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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山 她本布衣, ...

  •   沈清酒和裕安都吓的大气不敢出,僵直着身子,就那样愣愣的一同盯着那个元婴修者,呼吸都停了。
      沈清酒努力吸着肚子,不让肚子叫,同时赶紧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他一攻过来,你就把十二神兽一齐放出来!”
      谁知那元婴修者疑惑一下,“咦,竟然当真没有人吗。”
      他带着周身的本领和气势,轻飘飘的走了。
      居然是试探!吓死人了!
      裕安哆哆嗦嗦,“闺女啊,这样,咱为了保险,再多蹲俩小时,你再忍俩小时。”
      “咕噜噜……”
      沈清酒:……
      好叭。穿到游戏居然还要挨饿。怎么可能。
      “系统,给我兑换一碗适合婴儿吃的鸡蛋羹和一斤软糯点的小笼包。”
      系统:“用RMB的话需要1RMB哦,或者那小笼包转化成铜币再买。”
      “直接买。”
      沈清酒都快饿死了还想那么多。
      再说了当她傻啊,只有RMB才能兑换系统空间的东西,兑换成铜币还得找商贩去买。
      兑换好后,少女直接在系统空间吃了,左挖一勺鸡蛋羹,右吃一口包子,吃的满嘴都是油,不亦乐乎。
      是滴,沈清酒是个左撇子,右手也会用,不过左手更让她有亲切感。
      又过了两个时辰,裕安听外面只剩风吹草动,带着沈清酒下了房梁。
      他看着已经安详睡着(并不,是体力耗尽晕过去了)的女儿,又一想怕回到龙傲天王朝,自己都失去人生自由了,更别提他可怜可爱的女儿了,还是打算,去一处小村庄,隐姓埋名。
      其实他现在也虚弱的够呛,但是,他现在是有女儿的人!
      裕安终于大发慈悲,把婴儿嘴里塞着的棉花团取了出来,揉了揉她的脸,揉了一手口水,也不妨碍他满眼心疼。
      放心,父亲以后定会保护好你的!
      /
      等沈清酒再睁开眼,就发觉自己已经换了个地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天花板,或许是由粗糙的木梁纵横交错搭建而成,木梁上可能还保留着自然的纹理和树结。扭着头仰头望去,能看到屋顶覆盖的茅草或瓦片的模糊轮廓,阳光透过屋顶缝隙洒下一道道细细的光柱,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飞舞。
      四周的墙壁也是木质的,有着温暖的色调,房间里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矮桌、木凳,在现在的她眼里就是一个人进了巨人族,桌子大大的歪歪的有只角缺了一截,凳子大大的破了一个角,比她还大。
      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和一些模糊的景物,可能是摇曳的树枝,或者是远处劳作的人影。偶尔会有一阵风吹过,吹动窗户上的布帘,发出沙沙的声音。屋内还会弥漫着各种气味,有木材的清香,做饭时飘来的饭菜香,以及淡淡的烟火味。
      好像是,有炊烟。
      婴儿眨了眨眼睛。
      “咿呀?”莫西。
      “咿呀咿呀咿呀?”这里是哪里,有人吗?
      她双手双脚同时扑腾,扑腾了半天还是在一动没动,只有累到了,举着的胳膊和抬起的腿都酸了。
      沈清酒:……玛德,该死的小短胳膊小短腿。
      似乎是听到屋里的动静,外面有个黑衣人撩开帘子进来了。
      小婴儿努力侧头去看来人,刚毅扁平,肌肉壮实,上半身长下半身短,是张陌生的面孔。
      她不会真的晕过去后又被扔了然后被哪家人捡到了吧!
      接着进来一个自带光环的人,他宛如烈日般夺目,墨色长发冠,一袭玄色长袍随风猎猎作响,金丝绣就的繁复纹路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彰显着他尊贵而不凡的身份。
      剑眉斜飞入鬓,眉下那双狭长凤眸,幽黑深邃仿若寒潭,眼眸开合间,凌厉的眸光如刀似箭,足以穿透人心,叫人不敢与之对视太久。
      鼻梁高挺笔直,线条刚硬,为他的面容添了几分冷峻。薄唇轻抿,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笑意,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的俯瞰之下,不值一提。
      他负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身姿挺拔如苍松,仿佛能撑起这天地乾坤。
      每往屋里一步迈出,都沉稳有力,脚下的土地似都要为之震颤。举手投足间,尽是浑然天成的霸气与洒脱,衣袖随着动作飘动,带起猎猎风声 。他还伸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那柄绝世宝剑的剑柄,动作看似随意,却隐隐散发着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似乎在提醒旁人,他,就是传说中的龙傲天。一洗之前的狼狈形象。
      “小娃醒了?”
      这音色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裹挟着厚重的金属质感,自带混响效果,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有力地迸发而出,如同洪钟鸣响,充满威慑力,令人不敢小觑。
      沈清酒:“……”
      不是,她就昏迷了会儿,发生了什么,这还是之前那个抱着她狼狈逃窜的黑衣偷孩人吗。这是那个初始剧情里一个人把仇家引开的人吗。
      为什么在这个破破烂烂的茅草房里有这样一个雍容华贵,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的人!
      沈清酒歪着脑袋和那男人黑黝黝的眸子对上,就见他缓慢充满杀气的军事踏步停顿了下,直接“踏踏踏”几个跨步跑过来,一下子弯腰把她抱起来“吧唧”了一口,脸对着她脸蹭蹭蹭,“吾的乖女醒啦!”
      婴儿:……咦。
      沈清酒风中凌乱,脑袋上没几根的呆毛都竖起来了。
      她看着那双大眼里亮晶晶的,像亮起来了光,盯着她的眼神,就好像之前同学买到喜欢的漫画的那种眼神。
      之前沈清酒一直不能理解。
      现在,也不是很厉害。
      她试图把人推开。
      刚举起小手,就被眼前的男人一只手握住“吧唧”“吧唧”“吧唧”了好几口。
      手上湿湿的,黏糊糊的,好像沾上口水了。
      沈清酒身为婴儿后思维也慢了下来。
      只呆呆的在脑子里自己“啊”“啊”“啊”了三声。
      看着小婴儿脸一下子粉粉的超可爱,裕安直接把小婴儿的手放到嘴里嗦了几口。
      嗦完一脸享受,眯着眼睛评价:“有点奶香味的咸,远来小孩的味道是这样的。”
      沈清酒:!!
