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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军营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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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将军的小孙女吗?”从外面交班回来的女将们看见小米抱着的窦明伸手就要摸。
“干嘛!手洗了吗?”小米将伸过来的手一一拍回。
“我要带小明儿去看看我们生活的地方,你们快先去吃饭。”
“明-德-堂。”窦明看着眼前军帐的名字一字一念。
“你这小孩,这么小怎么认识这么多字,太厉害了吧!”小米乐得将窦明举过头顶。
“运气好,刚好认识。”窦明羞涩地挠头,像是作弊被抓一样。
“这是我们军营的孩子学习的地方,将军说武以修身,文以修心,但心性最是要紧,所以虽身处军营,仍要加紧学业。”
小米将窦明放下,牵着窦明走进去。
正是晚饭时间,有些孩子正在吃饭,有些边吃饭边看着手里的书,有些甚至饭就放在旁边不管只顾着自己手中的事。
“这里的孩子或是被变卖换钱、或是生下来因为是女儿就被扔掉、或是像我一样的流民,反正只要是无家可归的女子,我们将军都会收下,如今,倒是都成了个镇北军了。”
小米本来开心的眉眼瞬间垂下。
“但在这里或许会比她们本来要经历的生活更好。”
窦明想起上一世,比起这里的孩子,说不上太坏,但总有时觉得郁闷难捱。
“小明儿说得对,在这儿的每一天我都是高兴的!”小米又恢复了往常的开朗笑容。
“天要暗了,我先带你去给你准备的营帐,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去校场,将军也真狠,刚来就让你练上了。”
远离他乡,周围除了祖母都是些不认识的人,但躺在床上的时候窦明心里却全无惴惴不安之情。
“明儿,睡了吗?”帐外传来祖母的轻语。
“祖母,明儿还没睡。”
“祖母进来了。”
褪去便服,月光照耀下一身戎装的祖母英姿干练,迈着大步向窦明走过去。
“明儿,我把白天你要的衣服带来了,你装好后给金玉姐姐,她会找人给你送到田庄去。”
“嗯,好。”
“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窦明看着祖母递过来的长盒子。
“你打开看看。”
“是剑!”打开匣子,通体玉色的剑鞘上三段淡金色的花纹,剑柄呈白色,玉莲变作剑格,上面竖立着泛着寒光的剑身。
“祖母,这把剑真好看,但是我好像还不及它高,给我会不会太浪费了……”窦明的手放到剑上不断摩挲。
“怎么会,它在等你长高。”秦明月轻轻地摸着窦明的头。
“好了,先睡觉,明天早起开始拿你的剑!”秦明月给窦明掖好被子,手上轻轻拍打。
边关已入秋,风凉水凉。
晨起,窦明眯着眼一摇一晃地去明德堂读书,午后吃完饭又去校场和所有不需要当值的兵将一起习武,偶尔跟着大家一起去种菜、摘菜。
只有晚上的时候窦明才能见到祖母,和金玉同样一身戎装带着伤药给窦明抹药。但没过一会儿就被匆匆而来的金石叫走。
比起上一世,窦明没有母亲那样血缘至亲恒久的爱,但军营的每一个人都爱她。
“小明儿,睡了吗?”小米的声音带着饭香味。
“小米姐姐,你又做什么好吃的啦?”窦明起身顺着香味走到桌边坐下。
“快尝尝我做的麻婆豆腐,这是我照着蜀地的食谱做的,我们军营文君就是蜀地来的,她吃了都说我做得和她家乡的一模一样,拌饭可好吃了,快吃快吃!”说着小米就递给窦明一大碗米饭。
“小米姐姐,这也太多了,我吃不下。”窦明无奈地笑,每天至少有两三次小米会端着自己新做的菜给窦明开小灶。
“没事,你先吃,吃不完我吃。”小米又上手捏窦明的脸。“把我小明儿脸都练憔悴了,多吃点。”
“一起吃!”窦明分出一半米饭。
“好!”
“小米姐姐,为什么从来没见你同我们一起练武啊?”
“我的腰坏掉了。”小米云淡风轻。
“还会疼吗?”窦明伸出手轻轻触摸小米的腰背。
“不会了,我还能抱你呢!”小米将窦明抱到腿上,头埋在窦明的头发里。
窦明感觉头发处有点湿润,沉默着不想撕开结痂的伤口。
秋天的雨来得越来越频繁,军营里来的人越来越多。
“金玉姐姐,军营里最近来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圣上下令边关戒备,通商也被禁了,老百姓没了营生揭不开锅了。”
窦明想起上一世济宁侯府,偌大的亏空却能撑起面上的体面,但这里的百姓几日不出摊就没法活下去了。
“圣上为何突然要禁止通商?”
“瓦剌狂妄,圣上要震慑他们。”
“那为什么我们的百姓会受影响呢?”
