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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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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跪在塞巴斯蒂安身侧的塔莎不敢多等一刻,触不到他的鼻息的那霎她就慌了神,一心只想他恢复心跳。
也管不了他身上一道一道的血痕了,她慌乱地拨了拨他身上的衣服就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一边按,一边有鲜血涌出。
“别死,别死,”塔莎手上不敢懈怠,嘴边也不忘紧紧唤他的名字。
她一声一声叫得急促,按压的动作也愈发大力。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迸发的力气起了作用,她感觉到塞巴斯蒂安有轻微的呼吸起伏了。
塔莎怕只是回光返照,还额外做了三四分钟的心肺复苏,直到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震动,才瘫软地倒在一边。
手都在抖,还有血珠顺着她的掌心纹路向下滑落,绽在地毯上。
已经无暇思考主人家会怎么看待这案发现场一般的地板了,塔莎喘了口气,便偷偷溜出去打了桶水进来。
她一装好了水就百米冲刺地跑了回来,生怕晚一秒塞巴斯蒂安就会死在她跟前。
幸好——
他活了过来。
塔莎揪心地看着他身上狰狞的伤口,结痂的伤口有些已经跟衣服黏在了一起,强行掰扯只会造成二次伤害。
没有时间再去搜刮一把剪刀出来了,塞巴斯蒂安一身血衣只能又塔莎一点一点地撕下来。好在沾了水以后,血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衣服不算很难处理。
塔莎心里着急,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浑身上下的衣服脱干净了。
地下一下子堆叠了层层的衣服,而塞巴斯蒂安白皙的身体半遮不遮地显露在大片血色之下。
塔莎注意到他喉结滚动发出些许沙哑的声音,赶忙跪行几步到他仰起的脑袋旁,企图听出他在苦苦呼唤什么。
“塔…………塔斯……莎……”
听了半晌,她侧目注意到他那双被血凝住的双眼。
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沾了黑浓的血迹,似乎粘的他无法睁开眼来。凝结成块的眼睫毛像蝴蝶振翅那样一颤一颤,他的眼睛也还是没有睁开。
塔莎回到原位拧了一把毛巾,双手撑在他脑袋旁把他一张沾了血污的脸搽干净。
天气冷,塞巴斯蒂安又刚从死神手里脱身,塔莎不敢耽搁,轻轻柔柔地把他的脑袋托到自己的大腿上以后就胡乱擦拭一通,起码是把他的身体上簌簌下流的血迹擦干净了。
刚刚出门打水的时候她顺手把展示柜里的威士忌偷了出来,终于能起到作用了。
塔莎拇指一推,把木塞子推了出来就反转了瓶身,任由酒水在塞巴斯蒂安身上的伤口流过。
塞巴斯蒂安自身上有酒精滴落的那一刻就难受地伸手攀住了她的手臂,看他的表情确实是疼痛难耐的。可他抓着塔莎手腕的手只是不断收紧,圆钝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他自己的手掌,没有伤害塔莎一分一毫。
“呃……塔莎……痛……”塔莎回头看他满脸漫上晚霞一般的糜红,忍不住掰开他的掌心,然后与他十指紧扣。
“再忍忍。”
等酒精挥发得差不多,才可以给他简单包扎一下。
只不过,这样大面积的伤口,仅仅消毒,不涂药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全。
后半夜,塔莎费了大劲翻来覆去地帮塞巴斯蒂安处理伤口,为避免挤压到他背上的淤青,还要腾一只手拖着他的后颈。一通忙下来,双手像脱臼一样无力地耷拉在塞巴斯蒂安的胸肌上,怎么也提不起力气了。
最后她连爬上床都懒得,径直把被子扯下来,盖在塞巴斯蒂安和自己的身上就晕晕的昏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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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醒的时候,塔莎昏昏沉沉的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有些迷蒙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感觉自己脸颊是滚烫的,身上盖着笨重的厚被子,面前还挡了一道遮风遮阳的墙。
“你醒了?”
怎么会是塞巴斯蒂安主动问她。
塔莎有些纳闷了,昨天塞巴斯蒂安还一副要晕死过去的样子,今早竟然起的比她还早一些么?想着,她推开被子,慢慢地挪着身体靠上了床头的枕头。
“把这个喝了,你身体有点发烫。”
“啊?”