      不是吃孩子了,还有没有人管了!
      啊啊啊啊!这怎么是个变态啊!
      沈清酒完全没有挣扎得过这个人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心如死灰,无奈,被人嗦。
      突然就明白那些喜欢被逗的孩子或者被撸的猫是什么心情了呢。
      裕安兴奋的不行,问来救驾的大卫,“老大,你说给这娃子起什么名字好?娃儿她妈不知道去哪了,要不叫裕寻丘?”
      老大沉默一下,“寻囚,好像是想被囚禁起来,寓意不好。”
      “这小娃奶呼呼的,叫裕奶奶?”
      老大:“这,不是一听就上岁数了,不吉利。”
      “裕呼呼?”
      沈清酒疯狂摇头,这是什么傻到爆的名字。
      “看来小娃不喜欢。”
      “裕爱丘?”
      老大:“还是通囚,不好。”
      “你说我媳妇儿名字不好?”
      老大沉默。
      老大试图辩解,“是组合起来不好。”
      “嗯?”
      老大放弃挣扎,不吭声了。
      裕安也沉默了。
      原来起名这么难。
      裕安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叫裕久久吧,当她小名儿得了,寓意我和老婆长长久久,也寓意她长命百岁,活的久,这个寓意够好吧。”
      久,通酒。沈清酒没意见。
      老大也没意见。
      “那就久久娃儿,久久娃儿,嘬嘬嘬,嘬嘬嘬,来,给爹笑一个。”
      被嘬的脸上都是口水的沈清酒:……
      玛德,怎么跟没见过孩子似的,她是沦落成玩物了吗,婴儿没有人权的吗!
      黑脸将军二卫进来了,“公子,老大,猪蹄儿和鱼都烤好了,出来吃饭吧。”
      裕安终于放过沈清酒,抱着她撩开帘子去院里了。
      他的怀抱很稳,气息也很强大,有种非常强的安全感。
      这边简陋,没有专门做饭的地方,老大老二就现场用土堆实了个烧饭台子,把树干掏空了支着让炊烟往上走,底下是柴火,台子上驾着个火柴木棍串起来的串串。
      日头西斜,天边被染成一片橙红,将余晖倾洒在溪边的一间古朴茅屋上。茅屋旁,熊熊燃烧的篝火噼里啪啦作响,跳跃的火苗舔舐着架在火上的食物,烤鱼和烤猪蹄散发着勾人馋虫的香气。
      大二率先上前,挽着袖口,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手持木叉。鱼身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油脂滋滋冒出,滴落在炽热的炭火上,瞬间蹿起几缕带着香气的青烟。大二把串好的烤鱼拿给裕安,“公子你先吃。”
      沈清酒看着此情此景,这不就是野炊嘛,说是烧烤也成,她嘴里开始不自觉的分泌口水,“咕咚”的往下咽。
      好馋。
      好香。
      好想吃。
      心有灵犀一般,裕安吃着,也不忘观察小娃,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就差脑袋上写着“大馋虫”三个字了。
      他把烤鱼往哪移,沈清酒眼睛跟着转。
      “娃你也想吃啊。来,给你咬一口。”
      大大咧咧的裕安把他吃过两口就剩一半的烤鱼怼到了沈清酒的婴儿嘴里。
      婴儿嘴被撑大。
      “唔唔唔……啊……唔……”
      大二刚转身拿第二条鱼,一回来就看见自家上司在虐待婴儿。
      大二:……
      他把公子的鱼夺过,教育,“公子,婴儿牙都没长好,不能吃这些,万一一个不小心把牙都整坏了咋整。”
      沈清酒被鱼怼的眼泪汪汪,连连点头,呜,就是就是。
      裕安一脸可惜,贱兮兮道,“唉,小娃一看,不是为父不宠你,是你自己没有享福的命!”
      沈清酒:……
      沈清酒去系统空间,咬牙切齿,“系统,给我兑换烧烤,把我剩下的钱都给我兑换成烧烤,我要大吃特吃!”
      “好的。”
      裕安看着小娃一脸郁闷,还颇为新奇,笑着摸着她小下巴逗她,“欸,老大老二你们看,我这是捡到宝娃娃了,这小久才刚出生没多久就能听懂我们说话,还能做出这么生动的表情,怎么这么可爱呢?”
      沈清酒鼓起腮帮子。
      这,就,好,像,去,动,物,园,里,猴,子,会,接,顾,客,扔,的,食,物,一,样。
      大惊小怪!
      沈清酒冲男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裕安哈哈大笑,胸腔振动,振的沈清酒晃,她没再理会他,闭着眼,眼不见心不烦。
      “啊哟,这是好事儿,这娃我看从小就能辨是非了,好可爱,有想法的好娃娃!”
      老大老二沉默,对自家头的行为早已习惯,他家头,总是这样不着调,比如,说逃宫就逃宫,说:不回去了,要云游野外,云游山水,还带回来个娃,说是他私生子。也不知道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感觉都不太像真的。
      裕安抱着沈清酒转圈圈,转的沈清酒脑袋里都是星星,只能睁开眼扒拉男人衣服前襟。
      老二憋半天,试图解救一下小久,“其实,这娃娃确实乖巧,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也不哭不闹,一看就是帝王之资。”
      “是吧!”这话一出,裕安更来劲儿,饭也不吃了,就逮着小娃娃脸手耳朵嘬嘬嘬,还扒开衣服嘬肩膀,能嘬的都嘬一遍。
      沈清酒:……
      “哇啊——!”
      水滴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裕安更稀罕,“呦呦呦,咱家小娃还会哭,出息了!哭的好,哭的妙啊!再哭一个!”
      “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眼看着这个男人不管不安慰她还幸灾乐祸,沈清酒哭的更大声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老大老二不知所措。
      试图接过孩子。
      被裕安打掉双手。
      终结。
      就在沈清酒哭的感觉把来到这个世界的所有压抑委屈都发泄完了的时候,要哭的累晕过去了,脑袋都抬不起来,一直往下垂,突然下巴被温柔的抬起来,嘴里被塞了一个甜甜的软软的东西。
      吸。
      吸吸。
      奶!
      “咕咚,咕咚,咕咚。”
      有淡淡的膻味,是羊奶,口感醇厚,奶香味浓郁,入口后能感觉到比牛奶更浓郁的油脂感,回味中带有一丝清甜。不对,应该是加了一点糖,有点旺仔牛马的味道!
