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云腾雾气时

2、鲛纱缚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声，阿蒙就已经早早洗漱好，来到练武场练剑。
　　剑锋破空时带起一缕清风，衣袂翻飞间，人与剑光共舞成一道流动的银练。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边渐渐晕染出一抹淡青色，如未干的宣纸被清水浸透。
　　剑影如游龙，时而矫若惊鸿一瞥，时而凝作寒潭止水，剑势收放间尽是写意风流。
　　晨光如鎏金般倾泻而下，将草木镀上一层温润的琥珀色，宫廷檐角风铃轻晃，碎落一地细碎的金芒。
　　最后一式收剑归鞘，剑鸣余韵久久不散，唯有额间的薄汗记录着方才的惊鸿剑舞。
　　“殿下，你这剑舞的可真好看！”
　　“小青子，这剑可不只是好看。”
　　说罢，剑向柳青攻击而去，柳青匆忙躲避，剑朝心口，柳青用剑鞘格挡，柳青身体移动，欲抽出剑，却没注意腰间的令牌已经被剑叼走。
　　阿蒙用剑尖摇了摇令牌，微微一笑“你输了，小青子。”
　　“殿下，我不服，你刚才太突然了，而且我都没拔剑。”
　　“好吧，那我们认真打一场。注意！”
　　双剑交击的脆响掠起风声，两人错身而过时，剑穗纠缠又分开，剑锋掠过处，他旋身时衣袂绽开墨莲，招式洇开时，他忽然侧首，剑锋带起的一缕断发。
　　“柳青，你最近懈怠了。”这次阿蒙嘴角没有笑意。
　　“殿下，我知错，等一下就去加练。”
　　阿蒙收剑，不语。
　　柳青低着头，“殿下，我不够聪明，武功也一般般，明明其他人那么优秀，你当初为什么选我当贴身护卫啊？”
　　“武功高强之人，本宫身边不缺；机敏之人，宫中多如牛毛。你是本宫亲自挑选的人，自有其过人之处，不要辜负本宫的看重。”
　　柳青闻言，一双小狗似的眼睛亮亮地看着阿蒙，“我发誓，一定一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恩重！”
　　“下月是本宫15岁生辰，到时身边人员繁杂，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殿下，下月你15岁生辰过后便可预政，到时陛下肯定会大办生辰，各国也会派遣使臣前来，特别是玄水国这些年领土不断扩张，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曜日。玄水派遣的使者过几日就会抵达都城，我会派人仔细监视他们的举动。”
　　“此次玄水的主事人是谁？”阿蒙把剑收回剑鞘放于腰间，玄色的衣服与银白的剑鞘相得益彰。
　　“是玄水四皇子萧景时。”
　　柳青不动声色地看了自己的主子一眼，接着说“这个萧景时，是现任玄水君主与一舞姬所生，这位舞姬也是受过一段时间恩宠的，但终究是以色侍人，不久便被玄水君主厌弃，萧景时出生舞姬难产，没活下来。一位没有君主看重且母妃早亡的皇子，在后宫中的境遇可想而知。但是在萧景时8岁时，玄水二皇子因为一场急病早薨，皇后就将萧景时养于门下……”
　　“萧景时、玄水大皇子以及三皇子目前在争夺玄水储君之位。萧景时有皇后支持，名头上为嫡子。玄水大皇子为姜贵妃所出，姜贵妃家世显赫，为大皇子提供不少助力。云妃深得君主宠爱，连带着所生的三皇子也被皇帝看重。其余皇子被三人压得死死的，根本生不了什么波澜。”
　　“殿下，需要我通知探子做些什么吗？”
　　“不用，还不到添柴火的时候。”
　　柳青点头退下。
　　风轻吹阿蒙的衣袂，阿蒙用手轻轻摩挲了下眼上的鲛纱。
　　是啊，鲛纱虽不影响视力，甚至长期佩戴对眼睛有难以言喻的好处，但是终究还是太过束缚，也该让金瞳显露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