塔莎能感觉出他的声线除了担忧之外还透着很强烈的惊喜感,她疑惑地仰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
尝了一口她就利落地吐了出来。
“什么东西?!”她恼怒地睁眼,入目的是塞巴斯蒂安似笑非笑的一张俊脸,上面细小的的刀痕已经变淡了。
塔莎直觉他在打量自己,于是蹙着眉头低头,一眼就瞟到了自己飘逸的金发。
她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也有些口渴。
“水。”她毫无心理负担地使唤塞巴斯蒂安去给她倒水喝。
塞巴斯蒂安没有走远,侧身伸手就拿到了早已准备在床头柜的温水。
温水递到嘴边,塔莎没着急着喝。她先用自己昏沉沉的脑子思考了一下现况,还没想清楚,先把塞巴斯蒂安的脖子拽过来。
她恶狠狠地瞪着满是疲惫红血丝了眼睛威胁:“你不准说出去。”
“所以,你是女扮男装?”他笑吟吟地凑近了,额头快要抵到她的额头。
塔莎一下就把他推远了,不凑巧的是,塞巴斯蒂安牵住了她的手腕,于是她隔着一层被子重重地摔到了他的腰腹上。
塞巴斯蒂安好像愣了愣。
而塔莎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倾身上前攥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脖子,带着点威胁的力度。
“你要是说出去……你就,”她说着就哽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诅咒词。
塞巴斯蒂安自己却无所谓,他顺着塔莎的话替她补充,“我说出去,就不得好死……”
塔莎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低头看到塞巴斯蒂安眸中的笑意更深了,虽然他的嘴唇被她捂在手心,可还是能听见他闷哼出来的轻笑。
笑得塔莎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等他笑够了,塔莎正准备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双腿猛地翘起一颠,颠到了他的胸口,正好压着一块被缠好的纱布。
塔莎惊呼:“你干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塞巴斯蒂安向上轻轻仰了仰头,单手手顺着力度把她压在唇上的两只手带到了他的脑袋边上。
他们之间忽然靠得好近好近。
塔莎屏住了呼吸,琢磨不出他的动机。
好像也没有什么动机,因为他没有着急说什么,只是好整以暇地勾着她的发丝盯着她的脸,视线来回描摹。
“干嘛?”塔莎缩了缩脖子。
“我不会告诉别人。”
塞巴斯蒂安答非所问地说。
“你保证?”塔莎俯瞰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直到他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行。”塔莎动了动大腿,想从他身上下来。
双腿还没挪动就被他双手一按固定住了。
塔莎:“?”
她正想发作,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塔莎?还没起床吗?”
一听到怀特先生的声音,塔莎下意识动弹了一下,却听到身下塞巴斯蒂安像是痛苦难耐地呻吟了一声。
她低头看去,塞巴斯蒂安分明笑得很愉悦。
门外的敲门声该再继续。
塔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颤得发疼。
“我好像发烧了,等等……”
她一边说,一边给塞巴斯蒂安打手势。
塔莎狠瞪:撒手。
塞巴斯蒂安:不!
塔莎霎时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就像是试图驯服一只撒了欢的大狗。
不禁语塞。
“那我让人请医生来。”
要命!
塔莎可不想让众人看到她和塞巴斯蒂安现在的这幅样子。
于是她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怀特先生安抚了下来。
“至少出来吃点东西。”
“我会的。”塔莎满口答应。
脚步声渐渐远了。
塔莎立马提起膝盖给了厚颜无耻的男人一击。
塞巴斯蒂安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松了手,后撑起身。
他正色着拿起一瓶装满黑色液体的瓶子。
“感冒药,喝一点。”
塔莎可还记得那股难闻的气味,她猛摇头,一溜烟钻进了被窝里,“不用,再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
她躺下,塞巴斯蒂安也跟着坐在她身后。
“出去。”塔莎指了指窗口。
许久不见动静,她回头一瞥,发现某位颇有心机的男人正可怜兮兮地捂着胸口,像是有多么难受不适似的看着她。
塔莎还记得他昨晚那副惨状,抿了抿唇,又躺了回去。
“那你把换下来地东西收拾干净,有人来再叫我。”
“好。”
塔莎愿意不赶他走,塞巴斯蒂安便收起了一副受伤的样子,下床利落地把窗边一地狼藉收拾干净了。
收拾好一切,塞巴斯蒂安绑了一袋沾了血污的垃圾放到房间的角落去。
再看向塔莎。她已经沉沉睡去,小手露出了一角,扒拉着被子。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这样安心地睡觉。
站在一旁痴痴地看了一会儿,他还觉得不够,于是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跪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矮了下来,化成一堵望妻石。
他心想,好在昨天晚上保住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