,后嫁由自己。俗话说,嫂叔不通问,他管不着我私底下的事儿。我现在过不下去了,他也顾不上我。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让他好看!”说完,她又缓和了语气,问道:“那你的房子,什么时候能收拾好?”
      西门庆道:“我已经吩咐匠人,先给你盖出这三间楼,等油漆好了,也到五月了。”李瓶儿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的哥哥,你可得上点心。我情愿等,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说罢,丫鬟摆上酒菜,两人举杯对饮,欢声笑语中,满是浓情蜜意。此后,西门庆隔三岔五便来与李瓶儿相聚,日子过得如胶似漆。
      眨眼间,两个月过去,西门庆家中的房屋已颇具规模。三间玩花楼的装修即将完工,只差卷棚还未安好石墩。五月,正值蕤宾时节,街头巷尾弥漫着艾叶的清香,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灵符,一派端午的热闹景象。
      李瓶儿精心备下一桌酒席,请来西门庆。一来是共度端午,二来也是为了商议过门之事。两人一番商讨,决定五月十五先请僧人念经烧灵,之后西门庆便择日迎娶李瓶儿。
      西门庆突然想起,问道:“你烧灵那天,花大、花三、花四请不请?”李瓶儿满不在乎地说:“我给每人都发了帖子,来不来随他们!”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只等五月十五这天。
      到了五月十五,应伯爵过生日,西门庆封了三钱银子作为贺礼,又拿出五两银子交给玳安,让他去采买酒菜,准备晚上为李瓶儿除服。安排妥当后,他带着平安、画童,骑马前往应伯爵家。
      应伯爵家中,热闹非凡。谢希大、祝实念、孙天化、吴典恩、云理守、常峙节,还有新入会的贲第传,十位朋友一个不少,齐聚一堂。还请了两个小优儿,在一旁弹唱助兴。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西门庆一到,众人纷纷起身相迎,推他坐了首席。两个小优儿也赶忙上前磕头,西门庆认出其中一个是吴银儿的兄弟吴惠,另一个则是郑爱香儿的哥哥郑奉。他心情大好,每人赏了二钱银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时,玳安牵着马来接西门庆,他悄悄走到西门庆耳边,低声说道:“二娘请爹早些去。”西门庆心领神会,刚要起身,却被应伯爵一把拉住:“贼狗骨头儿,你过来老实交代!到底是谁让你来的?是你家哪个娘子,还是李瓶儿那边?你要是不说,我把你耳朵拧下来!你应爹一年才过一次生日,你这么早就来接,成何体统?”
      玳安一脸委屈,连忙说道:“真没人指使我。我是怕天色晚了,爹要早点回去,才把马牵来伺候。”应伯爵哪肯罢休,又逼问了好一会儿,见玳安嘴硬,便威胁道:“你不说,我明天打听出来,有你好看的!”说罢,又倒了一杯酒,拿了半碟点心,让玳安到下边去吃。
      过了一会儿,西门庆起身去更衣,把玳安叫到僻静处,问道:“今日花家有谁来?”玳安回道:“花三去乡里了,花四家里有人害眼,都没来。只有花大家两口子来了,吃了一天斋饭。他汉子先回家了,他老婆临走时,二娘把她叫到房里,给了她十两银子,两套衣服,她还给二娘磕了头。”
      西门庆又问:“她没说什么?”玳安道:“她啥也没敢说,只说明日二娘过门,她过三天要来咱家走走。”西门庆听了,心中暗喜:“她真这么说?”玳安忙道:“小的哪敢说谎。”
      西门庆又问:“斋供完了没?”玳安道:“和尚老早就走了,灵位也烧了。二娘说请爹早些过去。”西门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外边看马。”
      玳安刚要走,不想应伯爵躲在过道里偷听,突然大喝一声,把玳安吓得一哆嗦。伯爵骂道:“贼小骨头儿!你不告诉我,我也听见了!原来你爹在干这好事儿!”
      西门庆赶忙说道:“怪狗才,别嚷嚷!”伯爵却不依不饶:“你求我,我就不说出去。”说罢,他走到席间,把听到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然后拉着西门庆,说道:“哥,你可真不够意思!有这等好事,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要是花大有意见,你吩咐一声,我们去跟他说,他要是敢不答应,我们就给他点颜色看看。快跟我们说说,这亲事到底成了没?”
      谢希大也在一旁附和:“哥,你要是不说,我们明天就告诉李桂姐、吴银儿,到时候大家都难堪。”
      西门庆无奈,只得笑道:“告诉你们吧,亲事都定好了。”谢希大一听,兴奋地说:“哥,等你娶嫂子过门,我们来贺喜。你可得叫上四个唱的,好好请我们吃顿喜酒。”西门庆满口答应:“那是自然,一定请各位兄弟。”
      祝实念也凑过来:“与其明天贺喜,不如现在就给哥敬杯酒,提前庆祝!”于是,应伯爵端酒,谢希大执壶,祝实念捧菜,其余人都陪着跪下。两个小优儿也跪着,弹唱了一套《十三腔》“喜遇吉日”。众人你一杯我一杯,把西门庆灌了三四杯。祝实念又道:“哥,到时候吃喜酒,可别忘了郑奉、吴惠两个。”还叮嘱他们一定要去,郑奉笑着应下:“小的们一定伺候。”
      酒足饭饱,天色渐晚,西门庆哪还坐得住,瞅准机会起身就走。应伯爵还想拦着,谢希大劝道:“应二哥,放哥走吧,别误了他的事儿,免得嫂子见怪。”
      西门庆这才得以脱身,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到了狮子街。李瓶儿早已摘去孝髻,换上一身鲜艳的衣裳,容光焕发。堂中灯火通明,一桌丰盛的酒席早已备好,上面独独摆着一张交椅,正是给西门庆留的。
      李瓶儿见西门庆来了,亲自执壶,满斟一杯酒,递到西门庆面前,然后盈盈下拜,磕了四个响头,柔声道:“今日灵已烧了,承蒙大官人不弃,奴家能与你共结连理,心愿已偿。”
      西门庆赶忙下席,接过酒杯,也回敬了李瓶儿一杯,这才坐下。他问道:“今日花大两口子没说什么吧?”李瓶儿道:“午斋后,我把他们叫到房里,说了和你的亲事。他们满口答应,一句闲话都没有,还说明日过三天,让他娘子来咱家走走。我给了他们十两银子,两套衣服,他们欢喜得不得了,临出门还谢了又谢。”
      西门庆听了,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他们这么识趣,让他们上门走走也无妨。但要是敢说半句闲话,我饶不了他们。”李瓶儿也坚定地说:“他要是敢撒野,我也不会放过他。”
      说罢,丫鬟用银镶钟盛上南酒,绣春斟满,李瓶儿陪着西门庆喝了几杯。此刻,李瓶儿满心欢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轻声问道:“方才你在应家吃酒,玳安去请你,那边的人没起疑心吧?”
      西门庆苦笑着说:“还是被应花子猜到了,他逼问小厮,闹了一场。兄弟们要给我贺喜,又叫唱的,又做东道,还合伙灌我酒。我瞅准机会才跑出来,他们还拦着,好说歹说才放我走。”
      李瓶儿听了,掩嘴轻笑:“他们还算识趣。”
      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李瓶儿,西门庆只觉心醉神迷,两人紧紧相拥,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深情的凝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李瓶儿过门盖房 应伯爵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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