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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茫 ...

  •   夏尔感到一阵疲惫,无法解脱的疲惫。
      他本来已经放下了一切,把自己的过去、未来都交托给了塞巴斯蒂安。
      可惜,又被唤醒了。
      续□□经历的死亡之后,他的灵魂也经历了一次死亡,再次睁开眼睛,是塞巴斯蒂安沉重的一击。
      作为自己的执事,明明那么完美;作为自己的恶魔,却总是慢上一步……
      □□时也好、舞会被绑架时也好、虐杀天使时也好……连吃下自己的灵魂的那一刻也出现了差错,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不管哪个时候,都不是夏尔自己的选择,可是塞巴斯蒂安总是晚来一步,让自己不得不背负这样的结果。

      眼前穿着燕尾服的高大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又或者是透过自己看着过去那个叫“Ciel Phantomhive”的人类吧;其实自己何尝不是看着眼前这个面熟的男人,心里想的却是过去在自己身边那个叫“Sebastian Michaelis”的执事呢。

      成为恶魔,夏尔也终于慢慢认清了过去的塞巴斯蒂安,如果恶魔也拥有爱恨情仇的话,这个男人应该憎恨着自己吧。可是,曾经是人类的夏尔却不能不怨恨此刻的结局……

      过去的自己只有仇恨,现在却连仇恨的对象也不复存在了。
      没有睡眠,让自己痛苦煎熬的噩梦也不再出现,甜美的点心和香醇的红茶都味同嚼蜡。除了右眼里繁复的契约纹章,现在的自己和过去已经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了。

      在伦敦待了一段时间后,夏尔的疲惫慢慢加深,过去的一景一物都成为永不可回的过去,他很清楚,一旦失去的东西,就再也不回来了。

      于是他做了当日的自己一直想做却未能完成的事。
      最后一次看看伊莉莎白可爱的笑容,确认家里的仆人们之后的生活保障,和屈指可数的朋友告别……

      塞巴斯蒂安最后一次担任凡多姆海威家的执事,送去了夏尔的讣告。

      Ciel Phantomhive 死于1889年8月26日,享年13岁

      此后,再也没有Ciel Phantomhive伯爵,塞巴斯蒂安也仅仅只是夏尔个人的执事了。
      然后他们开始旅行,属于恶魔和他的恶魔执事的旅行。

      “无论对人类还是恶魔,对谁都平等的地方。”
      这与其说的旅行的目的地,不如说是夏尔自己的幻想,和塞巴斯蒂安的美学一样,是对恶魔而言无意义的规则。
      然后,就像塞巴斯蒂安坚持他的美学一样,至少夏尔还能在心底保存一个幻想。
      即使夏尔很清楚这个幻想不可能实现,毕竟,就连塞巴斯蒂安,自己的完美执事也已经不再对自己微笑了。
      即使是面具般的假笑。

      今天,夏尔吃下了一个小女孩的灵魂。
      感觉中,这个少女和伊丽莎白有些神似。
      耀眼的金发,开朗的微笑,活泼又好动,有些任性,喜欢洋娃娃和缎带的可爱女孩。
      不过,她并不是侯爵的女儿,对甜美可爱的追求也还没有像伊莉莎白那么执着。她仅仅是一个中产阶级的女儿,没有华丽城堡和尽职仆人的保护,少女的心已经沾染了生存所必须的污秽黑暗……所以,才在病危之际呼唤了恶魔。

      因为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及色欲,人类召唤了恶魔。一直在黑暗中挣扎,掌控整个英国□□的夏尔,很清楚人类的欲望。
      过去,面对那些丑恶,夏尔总是无比的冷漠甚至淡然;现在,面对自己的食欲,夏尔并没有过多的排斥和压抑。

      他的第一个猎物,是一个投资失败的商人,举债虽然简单,可是想还清欠款却并不容易,男人虽然数次努力可惜都没能东山再起,幸福的生活像春阳下的薄冰般消融,过去与他志同道合的朋友弃他而去,总是对他温和微笑的父母也对他发出失望的叹息,当他心爱的恋人离开他转投他有钱的好友怀里时,他无法忍受的诅咒。诅咒生活、诅咒命运、诅咒神灵。