      她喜欢!
      再加上精神不饿,这具婴儿身体是真的又累又饿了。
      在她双手抬起来抱着奶瓶专心喝奶的时候,眼睛上脸上的泪珠被裕安拿着桑蚕丝手帕擦干净了。
      裕安笑的很爽朗,他一笑起来那种龙傲天的气势也在,不过是多一些亲和力。
      裕安感叹:“还真是小孩子啊。”他一下一下拍着小孩的脑袋,“你这出生坎坷,一出生就经历了灭门之灾,在还没有对这个世界产生认知的时候,跟亲人的亲缘关系就断了,想必你也是很害怕很惶恐的。”
      “能一直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对环境的不安全感,哭出来,都放声大哭出来也是对那些亲人的慰籍。”
      “娃娃你放心啊,不管是为什么你长的像我爱人,既然我发了一下善心救下了你,以后也会好好庇护你长大。”
      “我是可以依靠的。”
      “只要你委屈了难过了就可以哭出来,为父会给你做主的。”
      “以后都不怕了啊,像个正常的普通人家的小娃娃,感觉到不开心了就哭。”
      “小婴儿嘛,哪有不哭的,多哭哭才能健康长大,别把事儿憋心里,向外发泄出来。”
      “那些敌人太强大了,你现在还小,真希望你能放下那些仇恨,不记得那些,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活着,健康顺利长大,每天都能开开心心。”
      沈清酒本来叼着奶嘴子,在男人说话的时候就支棱起耳朵来听了,听着听着,她嘴渐渐松开了奶嘴,抿了起来。
      等到男人彻底说完,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哇哇哭的比之前还要凶狠,不过这次……是拽着裕安的衣服前襟哭的。
      “呜呜呜呜!”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就要被两位太上皇讨厌。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不用这样,他们就有人疼。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只是想过普通人的正常生活,为什么要代替他们受罪,承担他们犯的错,被判死刑。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沈清酒把她前世今生,从小到大的所有委屈和不公不甘,好意思的不好意思的都轰轰烈烈的发泄了出来。
      她很小的时候不懂事,以为所有家庭都是那样,直到上学,见到了别人,会有家长接,扑过去摔倒了会心疼,会给买好吃的,那个时候,她才恍然明白,不是所以父母都那样,她只是恰好有一对不喜欢自己的父母。
      男人叹气,不厌其烦的拍着她的小肩膀小后背,“看来聪明的小久娃是真的能听懂我说话啊,不错,真棒,真聪明!没事儿的,哭吧,哭完就过去了,趁你现在还太小,把那些都忘掉吧!”
      裕安深吸一口气,心满意足的抱着奶娃娃吸,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在经历大灾后安静的婴儿,对世界都抱有很强的不安全感,哪有一岁不到的孩子安安静静不出声不哭的,他刚偷娃那时候抱起她逃跑的时候她还哭了,现在醒来后这样子倒像丢了魂。还好找回来了。
      裕安不傻,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娃娃。
      这是个有秘密的娃娃。
      当时他带她逃跑千钧一发之际,其实他想把那群人引走后死遁,结果突然冒出来十二头神兽,那可是十二头!不是一头两头!
      他就去别的大朝参加联盟的时候见到过一只!当时解说说神兽的等级没有上限,靠着主人升而升,是真正意义上的升。
      而在那危机的一瞬间,十二头神兽一下子绑在他的灵符里,事情解决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觉告诉他,是这个小娃娃。
      是她在有意保护自己。
      虽然这种直觉有点荒谬,哪家娃娃有这样的通天本领。
      但,他一路摸爬滚打上来,全凭直觉,上天善待他,他也顺应天意。
      这个娃娃,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好好把她带大,教她兵家常事。
      沈清酒不知道男人那些想法,她哭着哭着哭到精疲力尽,晕了过去。
      老大和老二早在看到头儿故意把婴儿惹哭,又趁着她哭亲手给她倒奶瓶的时候就沉默了,双双蹲在那边吃边看戏。
      老大咽下去一口猪蹄,“看来这娃娃确实是吓到了。”
      老二咬了一口鱼肉,含糊不清道,“虽然咱公子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还是蛮靠谱的。”
      老二“咕咚”把肉咽下去,“咱们明天去山上找找有没有野鸡,给久儿炖点鸡汤喝,或者做点鸡蛋羹,我家大儿子出生的时候就吃这些,说鸡蛋羹软乎。”
      老大嘴里吃着东西含含糊糊:“她小丫头片子牙都没长起来,喝奶就行了吧,你费那劲儿。”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俩人探头探脑的,打扮的跟贼一样,黑粗布麻衣,蒙着脸,弓着腰,往山上走。
      老大压低声音:“你说咱为啥跟贼一样。”
      老二声音更低,只剩下气音,“你傻啊,当然是为了不吵到久儿,那娃娃哭起来跟不要命一样凶狠,她昨天明显体力不支昏过去了,我担心她醒了又要接着哭。咱先给她整点儿吃的,她哭的时候也能哄着。”
      老大:“要不再买点儿玩具吧,买把木剑,小雕塑啥的,小孩儿应该都喜欢这个。反正我家弟弟挺喜欢的。”
      老二:“我觉得成。”过了会儿老二发出了神之疑惑,“你不是说你不来吗,咋起这么早跟我一块。”
      老大:“屁,我啥时候说我不来了,谁不想哄着小久儿开心啊,咱俩就是凑巧赶一块了。”
      一个同样狗狗祟祟的人突然插到他们中间,也小声悄摸的问,“你们都准备去集市买啥啊。”
      老二:“老母鸡,鸡蛋,适合小婴儿吃的。”
      老大:“木剑,木雕,拨浪鼓,小玩偶,小动物,都行,小孩儿喜欢玩的,能哄小孩儿开心的。”
      老大老二说完,对视一眼,一下子俩人一块跳开。
      “你谁啊!”
      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小老头,留着长长的的胡须,看着一脸猥琐样。
      “我是附近的商贩,我这的东西可比集市全乎多了,品质还好,而且价格只是那边的一半,来看看?”
      二人半信半疑,跟着他走,果真,商铺铺面够大,让人目不暇接,而且确实便宜,其他地方卖十个铜币一个的鸡蛋,这边五个铜板一个。
      二人利索的掏钱把需要的东西都买了,刚好刚刚说的那些全都有。
      小老头儿眯着眼笑嘻嘻的,摸着胡须,“我就知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看,这次起了个大早,赶上了顾客。”
      大二闻言有些疑惑,“你这还得拉客人,这么大的铺子,东西齐全,质量上乘,价格还是别地方的一半,不缺人吧?”
