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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发 从此,他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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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叶竹返回家中,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怀中揣着那枚暗器,很有兴致地进了暗房。
比那城主三子有三个癖好,大儿子喜欢鸟,二儿子经常旅行, 大多时间,都不在城内,小儿子则有个超大暗房,也是经常见不到人。
同样令人奇怪的是这座巨大的城主府,内部,竟与比那城,截然不同。
就好像是跨世纪一样,这里的一切充满了科技感,与外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简单来讲,那分明就是一个处于古代,而另一个却身处于现代。
不过这一切对于外面的人而言,显然无法知晓。
叶竹在暗房内停留了几分钟,房内一处角落响起了重物掉落的声音。
叶竹抬眼看了看表,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来。
“你迟倒了三…”
叶竹的话没完,却自己主动闭上了嘴巴。
他迟疑了几秒,快步上前走去。
叶竹自己清楚,自己亲手设制的暗房只有那一个人能进。可那个他唯一能相信的人,此刻就倒在他面前抽搐。
“你…”
叶竹没再说什么,他接过手中紧握的密钥,擦干他口中喷出的血腥,听到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回去吧,别走了,出不去的。”
那具颤抖的身躯,渐渐没了任何动静。
空洞的暗房里,日光从一处缝隙中透进来,像是一条绳子,伸进这座牢笼。
“如果可以……”
半个小时后,叶竹走出了暗房。
他必须清楚地意识到——没有时间了,一切比他推测的还要快。
也就是在叶竹处理好尸体后的第一时间,荧屏中亮起了黄色预警——腾鸥国己对外宣布,将对一切“含笛”势力进行讨伐,以拒绝违背自然规律宣战。
这明明就是在说:我要和你们澈笛国打架。
叶竹长叹一口气,朝会议厅方向走去。
其实长笛、白鸥本来都归属于国家,两个军事化科研组,白鸥归腾鸥国管理,长笛归澈笛国管理。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渐渐剥离出去了,不过…也是藕断丝连。
腾鸥国说的并无道理,长笛一直试图让拔苗助长变成正常的…自然状况。
心中暗骂了几句,总算罕见的没有迷路找到了电梯间,也就这么罕见的遇上了他大哥——司青。
当然,司并非姓氏,两国一直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贵族者不得留姓。
叶竹正想转身就走,不料被习青肩上那只鹦鹉嗅到了味儿。
“血!血!”
他脚步一顿、尴尬地转头、勉为其难露出一个笑容。那个人的事不能让司青知道,他必须装得更好.
他这一回头,正好对上了司青那双苍白的瞳孔。
“我在来的路上听说了刺客一事,你受伤了?”
司青远比叶竹更亲切,更讨人喜欢,与叶竹这种忧郁少年相比,这个比他大了不到三岁的哥哥实在太过热情友好。
眼看着司青就差亲自来动手慰问,叶竹一个闪身躲过,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顺便编了个借口解释这血味的来源。
司青依旧不信,但“天降”电梯的到来,让他不得不缓一句,进入电梯。
叶竹长舒一口气,跟了进去。只要进了电梯,他们就都不能说话了,这是监控范围,只要有这种像多孔玻璃球监视器,就说明着有国家内,甚至是长笛的人在实时监查。仔细想想,这东西,已经安了很多年了。
等两人到了楼层,另一位核心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待。
“广安?好久不见!”
广安完全拒绝了司青热情的“见面礼”,目光从始至终都停在场的另一个人身上。
这种眼神司青太熟悉了,从三年前的那天起,他这个弟弟就变了。
准确来说,是对他另一个弟弟的态度,变了。
三年前的那天,他在广安的眼中读出一种情绪——恨。是那种恨到骨子里,恨到想将那人碎尸万段的…痛苦.
其实司青明白,只不过他不能开口,是‘他们’不愿去挖高墙下的老鼠洞,所以有些话他还不能说。
叶竹一向是很惯着广安,每次广安想尽办法让他出糗,给他添乱子,他都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忍受,好像这一切本来就是他应该承受。
可理解他的情绪,并不能代表他理解他们三个要在门口一直站着,还一句话都不说,也许是因某些原因,他现在有一种莫名的喜感,为了防止自己笑出来,他罕见地在司青之前打破了这种奇妙的氛围。
“再不进去就又要领罚了。”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用指纹解开了门锁。
大门缓缓而开,可就在这明与暗的交接面,他顿住了脚步。
“父…父亲!”
在城主上位的第二十一年,死于非命。
司青热情地自言自语在进入大门后戛然而止,就连于深陷异样情绪中的广安也变了神色。
惨烈,只有惨烈才能描述出这一画面。
任谁也无法想到.那个平日里以尊严为上的老城主会死得如此凄惨。
满墙,满地都是动脉喷射而出的血迹,血肉散烂在地面,唯有那熟悉的面孔才让叶竹看出这具尸体的主人。
他站在原地,浑身有些发抖,耳边混乱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这是你的责任…”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记住你的责任…”
“该发生的事情总会…”
“孩子…”
“我并不爱你,但你一定要活下去…”
“你只能活下去。”
其实父亲在他心中一直是一个不稳定的形象,他有时甚至觉得他这位看似庄严沉稳的老城主,其实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他清楚的知道他的这位父亲并不爱他,但却是把所有的责任与重量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叶竹一点一点的陷入到过去的回忆中,他发现自己可以记起很多事情,就比如小时候父亲陪他放风筝,带他出去买糕点,再到后来,严厉的要求他做好一切事情。
不过呢,终归是一种情感。
可他终究是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实,大概是因为血液流动的声音,吵醒了那个陷入过往的自己。
他开始面对现实,他看向那个凶案现场,缓缓走过去,将父亲耳边的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用鞋底,一点一点的碾碎。
也许他还想像往日一样摆一摆手,将这些琐碎都抛诸于脑后,但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座巨大城池唯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