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锦绣坊》花花flower

8、008 回到旧宅

　　林菀到来福客栈取了行李，带着一双弟妹，在街角雇了一辆马车，马车带着他们三个穿街绕巷，走了好远一段路才来到了迎春巷。在迎春巷里，他们还有一处旧宅。
　　原身就是在这旧宅里出生的，这里承载着原身最美好的回忆。
　　在这里，她的爹娘还年轻健在，她还小，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平淡又幸福。这里有她无忧无虑的童年，原身那短暂又悲剧的一生，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在这个旧宅里了。
　　但是茂茂和蓉蓉是在桥西直街的家里出生的，他们也基本没有来过这旧宅。
　　“原来我们在这里还有一个家啊。”茂茂说。
　　“是啊，以前爹爹、娘亲和姐姐都是在这里生活的，这是一个开心幸福的家。”
　　“早知道，我们就不要跟着鲍姨过，我和哥哥应该来这里住，反正我们靠着捡垃圾也能活，在这里还不用挨打受欺负。”
　　林菀摸了摸小丫头的头，“以后有姐姐保护你们，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到你们了。”
　　“嗯嗯。”在蓉蓉的印象中，姐姐是个温柔的人，她感觉现在姐姐又多了一份坚强，让她感觉安全感满满。
　　只是这个家已经十分破败，有十一年没有住过人了，林菀记得他们一家搬离这里的时候她才七岁。
　　只见那屋子，大门半吊着，一推就倒，走进去，只见院落里杂草丛生，屋上的瓦片掉得七零八落，下起雨来基本跟外面差不多，所以屋子里也长了很多杂草，墙上蛛网密布，家具更是腐烂得不成样子。
　　“这屋子现在根本住不得，我们得先修整一下。”
　　“姐姐，这个交给我吧，我很会干活的，我以前帮人搬东西还赚到了两个铜板哩。”茂茂说。
　　“姐姐，我也会，我也会干很多活的。”小蓉蓉说。
　　“好，我们一起干。我们先把这屋子里的杂草拔掉，把碎瓦片、砖头、木块搬到外面。”
　　“好。”两个小娃一齐点头。
　　姐弟妹三个忙活了大半天，到了天渐渐黑的时候，里里外外几间屋子的杂草、砖头、瓦片、木头块都被清理干净了。
　　屋子里原来的床也都破烂了，林菀选了那些还算结实的木板拼凑了一张板床，只要这几天不下雨，他们就能够在这里将就着睡几晚。
　　林菀原来也想过去客栈住几天，但是她算了算她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以后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茂茂，蓉蓉，姐姐现在手里的钱有限，以后要修缮房子，还要买很多东西，所以我们晚上只能睡这儿了，你们觉得行吗？”
　　“行啊，只要能跟姐姐待在一起，睡哪儿都好。”蓉蓉说。
　　“我也是，有姐姐在，哪儿都是家，比后娘好一万倍。”茂茂说。
　　一句话让林菀特别受用，这姐姐当得值。
　　这早春还是有点寒冷，尤其晚上还是比较冷，现在又没有被子。林菀在厨房里找到一口废弃的铁锅，又就地取材，捡了些木头干柴，就缺个打火的东西。
　　“茂茂，你知道哪儿有火折子卖吗？”
　　“我们来的时候，我看到街头有个杂货店，那里肯定有火折子卖。”
　　“那你去买一个吧。”林菀从袖子里的钱袋里取出几个铜板给他。
　　“好。”茂茂接过铜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吃饱饭的孩子就是有力气有活力。
　　一会儿，茂茂回来了，把火折子和多余的铜板都给了林菀。
　　林菀抓了一把干杂草做火引子，生起了火。有了火，这屋子就亮堂了，也不冷了。
　　他们三个围着火盆烤火，林菀给他们讲以前在这家里的趣事，从林菀的讲述中，他们方才知道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娘亲的事。后来，他们爬上床去睡觉了，林菀把火盆移得靠近床一点。
　　夜深了，林菀往火盆里又添了点柴，也打算去木板床上躺一躺，这时，她突然听到蓉蓉在说梦话：“娘亲，娘亲……”
　　可怜的孩子，她一定是在梦里见到她的娘亲了吧。
　　林菀侧身在木板床上躺下，三个人挤着躺在木板床上，更温暖。
　　次日醒来，林菀搭了一个木架，修整了一只旧水桶，去后院打了一桶水，后院有一口水井，现在也可以用。
　　茂茂和蓉蓉也早就起来了，茂茂已经把火生起来了，蓉蓉则去洗了三个破碗，林菀用另外一口破烂锅，用一根铁棍挑着，架在搭就的木架子上，放在火上烧，只是烂果一直在漏水，幸好漏得很细，等烧开了也还有一大锅。他们就用洗好的破碗喝了几碗白开水。又用手帕沾水洗了洗脸。