      “客人你有所不知,一看你们就是新来的。”他扭头看着商铺,眼里都是眷恋,“这个商铺是祖代三代的传家宝。我呢,四十了,只是长的比较早熟,去年跟一个丧夫的姑娘结成了夫妻,那些街坊邻居便充满了偏见,到处都是流言蜚语,说我妻子二十多岁为了钱嫁给一个老男人,他们就都不来我这买东西了。”
      “我妻子和前夫有个小孩,我在镇里买了个宅子,不想让她们受到伤害,让她娘俩去镇里住了,每天自己大早坐马车过来。”
      “我是真舍不得这店啊,从我爷爷那辈传到现在,我们家就是靠它发家致富的。但要是实在生意不行,今年年末我就出租出去吧。”
      老头儿说这些伤心的事也是笑嘻嘻用开心的口吻说的,轻描淡写的把老大老二送走,“下次再来啊。”
      老大老二回家就把这事儿跟裕安说了。
      裕安沉默一下,“既然卖我们实惠东西,这人是个实诚人,不过他说的话里的真实性还是得考察一下,不能听一面之词。老大你今晚就去跟着他,跟到明天早上,看看他在那边对妻儿如何;老二明天你买食材去其他商铺小贩,市井那边打听打听这老头儿商铺。”
      老大、老二:“是!”
      他们说话间,沈清酒其实醒了。
      我嘞个青天大老爷。
      她这个已经活了十八年的人居然因为昨天那几句话给哭成狗狗屎,太丢脸了,她伸出小手拉被子,往被窝里面钻。
      真的是,太丢脸了,她又不是真的婴儿,她是个成年人,居然如此失风度。
      啊。
      丢大脸。
      丢丢丢大脸!
      裕安处理完突发情况,回去就看着把自己缩起来的小婴儿,一脸温柔宠溺,把她捞到自己臂弯里,戳她脸,“怎么了,久娃娃,你还害羞了?”
      “早上好哦!爹爹爱你哦!希望你今天也能有趣并开心的度过这天哦!”
      没错,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裕安觉得对待每个人都应该平等,即使是裕久久这样的小娃娃也一样~真不是他一直觉得她能听懂,反正只要他当她听懂了,她早晚会听懂。
      沈清酒羞耻的脚拇指扣地板,直接把头埋老爹胸前不说话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叫一声儿~啊?啊啊啊?咦咦咦呀?老大老二,婴儿国的语言怎么说,你们会不。娃娃好像有点自闭了。是这里娃娃少让她孤单了吗。”
      沈清酒在系统空间吃着昨晚点的残羹剩饭烧烤串,“不是啊系统,我咋老觉得他拿我当个小宠物,这咋跟我每次看见猫一样,喵,喵喵喵咪?”
      系统战略性沉默。
      老二去蒸了碗鸡蛋羹过来,放到桌子上,“这个已经吹过风了,现在温度差不多。”
      老大老二都是修仙武者,裕安自己本人也是,一摸就摸出来这个温度适宜。他把娃娃给老二抱着,自己端过来碗,挖起来一小勺子软乎鸡蛋羹,“来,久娃娃,啊~”
      沈清酒被唤回神,发现自己换了人抱,还有龙傲天那脸上怎么这么恶心的表情,这是啥,怎么龙傲天一下子猥琐了。
      老二欣慰中:父慈子孝。
      老大欣慰中:咱公子真靠谱,喂娃都这么专业。
      沈清酒出于婴儿的本能下意识把小嘴张开。
      下一秒,她鼻孔堵住了,好像进来了什么流状东西。
      沈清酒张着的嘴,空空如也。
      沈清酒:……
      老二:……
      老大:瞧我这破嘴,该打。
      裕安:完啦。喂饭喂鼻孔里啦。
      裕安拿出昨天那条昨天给沈清酒擦眼泪擦鼻液但是没有洗的仓蚕丝手帕又给她按着鼻子擤了擤。
      “哎呀,你瞧。哭起来才对嘛。”
      一点都没有做错事的自觉。
      什么破爸爸!还好好养她,真信了他昨天说的鬼话!
      沈清酒张口咬裕安的手背。
      奈何,小小婴儿,没牙,力气也不够,对面那人的手还跟铜墙铁壁一样。
      嘴疼。
      沈清酒哭的更大声了。
      别以为她看不到那帕子上粘着的昨天的鼻涕,脏死了,快拿开!欺负小孩了!
      婴儿的身体真的很容易累,累了就睡,沈清酒哭着哭着就又睡过去了。
      再睁眼,已经是下一天了。
      “咕噜噜。”
      “咕噜噜。”
      谁家好人让婴儿三天不吃饭啊!
      沈清酒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人,撇起嘴又想哭。
      好委屈啊,有没有婴儿权了!
      “呜哇啊啊啊!”
      有没有来管管我,孩子饿了!
      “咕噜噜……”
      “哇啊啊!”
      肚子嗡鸣和小孩的哭声参杂在一起,像奏响乐。
      老大和老二相继撩起帘子进来,紧跟在其后的是裕安。
      他们慌慌张张,“是小久娃娃醒了吗?怎么听到她在哭。”
      沈清酒盯着他们嘴上的食物残渣和油光锃亮的嘴唇,更不满了。
      “咦呜哇啊啊啊,噫吁嚱!”
      我也要吃饭,我也要吃饭!你们背着本婴儿偷偷去吃饭!
      就这样饿着我!
