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锦绣坊》花花flower

6、006 回到钱塘

　　此时刚好是开春时节，万物复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钱塘县一如既往的热闹，同样是风景如画、楼阁如诗，钱塘比苏州还多一缕浓厚的烟火气，林菀凭借着原身的记忆也感受了一丝故乡的亲切感。
　　原身家有两个地方，一个在迎春巷的旧宅，一个是在这桥西直街上的绣坊，他们一家后来这些年都一直住在桥西直街里，一楼铺面做生意，二楼是住房。
　　原身的父亲去世后，她的继母鲍氏带着三个孩子也还住在桥西直街绣坊上的房子里。
　　鲍氏之前是个寡妇，有个儿子，她嫁过来时，儿子是留在前婆婆家里的。鲍氏跟着原身父亲生活了几年，也没再生孩子。让她天天假装慈母带继子女也挺难为她的，打发走了一个大的，还有两个小的，但是为了生活，她也只能假装下去了。等原身的父亲一去，她立即就把自己的儿子接过来了，从此，家里都是她说了算，对她来说也算是熬到了好日子。
　　此时，她站在桥西直街的林记锦绣坊前，却发现绣坊的门紧闭着，此时她舟车劳顿，饥肠辘辘，就到隔壁的客栈点了两个菜。这家客栈的经营者已经换了人，所以他们并不认识林菀。
　　林菀一边吃饭一边向店小二打听。
　　“小二哥，隔壁的绣坊怎么不开门了。”
　　“早关门八百年了，自打那绣坊家主去世，他那后娶的浑家成日里只爱打牌，绣坊经营得折了本，她打牌也输了不少，就关门大吉了。”
　　“那他家的孩子咋样了？”
　　“你是问哪个孩子？要是那浑家鲍氏的儿子，那倒是过得挺好，吃得白白胖胖的，还有人伺候，活像个地主家的大少爷，要是那绣坊家主的两个娃儿，那可就遭罪了，吃不饱穿不暖的，回来还要伺候大少爷，时不时还得遭后娘毒打一顿。这绣坊主攒的家业都养了别人家的儿，自己的娃儿却在这儿遭这般的罪，真是造孽啊。”
　　林菀能猜到那鲍氏不会善待原身的弟妹，只是万万没想到会刻薄到这种地步。她心疼那一对娃儿，连饭都没心思吃了。
　　“小二哥，你知道那对娃儿在哪儿吗？”
　　“没成想在街上哪个垃圾堆里翻垃圾呢。”
　　林菀站起来就要走。
　　“姑娘，你还没付饭钱呢？”
　　“不好意思，一下子没想起来。”林菀忙去掏钱袋。
　　“姑娘，你那么关心隔壁那对娃儿，跟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我是他们的姐姐。”
　　“哦，是是是，他们还有个姐姐。有一回，那刻薄后娘在门前打他们两个，他们还哭着说，他们有个姐姐，嫁了个当官的，会回来救他们的，没成想那后娘打得更厉害了，一边打还一边说‘可别提你们那丧门星姐姐了，她都被夫家休了，在家里为奴当婢呢，真是丢脸丢尽了，还想着她回来救你们的，真是梦里想屁吃……’”店小二说着说着，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冒犯到了眼前的人，忙又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学她的话，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菀一想到那两孩子还在盼着她这个姐姐归来，不禁更有一种不得不去做的强烈的责任感，也越发心疼那俩孩子，想着他们一天天的期盼，一天天的失望，那种漫漫黑夜看不到光亮的感觉有多绝望啊。
　　林菀从来福客栈里出来，去隔壁绣坊敲了敲门。没人开门，那鲍氏估计去打牌了不在家，孩子们估计都出去玩去了。
　　林菀看到街头有一群孩子在那儿玩耍，她便朝街那头走去。
　　街头有个垃圾堆，两个脏兮兮的消瘦的娃儿在垃圾堆里刨，一个白胖男孩带着一群小跟班在那儿拍手唱得欢：“今天的早晨白茫茫，拾破烂的小孩排成行，破鞋破袜子捡了一大堆……”
　　“哥哥，我捡到了半个馒头，你看！”
　　“太好了，我们有吃的了。”
　　“哥哥，我们一人一半。”
　　唱儿歌的胖大小孩停下来，嘲笑道：“那馒头都变黑了，臭死了，而且还是别人咬剩下的，脏死了。也就你们能吃得下这脏东西。”
　　“大胖，你在家也跟他们坐一桌吃饭吗？那多脏啊。”
　　“我娘才不会让他们上桌呢，他们只能蹲在地上吃我和我娘吃剩下的。”
　　“哈哈，他们可真可怜，像个小乞丐似的。”
　　小男孩和小女孩却像没听见似的，显然对这些嘲笑都习以为常了，拿着脏馒头就往嘴里送。
　　这时，闪过来一个人，一把抢过他们手里的脏馒头，扔了，“别吃这些脏东西，姐姐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两个小孩抬眼看了几秒，简直不敢相信，看了好久他们才确认这是他们日日期盼的姐姐，他们还是前年父亲去世时见过大姐一面，隔了一两年确实一下子认不出来。
　　林菀却是一眼就认出他们了，虽然过去了一两年了，但这两个小孩似乎一点也没长大，反而变得更瘦更小了，八岁的孩子看着跟五六岁似的，身子干瘪瘦小，像个大头娃娃，头发枯黄脏乱，穿得破破烂烂，可想而知他们过得是什么日子。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
　　“姐姐……”两个小孩一把抱住林菀，哇哇哇地哭起来。
　　“不哭了，不哭了，姐姐回来了，你们以后不会再过苦日子了。”林菀拍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安慰着他们，“对不起，姐姐回来得太晚了。”
　　等两个小娃儿哭够了，林菀拉着两个小娃向客栈走去。
　　白胖男孩见状，忙向后巷子里飞奔而去，他自然是去找他那打牌的娘鲍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