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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扶砚重入阵道 扶砚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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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砚握笔的手在颤抖,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这是他第八百七十四次尝试绘制这强大的杀阵,但每当最后一笔即将收尾,丹田处残留的字言之力就会发出尖锐的刺痛。
这字言之力,不仅彻底阻挡了他在剑道一术的可能,也阻挡了他在任何一术上的机会。
"又错了啊,"他盯着桌案熄灭的油灯,落下的清泪在青铜灯盘上凝成扭曲的形状,“我确实是个废物。”
窗外传来侍女们的窃语,说碧落王闭关三年,怕是再也拿不起剑了。
扶砚没了修为,却依旧听清了侍女们的窃语。
拿不起剑,这是事实,他没必要为之动怒。
是他技不如人。
铃水,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字言术了。
我也知道碧落王不是什么天才,他只是个废物。
我没用。
我是废物。
是你让我认识到这个事实。
月光被乌云吞噬,屋内一片黑暗。
昭离止水低头在赤溪州大殿中见到一个泛着金光的傀儡。
铃水在剑冢找到一枚银铃。
扶砚的桌案突然翻倒,碎裂的瓷片泛着金光,划破他的掌心。
颇有三年前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鲜血滴落在失败的杀阵上,线条泛着金光——这是三年来这杀阵第一绘制成功。
"以血为媒么......"他忽然想起铃水指尖画咒的模样。
不该是以血为媒的,铃水画咒虽然用了血,但那只是让咒文显现的媒介,换作墨水、朱砂、雨水也是一样的。
铃水甚至不需要媒介也能做到。
那是什么呢?
那残留的字言之力不再沉寂,在扶砚体内游走,像是失去控制的傀儡一样,完全凭借本能地行动。
那些被阵道排斥的灵气,竟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扶砚明白了。
不是以血为媒,是因为那残留的字言之力。
铃水或许也想不到,帮助扶砚重入阵道的竟是她自己。
扶砚也觉得很可怕。
铃水的天赋,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哪怕是属于字言术的灵力也不会被阵道一术拒绝,似乎所有的术都对铃水无可抗拒。
铃水天赋对阵道的这份吸引帮助了扶砚。
此后的数年,碧落州王宫的地窖仿佛被扶砚的血液浸透,整个地窖都弥漫着血腥。
扶砚用碧落州最锋利的刀在地窖刻下那强大的杀阵,他身上也布满伤痕,都是旧伤添新伤,伤口渗着血,血液低落,顺着地上的阵纹,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杀阵。
仔细看来,扶砚身上的伤口汇聚而成的似乎与这杀阵并无二致。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扶砚已经走在了一条必死之路上。
字言之力没有忘记自己的主人所交代的,帮助扶砚入阵道一术的同时也为他准备了一个盛大的死局。
当血液浸透扶砚刻下的每一道阵纹时,扶砚身上的阵纹也在眉心闭合,这场死局已然无解。
他听见穿透地窖的银铃声响,银铃唤醒那遗忘的记忆。
这次他看到的却是铃水模样的女子,她举剑杀向魔潮,剑柄处系着的银铃随着她的每一招每一式发出声响。
确实像星辰坠落的声音。
他好像被她护在身后,而他眼里看到的是最美的月亮。
数年间,碧落州各处陆续发生诡异无解的异事。
没有任何规律的,碧落州各处在无人之时总有血红石像从地底爬出,像是失去方向,又像是走着设计好路线。
雷雨天,这些血红石像一如既往地走在碧落州的土地上。
碧落州王宫大殿顶部中央站着的人衣袍上渗出的血迹早已干透,此刻却被雨浸透,空气中仿佛有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的来源不知是地窖还是他。
地窖中的杀阵泛着血光,碧落州州土地上血红石像走过的痕迹也泛起红光,赫然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杀阵。
扶砚手中是面铜镜,与铃水的铜镜很像。
镜中映出赤溪州王宫的此时景象——铃水正在给新王昭离止水系上发带,指尖拂过对方发梢时,发带泛着点点金光。
昭离止水察觉不对,看向铃水:“妹妹……”
铃水没理会他的疑惑,只道:“看来这是你我最后一面了,还好,替你系上了这发带。”
“发带上凝聚了我的力量,无人可以害你。”
扶砚打碎铜镜,铜镜碎裂的瞬间,阵法开始运转,铜镜破碎的声音将扶砚拉回当年剑心破碎的记忆里。
他却不合时宜地响起记忆深处的身影和那满腔的爱意。
他跪在雨幕里大口吐血,破败的身体越发脆弱。
他是个废物,即使有这样强大的杀阵,也不及铃水半分。
黎明时分,碧落州王宫大殿也被刻下一个同样的杀阵。
阵纹比地窖中的更深,每道阵纹都被血液浸透。
而在阵眼位置,静静躺着一枚银铃——竟是铃水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