      沈清酒已经开始在心里胡言乱语了,被饿疯了。
      “咕噜噜。”
      裕安听着她的咕噜声笑着,“呀,还以为娃娃是一醒来见不到我们,想我们仨了,没想到娃娃是饿了。”
      他给冲了一瓶奶,给沈清酒了。
      沈清酒躺在床上,两只小手抱着奶瓶,使劲儿咕咚咕咚的喝。
      老二:“我今天早上去市集上打探,果然他们都是在排挤贬低那家商铺,我只问那小老头,他们都一脸晦气。”
      老大紧跟着:“我昨晚随他回镇中,宅子富丽堂皇。老头马车刚到门口,便有一年轻貌美女子牵着一个小男孩出来相迎,穿着富贵,她与老头话语娴熟,姿态亲昵,看着像恩爱极了。今早五更,那老头便起床梳洗,往这边赶来,在路上碰到赶路的人便上去拦截,推销自己的商铺。”
      裕安坐在凳子上,支着脑袋,“那我们就帮帮他们吧,先找他们了解一下事情的起因,再找办法让村民们消除对他们的偏见。”
      沈清酒边喝奶边听着,等她喝完,已经微饱了,打了个嗝儿,侧头看着他们。
      裕安把小孩抱起来坐凳子上,吹了吹桌子上放着的鸡蛋羹,舀了一勺子喂她。
      沈清酒闭着嘴,死活不肯张口。
      死狗,坑过她第一次还想坑她第二次?
      裕安耐心温柔:“乖,张嘴,这次我有经验了,绝对不会再喂到你嘴里了。”
      沈清酒眨着眼睛,思考几秒这男人的话可不可信。
      算了,还是相信一下吧。
      她张开嘴。
      果然,这次喂饭很顺利。
      吃过饭后,裕安抱着她往外走,学习,要从娃娃抓起。
      裕安边走边跟沈清酒交代事情的经过。
      “前天你吃的鸡蛋羹还有家里的玩具都是村里的一个老头子卖给我们的,他这是帮了我们对不对?对就噫一下,不对就噫两下。”
      “噫!”对!
      裕安:“我们发现了他的困难,他跟妻子相好后,遭到村里的排挤,大家都不去他的商铺买东西了,这铺面是他祖传三代的商铺,他已经坚持了很久,到今年年末生意还起不来,就会关店。我们要不要帮他?要就噫一下,不要就噫两下。”
      “噫!”对!
      裕安:“其实不管跟谁相处,在朝政也好,生活中也好,作为人最基本的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帮我一下,你遇到困难我也尽力去帮你。你赞同吗?赞同就噫两下,不赞同噫一下。”
      这是是裕安在测试她是真的听懂了,听进去了,还是在敷衍。
      “噫噫!”赞同!
      裕安:很好!看来是听进去了!
      “那帮他之前是直接帮呢,还是先去了解一下事情的真实性和准确性。直接帮噫一下,不直接帮噫两下。”
      “噫噫。”不直接帮。
      裕安:“如果他没有帮过我们,我们还要帮他吗?帮的话噫一下,不帮噫两下。”
      这下子把沈清酒难到了。这不存在吧,不接触怎么知道他的困难的?所以她没有出事,摇了摇头。
      裕安笑了:“不知道啊?那你觉得我们买他的东西是他帮了我们吗?”
      这哪里跟哪里啊。
      “是他自己寻求帮助的哦,跟我们说去他的商铺买东西,他的东西好。不然,以老大老二的脚力,别说去集市买,直接上山打都不是问题。”
      “那又回到前面的问题,他是帮我们了,还是没帮我们了?”
      “噫噫!”没帮!
      “错咯。”裕安揉了揉婴儿这两天头顶新长出来的碎毛毛。
      裕安:“一个普通人,遇到路见不平,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并且确切了解情况的情况下,也要拔刀相助,哪怕那个人之前没帮过自己。这叫,行善积德,有利于让你成为一个品德高尚,受人尊敬的人。一个君主就更是了,有句话说的好,得民心者得天下,你得真正为民着想,心怀家国民安,才能得到大家的誓死追随。明君,在他管辖的国家里,了解清楚臣子下属家中确有困难的,也要帮,帮他是收拢人心,让他们更坚定守卫国家,鞠躬尽瘁。”
      沈清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哦哦,要帮人,但要在自己有能力并且确定对方是个好人没有撒谎的情况下。是这样吧?养成这样的习惯到朝廷上也能得民心?站的稳?跟皇叔刘玄德一样?
      “系统,他是拿我当下一代储君培养吗?”
      “叮!本游戏自由度很高,只有最开始身份的剧情,其他的靠玩家自己把握哦!”
      得,说了跟没说一样。
      裕安:“那你觉得,我们要是帝王,隐藏身份微服私访,帮助别人有意义吗?有噫一下,没有噫两下。”
      沈清酒想了想,噫了两下。
      她从小生长在一个阴暗的环境中,两位太上皇阴晴不定,行事风格也迥异。
      可是她觉得,帮别人是为了得到别人的感谢和追随吧,隐藏身份帮人好像意义不大。
      “噫噫。”没有意义。
      “咚!”
      沈清酒挨了一个脑瓜崩,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裕安,不是吧,对一个小婴儿你也下得去如此毒手!
      裕安:“错!”
      “大错特错!”
      “帮助别人,就算隐藏身份又如何?假如你是一国之君,你隐藏了身份,那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吗?”
      “你要记住一句话,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前提是在自己范围内,并且确认对方值得帮助的情况下。”
      “当到你孤立无援的时候,你会明白,一个小小的善意是多么让人温暖!当然,我希望你不会有那一天。”
      “人间尚有真情在,一个真性情的人运气不会差!”
      沈清酒看着昔日的龙傲天,沦落到自己抱娃娃了,运气不差?在初始生成剧情里,他可是为了就这个婴儿,自己死掉了的。
      男版圣母!
      沈清酒撇着嘴不认同。
      裕安还在絮絮叨叨:“人本来就是群体生物。而且村子里的矛盾和朝政上差不多,朝政上有好官因为进谏,得罪人了,这个他自己需要克服;那如果因为私事,比如他爱上了一个敌国女子,出现风言风语,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去控场。”
      这有啥区别吗,这不应该也是他自己该去解决的吗,关咱啥事。
      还是说……
      沈清酒一脸参透的眼神,其实她爹裕安是个恋爱脑吧,还是喜欢帮人牵红线,还看不得互诉衷肠之天下有情人遇难。
      不是,他这么个傻白甜怎么从女娲剧情活到现在的,还是龙傲天王朝的皇帝。
      她一个十八岁的刚成年也知道别人的事情不能瞎掺和好不好!这个毛病不好容易被各种事情缠上,得改!
      裕安:“想当初,你母亲就是一个在大街上衣衫破烂的妙龄少女。我当时猜想应该是被父母卖到大户人家当暖床丫鬟了,跑出来的,结果被那少爷抓住,那少爷要当街猥亵她。她那眼神凶狠的跟狼一样,直接抄起路边的榔头给那人脑袋砸开花了。我当时就觉得,此女子,飒爽,非凡人也。果真,她非凡人也,那个少爷的小厮报了官,官府的人马上前来缉拿她,我看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脚一个大老爷们,都给人踹死了,没一个有气儿的。”
      裕安最后感叹一声,“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啊啊啊啊啊呀?”那你最后没有救她吗?
