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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很少会提及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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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当你看到下面这些话会觉得我的写法过于质朴,不讲究文采,那就请谅解了。
多次想要好好聊聊过去的坎儿,总是无从下笔,说得太远会枯燥,说得太近会平缓。执笔的时候总是极为忐忑的,叙述下来很少会进行润饰。
“我想,匆促本是为文之忌,但是,如果这种匆促出自于一种长夜难明的痛苦重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树叶在沙沙作响,叶子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来回摇晃。
风将我往前推,想要我往前走,恍惚看到有人在前方等我。目光追随着它们忽上忽下,思绪渐渐放得长远。
我在四川九寨沟的思考,稍稍弥补了一边赶路一边写作得到匆促。
朋友既然陪我走了荆天棘地的这一路,那么,最后也不妨在那个水木清华的地方一起坐下来,听我聊一会儿。
天府之国下的人间仙境,实在太迷人了。
回忆的动人之处在于可以无数次遐想如果,致使它成为一层乌纱笼罩过往。
第一次与许邶见面的时候,是在初一入学分班那天。
江流徽因为个子小被班主任安排在第一排,许邶很高,于是坐在了最后一排。
班主任站在银白色铁柜样式的讲台上说:“每竖列为一个小组,一共八个小组,组长由你们自己选。”
“从第一组开始,到第八组出一个人说出你们的选择。”
江流徽转过身和后座的同学讨论,一刹那,仿佛时间被冻结了一样,她看见最后一排的他。
许邶的身形修长又单薄,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衣服上有一个黑字英文字母图案印在左胸膛,无处安放的长腿斜放在桌子外面,燥热的天气让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天边刚露头角的夕阳,过一会儿又躲进云层里。
江流徽在观察他的同时,许邶也看见了她,他们的视线相撞了。
闪耀而清澈的眼睛映射出江流徽的身影,不清楚为什么要看他,只是嘴角挂上一抹笑,随后眨了眨眼睛。
心里的小鹿扑通扑通地跳,江流徽连忙低下了头,把视线移向别处,耳朵因为偷窥被发现而通红,假装太热了用手在耳边扇风。
她试图用和同桌交谈来缓解自己不受控制的心思。
很快就到他们小组选组长了,一瞬间鸦雀无声。
江流徽头脑发热喊了一句:“我们选最后一个人当组长。”说完这句话,她也有些不明所以,这一脱口而出刚好能解决当前这件事。
同组的人也附和着,没有其他意见,就这样,许邶成为了他们的小组长。
九月的第一堂语文课,林老师在课堂上提问:“假设你是一名绅士或淑女,你会怎么做?”
对于这个问题江流徽是这样理解的:不是说穿衣打扮,而是教养风度。绅士和淑女不一定是身着华服的,举手投足之间的气概是不能被效仿的,它是深入内心的教养。
这堂课对十三岁的江流徽来说,是一张有深意且引导她成为后来那样的人的明灯,并奠定了后面的理想之花。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江流徽一直按照林老师所说的做人,记得她的教诲,哪怕在一个糟糕的环境也尽量不要被同化,教养和风度要刻在心底,将伴随牢记这句话人的一生。
她带给我的影响不单单是这一件事,常常同我们讲自己写的一些随笔、文章来提神,里面不乏有意境优美,用词巧妙的句子,使听者不由自主地流连忘返,跟随她的语调身临其境。
让我爱上语文和写作,以至于很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我想,只有“腹有诗书气自华”才能与她相称。
下课的时候,江流徽常常会看见许邶和刘诺在打闹,她以为他们是之前就认识,或者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了,忘记介绍刘诺了。
开学的时候,她身着一身粉白荷叶边及膝裙,身高出挑,面容秀丽,在没安排座位之前就坐在江流徽的右桌。
初次到来,让江流徽忍不住在班主任开班会时左顾右盼,环顾教室周围的环境,望向后门入口,刘诺正踏着缝隙下的光辉缓缓走来,不禁为这飘渺又柔和的身影着迷。
这是她的伪装,实则是被父母三申五令这种打扮。她更像是一位侠女,总是穿着休闲服装,走路像是一阵轻风,经过掀起你耳鬓的发丝。为人随和大方,平时女同学找她同路去小卖部和帮忙带东西,很少会拒绝。
最近班上有一个传言:“听说刘诺喜欢许邶。”
“这是真的假的?”一个同学问。
又隔了一段时间,又听闻,“刘诺和许邶在一起了。”
这句话在江流徽波澜不惊地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希望这是谣言,又希望不是,他们俩看起来很搭。
只是听说刘诺喜欢许邶的时候,江流徽还可以安慰自己,万一他不喜欢刘诺呢?这样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江流徽强迫自己停止那有些龌龊的心事,投身于学习之中。
林老师开始讲解第一篇课文《春》并要求全班背诵全文,教室弥漫起抱怨和哀求声:“林老师,这个好多诶。”
“我们可不可以少背一点呢?”