　　当初乔迁新居的时候，把能用的东西都搬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破铜烂铁。林菀想着，还是得去置办点能用的东西才行。
　　林菀把钱袋里的钱都倒出来，当初用金钗兑换的十两银子，现在还剩余七两多，看着这破败荒芜的家，这七两多银子远远不够。
　　“茂茂，蓉蓉，我今天要去市集上买东西，你们去不去？”
　　“我去。”
　　“姐姐和哥哥去吧，我就在家里守家。”
　　林菀看蓉蓉那表情，就是想去市集上玩的，只是她格外懂事而已。
　　“家里啥东西也没有，几个破锅破碗谁要？一起去逛市集吧。”
　　“好。”蓉蓉的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
　　三人来到市集上。这钱塘县的市集很大很热闹，分门别类，有卖粮食的区域，有卖菜的区域，有买生活器具的区域等等。
　　林菀先去一个杂货店买生活用具。买了两个木盆子二十文，一只木桶三十文，一口饭锅五十文，一把水壶三十文，一口菜锅一百文，一把锅铲五文，一把菜刀三十文，一个砧板十文；三个饭碗九文，两个菜碗十文，两个碟子八文，三个杯子九文，三双筷子三文，三个勺子三文。又给弟妹各买了牙刷牙粉面巾，花了二十多文。
　　这一下子，三百多文就花出去了。
　　林菀又带着两个弟妹去粮食铺里买米。买了十斤米，用布袋子装着，二十文。买了一支面条，三文钱。又买了油盐，用罐子装着，二十五文。
　　林菀把东西寄存在粮食铺里，让两个小娃就在店里看着，等她回来。
　　林菀来到菜市场上，买了一把菜苔，一文钱；又买了一块豆腐，两文钱；一把葱，一文钱。
　　她又来到肉铺，“师傅，肉怎么卖？”
　　“十文一斤。”
　　林菀是想省钱的，可以不吃肉，但是两个小娃太消瘦了，急需补营养。
　　“给我来一斤。”
　　“好嘞。”
　　林菀算了算，今天出来一趟总共就花了三四百文了吧，这钱真不经花。
　　林菀拿着菜回到粮食铺，把菜放进木盆里，现在发愁的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搬回去。雇个车吧，舍不得，只好辛苦一下自个儿了。幸好带了两个小帮手来，两个小家伙这两年吃了不少苦头，被迫自力更生，还挺能干活。
　　林菀自己拿了锅米等大件，茂茂和蓉蓉各自拿木盆子装了些碗筷菜蔬之类。
　　三人端着东西一路走走歇歇，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家，累得不行。但是两个小家伙看着这些家当和米油菜，就觉得很幸福，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林菀从井里打出水来，和两个小家伙一起把锅碗瓢盆等都洗刷干净。
　　厨房虽然屋顶已经破败不堪，但是灶却还是完整的，灶有一个小灶用来放饭锅的，一个大灶用来放菜锅的。
　　林菀就把厨房里收拾了一下，在灶里生起火来，把淘好的米锅放在小灶上。然后在大灶上架上菜锅，开始做菜。
　　她把豆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又把那块肉切成细沫状，她在锅里下了油，等油热了后，再将切好的豆腐丁放了下去，等豆腐丁被油煎得外焦里嫩时，她再挑了大半的肉沫放进锅里，掺点水，撒点盐，盖上锅盖慢慢炖。剩下的那一半肉沫她要晚上再用。
　　林菀又接着把洗好了的葱切了一大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把锅盖揭开，一股肉香味扑鼻而来，里面的豆腐已经炖得嫩生生的，她把葱花撒了下去，葱花在热气蒸腾中立即散发出一股葱花的清香味。
　　可以起锅了，一碗嫩嫩的葱花豆腐炖肉沫就出锅了，白白的豆腐，冒着油星子的肉沫，清脆的葱花，真正是色香味俱全。两个小家伙闻着香味进来了，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碗里嫩嫩的葱花豆腐肉沫，不停地吞咽口水。
　　林菀揭开饭锅盖一看，饭已经熟了，便对两个小家伙说：“你们把饭锅和这碗豆腐端到房间里的木板床上，我们等下就在那里吃饭。”
　　“好。”两个小家伙乖乖地点点头。茂茂去提了饭锅，蓉蓉端了菜碗，往隔壁的房走去。现在屋子里连张桌子椅子也没，只能把木板床先将就着用。
　　她再下菜油，等油热了，把洗好的菜苔下锅，带着水的菜苔在油锅里炸个不行，油煎炸出来的菜苔的清香味溢满鼻尖。菜苔不能煮过火，要恰到好处，油盐入味，又保持着脆生生的口感才最好。一会儿后，一碗清炒菜苔又出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