      那时的夏尔还不是一个优秀的恶魔,但是他是一个天生的商人。不需要绞尽脑汁,更不需要塞巴斯蒂安帮忙,夏尔轻易就能就算出最高的投资报酬率。
      从签订契约到完成契约,让男人满足的呼喊出“请停留在这一刻”,既不用事必躬亲,也不必俯首称臣,夏尔只需要在男人每夜入梦后给予提示和指点,前后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想重新赢回丈夫注意的女人,贪图他人家产的男人,背信的朋友、弃义的兄弟……
      战争来临,人们更虔诚的向神祈祷,更堕落的呼唤恶魔。

      在此之后又过了多少年呢?
      夏尔也曾经逃避过。
      那是因为战争而连续失去了丈夫和三个儿子的妇人,她痛苦无助的呼喊让成为恶魔的夏尔动摇,所以夏尔没有回应她,而是看着死神把她带走。
      通过走马灯的纪录,夏尔很清楚,那位妇人会前往天堂,而不是成为恶魔的食物。

      那之后,夏尔低落的一段日子。既不像恶魔那样无节制的暴食,也没有人类因为罪恶感而排斥食物,就像当日夏尔对塞巴斯蒂安说过的,他们只是在旅行,偶尔停下了就餐罢了。

      过去的夏尔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学不完的课程……在所有的怨恨不甘都慢慢沉淀后,夏尔也开始把注意力投向塞巴斯蒂安。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两人的互动还是少得可怜。不需要食物和睡眠,塞巴斯蒂安侍奉夏尔的机会确实的递减,最后他成了夏尔的影子,只是默默无闻的影子。

      今天,夏尔吃下了一个小女孩的灵魂。
      少女的家人都死于一场大火,只有少女一个人因为春季的哮喘住在医院里才逃过一劫。失去了家人的鼓励和支持,所剩无几的医药费治不好少女的顽疾,生命的活力日渐消失,少女在心底召唤了恶魔。
      她想要一个像白马王子般俊美、像哥哥般温柔、像朋友般亲切、像家人一样毫无间隔、像父亲一样关爱自己的人,伴随自己走过生命最后的旅程,在最甜美的幸福中死亡。

      第一次,夏尔命令塞巴斯蒂安离开,直到他与少女的契约结束再回来。
      似乎失去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从夏尔成为恶魔以来,塞巴斯蒂安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可是第一次这种感觉来得如此清晰而明确。被要求离开的刹那,似乎自己的身体都变得模糊,而确定他会命令自己回来的时候,居然感到了不曾出现过的安定……

      还来不及理清心里的复杂情绪,出乎塞巴斯蒂安意料的,夏尔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再次呼唤了他。
      他在白日里像朋友那样亲切的问候,像哥哥那样温柔的守护,使用魔力让少女忘记痛苦,像王子那样带少女外出游玩,当黑夜降临,像家人那样带着善意取笑少女的窘态,当月亮高升,他像父亲那样亲吻少女的额头,读着故事书哄少女入睡……

      在甜美的梦中死去是一种幸福。
      最甜美的幸福。

      夏尔使用魔力杀死了少女,没有任何痛苦,让少女在最甜美的幸福中死去。

      会呼唤恶魔的灵魂,总是堕落。以往的灵魂并不怎么美味,少女的灵魂似乎让夏尔回忆起过去食物的滋味。
      回顾当年的自己,少年陷入污秽却拒绝堕落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里也持续的散发光芒……对恶魔而言,那大概是,像塞巴斯蒂安制作的甜点,魔法般的美味吧。
      这一刻,夏尔几乎要同情起塞巴斯蒂安来。连那面无表情的脸孔和毫无起伏高低的声音也几乎要释怀了。

      当月亮西沉,太阳从地平线的另一端升起,夏尔呼唤了塞巴斯蒂安。

      “准备一下,去伦敦。”夏尔轻轻的说着,湛蓝的眼睛直视着塞巴斯蒂安。
      虽然只是几不可觉的停顿,夏尔还是发现了塞巴斯蒂安的吃惊,他弯起嘴角,像过去那位喜欢恶作剧的小伯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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