叹了一口气,林老师说道:“诶,那我把全文分成两个部分,你们可以分两次背完。同学们,这才刚开学,加油啊。”
哀声远道似乎少了一些,不过只能不怎么情愿地接受了。
跟许邶的第一次说话,是在江流徽给他背诵《春》的时候。
把书本递给许邶,站立在他的前方,仰头看着江流徽,听她缓缓道来地背书声,周围环境喧嚣,而他却听得清她的声音。
稍稍俯下身子,近距离看他的脸,没有磕磕跘跘的痘印,睫毛长而翘,仿佛能留住清晨的露珠,颗颗分明。黛唇浅淡柔和,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温柔甜雅。浅棕色丹凤眼犹如流光溢彩的琥珀,勾人心弦。
白净修长的手随意放在语文书上,轻轻敲击着书面,跟随她声音的节拍敲打。
背诵声音而止,红笔留下张扬的签名。
九月恰似岁月的使者,悄悄送来宁静的气息。野山菊肆意绽放,星星落落,和晚自习奋笔疾书的少年作伴。
因为方知韫的一句玩笑话,我开始喊你荀姐了。
那些个你与我在晚自习上传小纸条的日子,我跟你的座位只隔了一个过道,你会把手撑得很长来接我们传话的本子。平时,你的字有些许潦草,可与我传话时所写的字是不一样的,你怕我看不懂,一撇一捺,字迹工工整整。
蓝色软面横线本上端正的字迹,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荀玉瓒,不会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怎么收起他的乖张了?”
这个小疑惑,我还是没找到答案。
有一次晚自习下课,贺之意他们躲在走廊转弯口的暗处,打算吓你。
你被吓得躲进了教室,窗户透出来的灯光照在你的脸上,有点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从此之后,我知道你怕黑。
我总是死皮赖脸地喊你荀姐,缠着你陪我玩,你都依我。
这段情窦初开的日子,让我给了我们一种错觉。
就好像我们十分契合,我们本该在一起。我确实有对你表白的想法,但是我又十分贪念你给的温柔。我害怕失去,所以不敢上前。大家都以为,我们应该在一起,方念慈也说:“你要是喜欢他的话,就表白吧。”
“没有,我才没有喜欢他。”江流徽狡辩道。
我们却做了与他们的想法大相径庭的行为。
随后我因为高压的学习环境,萌生了想要逃学的心思,不想上学。实行了几次逃学,最后逃到外婆家,在门口等外婆回来,没想到十二月的寒风太刺骨了,让江流徽发起了高烧。
等烧退后,被爸妈留在外婆家,白天外婆要去上班,担心江流徽一个人在家会被拐走,就把她锁在家里,关了两个多月,直到她说:“我要回去上学。”
门锁上的那一刻灰暗覆盖我的身体,太阳初生的光辉被关在木门外,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视线中。
陪着我的是漆黑空旷的空间和一台老式电视机,还有每隔一小时就会滴滴答答报时的电子手表。
我开始怕黑,又适应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