“无论兴亡,百姓都苦。通商时,他们交的税也多,勉强够生活罢了,现在两国可能交战,那份勉强也没了。”金玉心事重重地望着眼前落下的雨。
“快来帮着卸东西!”这次的辎重比往常运来得早几天。
“小小姐,这是你的。”
“我的?”窦明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盒子。
“对,这些都是窦四小姐从田庄送过来的粮草药品,这是小姐吩咐单独给你的。”
“谢谢!”窦明开心地抱着盒子回去。
明妹妹,
边关苦寒,我拿田庄的羊毛做了好几件披风,这件给你。还有表哥给我做的膏药,习武艰辛,不要给自己身上留下暗伤。
盼好,盼早日相见!
窦明轻轻擦掉掉在纸上的眼泪。
昭姐姐,你该怨我的……
“瓦剌异动,从今天起,全体戒备!”
初雪落下,离过年没几天了。
营帐里不是团圆和睦,而是商量抗敌,窦明坐在祖母身边静静倾听。
“瓦剌来势汹汹,几乎倾巢而动,粗略估计有十万人,明显蓄谋已久。”
“借粮之事每每入冬便有,为何圣上偏偏今年不借,冬日艰寒苦厄,此时行军打仗谈何容易!”
“那瓦剌人总是借十还九,这般无信之人就该打!”
“可是此时天寒地冻,真要打起来最后我们损兵折将会是少数吗?”
“现今瓦剌人已经进犯,难道我们退而不打吗?这将我朝威严放在何处?”
“朝廷威严难道比人命重要?”
“哪朝哪代的和平不是鲜血换来,外族如无畏惧之心,边关如何安定,百姓如何生活?”
“行了!都别吵了!现在不是争吵该不该打的时候,说办法!”祖母一声大喝,营帐里顿时安静下来。
“守住城池,敌不动我不动,这样能将伤亡减到最少。”
“圣上让出兵抗敌,若躲在城池内苟活,将军述职时定要被判一个违抗圣意,有辱国威之罪。”
“敌方十万,且皆善骑射,我军除老人与孺子堪堪一万,真要打,我军能活几人?”
“就算不出兵,困守城内,敌军十万来犯,我军又能撑几时?朝廷兵马粮草到此至少半月,不如早日疏散百姓,边战边退,等援军来时再行下事。”
月已东升,营帐内依然僵持不下。
“祖母,我有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窦明小心翼翼地打断。
“明儿说来听听。”
“敌军还未扎营,行军途中我们沿路在易于奇袭的地方做出几次埋伏状但并不现身,等敌方放下草木皆兵的怀疑,至此”,窦明指着军事图上的一处狭路,“我们先行埋伏在此处的山坡上,布置些陷阱,趁敌方未反应过来打几下丢下些兵器便跑,林深草茂,易于遮掩,逃跑不难。敌方知我军势弱,此番看我们不敢鏖战定然生出傲气,对此不以为然。待到敌方扎营已是人困马乏,思维懈怠,我军趁此机会奇袭其粮草,放些让人疲惫无力之物,待其食用我军再发战。”秦明月眼前一亮,沉默不语。
“我觉可以一试。”有人打破沉默。
“我附议!”
“附议!”
“……”
“既如此,便封窦明为副将,全军上下依令行事,行动!”秦明月从案上扔下令牌。
“是!”
月未落西山,露水潮湿。
窦明已经带兵到了狭路处埋伏,先头部队也已前去骚扰,五队中四队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马上到了,看我手势行动,做完就走,不许停留!”窦明的话被一一传达。
过了一会儿,前方黑影攒动,没有先头部队,大军居然直接铺陈前来,狂妄至此。
部队越走越近,风适时起来,窦明伸出右手一晃。
无数沾满泻药与糖水的叶子随着风吹落到峡谷处,对军的马边走边吃地上的叶子。
敌军一人下马同另一个看起来是首领的说了一句什么,军马立停休整,马儿们也开始不断地吃着脚下的树叶。
敌军放下手中武器开始靠坐在两边掏出干粮吃,窦明手又一挥,无数带着尖刺的圆木滚滚而下,满地血红。
“有敌,戒备!”敌军大喊。
“射!”窦明奋力一吼,站起拿出弓箭六箭齐发。
箭雨密密麻麻落下,敌军慌忙逃窜,峡谷内窄而敌军人多,不免踩踏,窦明带人趁乱逃跑。
风里传来腥味,窦明闻着有点想吐,像上一世大乱的京城里的味道。
“将军,所有人安然归来!”窦明一身戎装、长发竖起、眼神坚毅,已然是当年从京城出来时在马车里看到的祖母的模样。
“明儿小胜归来,祖母待你继续大胜!”秦明月将窦明扶起。
“是!”窦明抬眼望着祖母,眼里满是傲色。
边关岁月漫长,足够锻炼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