      “她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是凡人,她是修仙者,她见我轿子华丽,直接飞过来了,说自己是修仙人士,出来历练,没想到在酒馆吃个饭,遭了暗算,被那少爷府上有修为的人绑了回去,从后方把簪子对着我喉咙威胁我带她走,不然就杀了我。”
      “当初我没在第一时间救她是因为,我们感觉到人群躁动,一过去便看到她手上拿着个带血的榔头,脸上是一片冷漠,眼神跟狼一样随时能吃人,对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生命毫不在乎,随手把榔头一扔,冷血又狠心。她应该药劲儿没过,摇摇晃晃的,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官府围住了。其余的猜想是从周围人口中得知的,说她是被大少爷看中,逃出来的良家女子。”
      “若是她当真娇弱,我也就救了,她凶狠的跟……”裕安一想到初遇,就脸上跟五色盘一样,等会儿高兴觉得好笑,等会儿又忌惮,还发愁,“她跟吃人的食人花一样。”
      “啊啊啊啊啊咦咦?”你们是咋滴好上的啊?
      沈清酒是真的好奇。
      她这个便宜爹的性格她也看出几分,热情仗义,嫉恶如仇,似乎很讨厌那种冷漠无情、凶残暴力的人。
      那个“妈”准确无误的踩点了,甚至能救一个陌生婴儿的人当时都没有救她,可能心里还是复杂的,可怜她又厌恶她。
      不过她能理解那个女生,这要是换成她,有人敢对自己下黑手绑架,谁还管那乱七八糟的,不把人给杀了就是好的,而且那个“妈”一开始只是逃出来,没有杀人……吧?
      裕安:“你猜我为啥不救她。我围观的时候,老二当时给我禀报那家少爷,说他府上所有的修仙者尊者都被她一锅端,二十三个练气期,一个筑基期,全杀了。血洗了少爷府,全府上下,只有在外贪玩的少爷和身边的一个小厮幸免于难。”
      “我一方面在想,她要是不逃出来也不会让我碰上这件事;一方面又在想,反正她也是修仙者,打倒那些人轻轻松松,为何又下如此重手,那少爷府的老爷,夫人,小姐们,丫鬟们,他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把他们都杀了?”
      “噫!”错啦!
      他们错就错在纵容那个少爷的纨绔,又冷眼旁观不施救!
      在沈清酒的观点里,女孩子这样……好吧,好像也不是很对,应该也不能都杀了吧。
      小小婴儿陷入纠结中。
      裕安轻笑:“我也没有想到我会爱上一个囚禁我的暴力犯。”
      囚禁?
      我天,你们好刺激。
      “小久儿,你的脸型眉眼和她像极了,简直是缩小版的婴儿她。”
      沈清酒支棱起耳朵,别给她搞替身文学哦,她誓死不做替身。
      “所以,你真的有可能是我女儿,是她怀孕了才逃跑回自己国家了,时间也对的上。”
      沈清酒:……
      躺尸。
      说着说着,一行人已经到了老头儿镇中的宅子里了。
      在门口打扫的小厮看到他们来,……略有疑惑。
      “你们是……?”
      老大上前,“我们是前几天在你们商铺买东西的,觉得这么好的商铺不该倒闭,听到村里的风言风语,过来问问你家夫人到底是何原因。”
      小厮毕恭毕敬的把他们接到亭子里,去请夫人了。
      一貌美女子前来,家中的宠溺使她浑身透着骄气。她身姿婀娜,莲步轻移,一头乌发如墨般柔顺,松松挽起,头上未佩戴繁琐首饰,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边,更衬得她面容娇艳,宛如春日枝头最娇贵的花朵,明艳动人又惹人心疼。
      “听闻三位是贵人。”
      她进入亭子坐下。
      裕安:“为何听闻因你二人相好,商铺便无人前来?”
      姚姚见此人身着锦绣,气质非凡,便知是贵人,便实打实的说了。
      姚姚:“妾身姚姚,家中贫寒,被少府纳入为妾,谁料少爷喜新厌旧,还喜欢虐打妾身。多次请休书,屡次被辱。因犯错,被关入地牢,才发现,牢中有几百号女子,皆衣不遮体,毫无尊严可言。”
      “咿呀啊啊啊啊啊!”太过分了!什么人呀!
      裕安按住扑腾的小婴儿,歉意一笑,“您继续。”
      姚姚:“我夫君名为柳山石,本富甲此地,虽谈不上功名利禄,也算富裕家庭。我把存着的碎银打点给地牢的守卫,想让他帮我报官,他去了,不过此事被官府压了下来,那个守卫还被处死了。上诉状被扔到街角,恰巧被我夫君捡到,他想方设法进了少爷府。”
      姚姚低眉顺眼,“说实话,还得感谢四年前那位姑娘,她是修仙者,被绑到地下室醒来后发现我们这些女子大怒,把我们救出来后火烧地宫。正好,我夫君偷溜进来,领着我们从新凿出来的地下通道逃走。我们逃走后那少爷家中被灭门了,也不知那位恩人如何了。”
      “我跟夫君在一起后,他们免不了闲言碎语,说我贪图荣华富贵,跟着少爷,少爷灭门后又忘恩负义,不守孝,转头跟着老男人好上了,应该浸猪笼。见我夫君护着我,便说断断不能再让我享受富贵,都不在夫君这里买东西了。”
      “夫君家财大半都为我们这些苦命女子散掉了。我知他良善,他也不嫌我身子,我们就相爱了。现在家中最值钱的,也就这个宅子了,夫君说的没错,生意年末起不来,我们就得背井离乡了。”
      沈清酒:这不就是妒忌眼红姚姚富贵命吗。
      姚姚摇摇头:“夫君带她们出来给足盘缠,说让她们离这边远一些,但恩人不知所踪,她们心中难平,遍布四海,寻她去了。”
      “这些年,偶有传信回来,未有人寻得恩人踪迹。”
      老二摸着下巴,“其实这市井谣言也好破,把当初那少爷的破事捅出来,你们都是受害者,都会怜悯你们。”
      姚姚摇头,“夫君与我最初也想过,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些几百号女子都是良家女子,有的尚未及笄,便被虏了过来,有的尚有丈夫,夫君常年外地。若真把这些事捅出来,她们的名声清白便全毁了,人生都会一片黑暗,万万不可!”
