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的葬礼 程沄杫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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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程沄杫敲响了隔壁蔚宅的门。
蔚伽来开了门，带着程沄杫来到顶楼。
“我拿了瓶酒，”蔚伽指着桌上一瓶玻璃葫芦身的白兰地：“今天破例陪你。”
程沄杫这位朋友，视烟酒为仇敌猛药，曾经揽着程沄杫的肩膀，立下豪言壮语：
我以后一定不找喜欢烟洒，好纹身的男人。
她讨厌这几样东西。
“这次回来定下了吧？”程沄杫问友人。
“是的，不走了。”蔚伽点头，“我爸妈也想我。”
“你一个人回？”程沄杫记得蔚伽去美国求学的第二年，告诉自己恋爱了。
“我分手了，就在昨天。”蔚伽喝了一小口酒。
“还有点喜欢，不过没关系，时间是良药。”
“我绝对不跟让我不开心的人过日子，哪怕我有多喜欢他。”
蔚伽举起酒杯：“跟我碰一杯。”
程沄杫把酒杯倒满，同她的好姑娘碰杯。
我的朋友是一个决不为难自己的人，这多好。
“枋台哥送了我块表。是那年我们去罗马许愿池许愿时，我丢的那块。
但我那时候哪有什么烦恼啊。想要的都有了，我就随便许了个愿。
我许愿我们五个做一辈子的好朋友，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他太讨厌了。”蔚伽流下眼泪。
那是他们五个人第一次一起出游。
听说有许愿池，担心白天游客太多，于是五个人凌晨四点动身去到特雷维喷泉，许完愿之后回到酒店，蔚伽发现丢了块手表，是爱彼新出的皇家橡树概念系列。
蔚伽当时可喜欢了，心疼了好一阵子。
从小一起长大的温柔的，会在她难过时陪在身边听她诉说，见证她从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孩，变成独当一面的一个人在外留学的女孩的哥哥。
死了。
那样的不真实，像是一个睁开眼睛就会消失的噩梦，她还是那个醒来就会被安慰被宠爱的小女孩。
蔚伽心里清楚，他们从小长大的五个同伴里，程沄杫同孟枋台是最亲近的。
所以程沄杫的难过比起自己只会多不会少。
“我和合伙人申请休息了一个月。”
程枟杫今天特别，特别冷静，特别从容地去参加了最后一场应酬。
她遇到了一个她很感兴趣的男人。
她突然在一个瞬间感到崩溃。
她最想分享的那个人，孟枋台，他已经不在了。
他的聊天框再也不会有回应，也明天还要参加他的葬礼。
时间退回他们十六七岁的日子。
两家关系近，从小上学就在一起。
孟洄堂和程枟杫，从小学到中学，都是同桌。
程沄杫大多时候是一个喜欢规划，生活在轨道里的人。
她喜欢掌控生活的节奏，讨厌意料之外的事物。
而孟枋台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
他做的所有事情，大多都以自己的意愿为转移。
但自我并不代表他是一个自私，特立独行的人。
相反，他是一个热爱社会的理想主义者。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热爱和感受比他人的言论更重要。
他感性且博爱，简单且纯粹。
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是现实主义与理想主义的兼具者与高纯度理想主义者的碰撞。
他们理解彼此灵魂的出口，他们曾经一起游历大好河山。
一起经历充满冒险和未知的旅程，一起感知这个世界。
刚得知孟洄堂自杀时，程沄杫陷入巨大的悲伤。
悲伤过后，程沄杫始终有种陌生感和魔幻感。
原来这就是死亡，她再也见不到她的朋友。
程沄杫凝视着酒杯：“他太讨厌了，他是个让人悲伤的王八蛋。”
喝完这一杯酒，回到家闭上眼睛等到下一次睁开眼睛时，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的葬礼。
夜深露重，别墅区最后一盏灯已经熄灭，再次归之寂静。
等待第二天清晨的降临。
程沄杫有时候觉得葬礼是给活人办的。
葬礼提供一个仪式，让活着的人同死去的人告别，接受他们已经离开的现实。
繁琐的章节像是对悲伤的脱敏。
就比如此刻。
她穿着黑色的服饰，站在教堂里。
听着牧师的低语，身边的人一个个走过。
孟枋台的弟弟孟洄堂走了过来，带着一位男士，朝程沄杫点头致意。
等到众人献完花离开时，孟洄堂走到程沄杫身前，轻轻拥抱揽住孟洄堂。
风轻轻的吹，程沄杫眨了下眼睛。
瞿洗拍了拍蔚伽的后背:“回去好好睡一觉，沄杫姐。”
“我知道。”程沄杫微笑着点头。
“我就待三天，还是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假期，后天就飞回去了，明天一起吃个饭，你比我忙，按你时间来。”孟洄堂说。
“我不忙，”对上孟洄堂有些意外的眼神，程枟杫笑了笑:“我给自己放了一个月假。”
“挻好，”孟洄堂道:“那就明天中午吧，我今晚也好好补个觉。”
同孟枋台告别，程沄杫走到孟家父母身边。
孟母询问程枟杫:“你考虑好了吗小杫，真打算接下枋台的酒吧？”
“嗯，其实就是挂个名字啦，他早就安排好了人照看，也不需要花费我什么时间。”
他们以前上学的时候，程枟杫说想白天经营餐厅，晚上开酒吧。
招好多帅气的服务员，调酒师，为市容市貌做贡献。
让孟枋台做第一位顾客，吃完饭给她打五星好评，上朋友圈帮她宣传。
这家酒吧算是孟枋台留给程枟杫的最后一件礼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的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