      老大老二有点头疼,看向公子,结果发现他们家公子状态有些不对劲。
      裕安:“那家公子姓甚名谁。”
      “答公子,那少爷名薛平衡,之前母家乃王朝史右相,这才仗势欺人。”
      裕安脸上跟调色盘一样精彩,他选的这处隐居之地就是他和爱人初遇之地,想着在这里养孩子,说不定能一家团圆,没想到竟然知道了此等消息。
      想到之前那浑身破烂的女孩拿刀挟持着他脖子,眉眼嘲弄,“堂堂王朝明君,见女子被大街羞辱而不为所动,真真是王朝的好皇帝,好君主。”
      又想起日后她囚禁他时常边羞辱他边说,“也不见得你多善,伪善者更恶。只有你也尝尝这种感觉,你才能理解。”
      裕安有些愠怒,又克制住了。
      原来不是柏青丘心狠手辣,是当初确有隐情。
      怪他,竟然这么多年才发现!白白让爱人独自沉浸在这等事中。当时把他整个府都杀了,真是便宜他了,应该囚禁起来,剥皮去骨,让他们忍受世间之残刑。
      裕安垂眼,“这事好处理,老大你去招一些人去老头商铺,让那些人不必真买,就源源不断进出即可,逢村民便说他家东西好。再让老头把价格提高两倍。”
      “老二你回朝中一趟,跟丞相大人禀明此事,派人重新彻查此事。顺便,再把右相经年累月的那些破事翻出来,此人不必再留了,恶名昭示天下后满门抄斩。”
      裕安不笑的时候倒真有几分帝王之王霸气,气势如虹,强势,不容置疑。
      沈清酒在心里猜测,加上路上爹曾跟她说的话,沉默了,真相了,该不会好巧不巧当初主人公正是她的便宜娘吧。
      突然,沈清酒身体涌上来一股憋不住的屎意。
      小小的“噗——”了一下。
      瞬间,沈清酒感觉双腿粘腻,似乎还在往下嘀嗒。
      怎么会!
      她羞愧的一句话不敢说。
      好像确实是之前没有进食,也就没有撒尿拉屎,今天进食进的比较多。
      啊啊啊啊啊!
      沈清酒把头埋到裕安怀里。
      没关系,没关系,没人看得到。
      她只是个婴儿而已,又不是成年人,没关系,没关系。
      老大捂住鼻子,“什么味道,这么臭?”
      老二也皱眉,“茅房炸了吗?”
      沈清酒此时此刻,恨不得化身厉鬼,咬死他俩。她要是气死了,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姚姚最先发现不对劲,她鼻子嗅了嗅,轻声细语,“这孩子,要不让我抱会儿。”
      裕安沉溺往事,心下疑惑,但还是给了她。
      姚姚接过孩子,扒开衣服,都是黄黄的汤沾在裤腿上,再往下脱,连孩子脚上都沾的这种。
      她笑道,“这孩子只是大号了,没什么事。我这边恰好还有我家孩子婴儿时期留下的裹尿布,都是纯棉的小,先给她换上吧。”
      老大老二先是震惊一下,随即笑成大粪,“哈哈哈哈哈哈哈,久久娃娃拉裤子上了,以后等她长大可得把这黑历史给她好好说说!”
      老大笑的直不起腰,扶着老二肩膀,“咱都是见证人啊!”
      姚姚嗔怪了他们一眼,“孩子嘛,吃喝拉撒,这个年纪自己管不了身体,发生这种事情很正常的。”
      连裕安都回神,发现了这事,瞬间打破了对于往事的悲伤,失笑起来,“果然还是娃娃啊。”
      老头儿商铺无人问津这件事情很快得到了解决,村民都被吸引了过来,眼瞅着东西确实不错,被雇来的人随即发问疑惑价格为什么这么高。
      这个时候朝廷的人出现,揭露了当年之事,说薛府底下有监狱,拐卖良家妇女囚禁起来私自用刑。
      再安排姚姚作为受害人出来把当年之事娓娓道来,说之所以两倍价格是实在没钱,生存不下去了。
      官府发话,必定无疑,舆论一边倒,大家都纷纷买老头东西,没两天商铺跟洗劫过一样,进货都进不过来,一上货就都清空了。
      沈清酒似乎看到了资本家,又似乎看到了现代伎俩,又似乎看到了成为旅游景点的商铺。
      丞相也禀报,一查史家查出成千上万起诱拐女子案,并且在各个区域各个亲戚家中都设有地牢,以此分开押放。
      在堂堂国泰民安的情境下居然有如此丧心病狂、丧尽天良之事发生着。
      天子一怒,伏诛九族,把涉及到欺辱妇女的史家全斩了。
      这件事至此告一段落。
      /
      沈清酒的成长颇为有趣。
      裕安对她实行帝王教育政策,不管是生活还是玩什么,从她是个婴儿起就在她耳边一直说道理,要体恤百姓,心怀家国,明辨是非,礼贤下士,识人善用,慈善扒拉扒拉。
      哪家国君这么闲呀?啊啊!那两年不会说话,不能走路的日子,难熬!
      再摊上仨老爷们儿,都不细致,常常夏天热她一身痱子,冬天又冻成个球,不及时更添衣物,认为她跟他们修者一样不畏寒冷不畏炎热。
      沈清酒:……
      每次她因为受冷发烧的时候,都要狠狠扒着裕安咬一口。
      裕安就笑,跟逗小狗一样,任由她咬,还拍着她脑袋,“久久娃娃放心,爹爹下次不会再这么粗心大意了,别生爹爹气啦!”
      沈清酒两岁时学会走路和简单话语表达自己诉求,是个非常聪明的宝宝。
      实在是再不学会,她就要被这群粗心大意的人折磨死,老二还算是相对细致的,不过也很虎,经常出去给她打猎,抓这个玩抓那个玩,导致陪她的时间反而少了。
      沈清酒第一次看见白色的狐狸,就是老二抓的。但是老二忘记了野性难驯,以为狐狸在她一个娃娃面前会和在他面前一样乖巧,把一岁半的她放在狐狸身上就出去做饭了。
      沈清酒被狐狸摔了个大的,脸还被它爪子抓了,要不是赶紧哇哇大哭把老二引过来,就要落入狐狸口了。
      啊啊啊啊粗心大意的老二!他们的粗心只是日常的粗心,老二的粗心是别具一格的粗心,一个不慎要人命的那种!
      一转眼,冬天到了。
      沈清酒本来就走不稳,踉踉跄跄努力保持着体型在雪地里走,突然裕安从后面推她一下,整个人脸朝雪就栽进去了。
      沈清酒扑腾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哈哈大笑臭不要脸的狗男人,眼泪汪汪。
      裕安:“哎呀,不要怕雪嘛久久娃娃,雪很软的,爹爹只是想让你感受一样雪是什么感觉!”
      “是雪感觉,还是摔雪里感觉!”沈清酒脸都红了,被雪冻的!
      裕安装作惊讶,“呀,久久娃娃两岁半就会说这么多话了,好厉害呀!”
      眼看着沈清酒哭,裕安一下子倒雪地里打滚。
      “哎呀,爹爹也不小心摔倒了,跟刚刚的久久娃娃一样,不过下雪天躺雪地里打滚真的很好玩呀,久久娃娃也试试,软乎乎的,凉凉的。”
      沈清酒被他说的居然有点心动,想试试是不是那么好玩,又躺回雪地里,没想到刚躺回去这老毕登抓起一大把雪往她身上扬。
      沈清酒气的团雪团子起来追他,扔他,她从来没跑这么稳这么快过,但是还是追不上。
      裕安一点也没有欺负小孩的自觉,迈着俩大长腿跑的飞快。
      裕安:“你抓不到,气死你气死你!想反击,再长几年吧你!”
      沈清酒眼睛咕噜噜转,突然自己坐在雪地里哭,“呜呜呜,扭到脚了,好痛痛!”
      裕安果然回来了,脸上带着担忧,“扭到哪了久久娃娃,快让爹爹看看!”
      沈清酒把之前团的雪团子一下子砸他鼻子上,大大的哼了一声,“扭到你欺负小孩了!”
      裕安哈哈大笑,把沈清酒从雪地里抱起来,拍拍她身上的雪后抱到怀里。
      “走吧,爹爹抱你走,万一真的扭到脚就不好了。”
      ……
      裕安:“你是一国之君的女儿,出门在外只为寻找下落不明的娘亲。出门在外,你要懂得掩饰自己的身份,切不可张扬,不仅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能教你分得清天使和魔鬼。”
      五岁的沈清酒点点头,“晓得的,爹。”
      ……
      转眼间,沈清酒十七岁了。
      这十几年,老大老二包括裕安总想教她修炼,沈清酒各种逃课,十几年过去还是练气期,毫无长进。
      裕安:“你娘亲可是十几岁就是结丹期修为了,久久娃娃你也得努力啊!”
      “那爹爹为什么你四十多了还是筑基期,爹爹你长了好几根白头发了!”
      裕安把沈清酒脑袋揉乱,“久久娃娃别瞎说,爹爹长命百岁,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守护着你,看着你长大。主要是你筑基后容貌就会定住,不然要是太晚,久久娃娃就不能一直漂亮了。”
      “现在这个年龄筑基刚刚好,久久娃娃不要再贪玩了!”
      “不要!”沈清酒跑走了,跑到村里的地里。
      哼,人家娘那是系统设定的NPC,她只是想做个普普通通的人,体验普通人的人生。
      系统:“叮!玩家切忌沉溺游戏,您忘了回家的条件了吗?”
      沈清酒不理它。
      初见她,十七岁时,正值盛夏荷开,她就那样盈盈立在溪边。身姿纤细,不盈一握,恰似“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一双妙目桃花眼,灵动有神,笑起来嘴角梨窝。
      那女子静立溪边,恰似春日新柳,袅袅娜娜。乌发如瀑,柔顺垂肩,肌肤赛雪,透着盈盈光泽。眉似春山含黛,眼若秋水含情,顾盼间,流露出少女独有的灵秀。
      这就是沈清酒,头上没有多余钗饰,素面朝天,绸缎素衣,周身低调内敛,一看就是温婉的大家闺秀。其实她一直是不爱出风头的性子,不过是前世迫不得已,一直处于“万众瞩目”的焦点。
      沈清酒在溪边圈了片好地,在这片地里浇灌了系统的免费灵泉,手眼可见的把这里的土地资质改的比较好,主要是在这边直接买种子比较便宜啦。
      为了不惹人瞩目,她一直种的最普通的低阶练气草,没有种石墨草。
      嘿嘿,她已经种出来好几茬啦,都偷偷熬到饭里了,相信大家的体质肯定能大大滴提高滴!
      锄草,除着除着就天黑了。
      沈清酒这才收手,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暮色下,她身姿高挑,步伐轻盈,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面若银盘,五官未着装也精致如画,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缓步走到村中。
      边走还边想,等等要怎么样才能躲过逃课的斥责。
      等跑回家,却发现家中灯未亮。
      嗯?
      怎么回事?
      沈清酒推门,门纹丝不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手上发力,“咔叽”一下,门竟在她手中如脆弱的薄纸般,一寸寸被捏碎,木屑簌簌掉落。
      “爹?”
      “爹爹?”
      沈清酒用气观望,家里就那么大,来回翻找,竟然没有发现爹,而且家中没有一丝打斗过的痕迹。
      她爹呢?她那么大一个爹怎么凭空没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她爹离开怎么会不跟她说!而且就算她爹不在,老大老二呢?!
      寒星点点,夜幕笼罩着整个村庄。女子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这漫长的一夜,只有她和那扇紧闭的家门相互守望。月色如水,冷冷地洒在女子身上,她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家门口,一夜未动。门扉紧闭,她的发丝在夜风中凌乱,空洞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等他们回头,她定要一顿好闹!
      居然丢下她就走了也不说一声!飞鹤传声也行啊!一声不响消失算怎么回事!
      等到天亮,光洒在少女昏昏欲睡的面庞,远处有两个模糊的身影踉跄前来,沈清酒一下子就醒了。
      她大踏步上前迎去,果然,是老大老二,但是模样狼狈,奄奄一息。
      她摸二人脉搏,居然十分微弱!
      “这是怎么回事!”
      老大老二看到她平安,松了口气,“小姐你没事儿,我们就放心了。”
      说完,他们两个口吐鲜血,直接轰然倒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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