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如锦夜如风》三道茶

2、第2章 刚被蝴蝶绕人飞，拂下深深红蕊落 叶先生，您

　　叶沨要方锦陪他参加张氏集团的年会，方锦穿了一身黑色的抹胸小礼服，低调得很，衬得一身白皙的皮肤凝脂似的，头发松松地用珍珠簪子挽了个髻，妆也是淡，打了个底，淡淡地扫了腮红，用了浅粉色的唇膏，像玫瑰花瓣。

　　叶沨嫌方锦素淡，让她在路旁的珠宝店买条项链。店员对叶沨很熟悉，热情地招呼着方锦。店里的饰品全都贵得让人咋舌，方锦左看右看选不出来，叶沨帮她调了一条珍珠项链。“叶先生，您真是好眼光，这条项链是我们店的新品，叫做美人鱼之泪，每颗都是饱满的野生珍珠。”店长一边介绍，一边帮方锦戴上。珍珠项链与方锦的打扮很合衬，叶沨叮嘱包好。方锦虽然无可奈何，但毕竟扮靓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叶沨自如地应对着每个嘉宾，谈笑风生。一个矮胖男人携着个妩媚的绿衣女子向叶沨走过来，叶沨望了方锦一眼，方锦会意贴在叶沨耳畔小声说，“房管处陆处长，身边的女子叫王芊芊，并不是原配是他的情妇，一个市电视台的三流主持人。”

　　叶沨及时的上前一步，“陆处长，您好，久仰大名。王小姐比上镜更漂亮。”几句话逗得两人堆满了笑，很快两个男人就打得火热。

　　这个年会可快要了方锦的命，提前一周就背下了所有宾客的资料，连埋他们的蜚短流长、二奶、小三。每个来与叶沨打招呼的人，方锦都要及时为叶沨送上信息，她长长的流苏耳环伴着温热的气息扫着叶沨的脖颈，在这秋天的夜里带给叶沨说不出的暖和骚动。

　　张家小姐一袭红色的晚礼服，钻石耳环项链闪闪地缀了一身，姿态万千地走到叶沨身边，叶沨与她漫步到阳台，方锦识趣地留在大厅。

　　总算松了口气，找了个角落喝了点水。方锦透过阳台的落地窗，看到深蓝夜色中叶沨和张小姐两人，一个潇洒倜傥，一个风姿绰约，真是一对璧人。真希望叶沨快点尘埃落定，也免得这些助理为摆平他的那些莺莺燕燕煞费苦心。

　　大厅里觥筹交错，叶沨携着张小姐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叶沨之前叮嘱宴会不散不得离开，方锦之前熬的太辛苦，现下觉得身上倦怠，就找了间书房躲了进去，里面只点了盏小灯，昏黄的光，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几时方锦醒过来，愕然发现有人坐在对面，看那轮廓就是叶沨，他的外衣正盖在自己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方锦马上起身，将外套塞给叶沨，“叶总，对不起。”方锦迅速预想了一下后果，在张家的地方，叶沨与他的女助理共处一间小室，张小姐非把她碎尸万段了。方锦理了一下头发， “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叶沨上前一步拉住方锦，反锁了门。

　　有人开门，打不开，笃笃地敲了两下，“叶沨，你在里面吗？”是张小姐，方锦望了一下叶沨，叶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留下在这里看着，如果看见叶总就告诉我。”张小姐走了，却留下了眼线，这下两个人是无处可去了。方锦指了指窗，叶沨会意，两人从窗跳出去。窗外是片草地，刚下了雨有些湿滑，方锦就跌了一跤，珍珠项链断了，白珠子散了一地，方锦去捡。

　　“别捡了，快走。”叶沨欲拉方锦起来。

　　方锦好像没听见，还蹲在地上，叶沨无可奈何也跟她一起拣起来，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手。方锦吃吃笑起来，“叶总，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叶沨板了脸，“方锦，我第一次见你这么不听话。”

　　有人声过来，叶沨拉起方锦往停车场走。叶沨将车子开出来，停在路边，叶沨擦着手，方锦仍然在笑，耳环上的流苏跟着颤，看得叶沨有点晕。

　　“还笑，看你一身的脏。”叶沨扔给方锦一包纸巾。

　　“项链我修好了再还您。”

　　“送给你就好了，当作奖金。”

　　“那不行，刚才我是从总裁办公室基金里面划的帐，现在这项链是公物了，没有文件不能随意挪用。”方锦一本正经地对着叶沨说。

　　“你真是跟李丽学坏了，一板一眼的。”叶沨想起方锦刚才趴在草地上的样子笑起来。见叶沨笑，方锦也放松了很多。“您是腰缠万贯，出手阔绰，我们这些穷人家可是锱铢必较。让您见笑了。”

　　“你就差说我脑满肠肥了。”叶沨佯怒。

　　“不，不，您可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公司里不知多少大好女青年惦记着您呢！”方锦说的是实话，叶沨以二十七岁的年纪把尚南集团经营得有声有色，且人又生的英俊，可不是当下女子心目中的最佳人选，要说缺点的话，恐怕就是风流债太多了，要不怎么又会被那张小姐迫到跳窗呢。方锦想到这里，不禁暗自笑起来。

　　叶沨好似看透了方锦，“我可不是怕张小姐，只是此时不适合得罪她，而我又压不住自己的性子。”

　　“明白。”

　　方锦下了车，脚上一吃力就痛起来，想是跳窗的时候扭了脚，叶沨扶她上了楼。

　　“还是带你去看一下的好。”叶沨看着方锦肿的老高的脚说。

　　“还是不用了，药酒擦擦就好。”方锦擦了擦细密的汗珠，蹦蹦跳跳去拿药，叶沨一手捞住她。“你听我说，现在去换身衣服，跟我走。”定定的眼神不可拒绝。

　　方锦稍微清洗了一下，换了一条牛仔裤，白衬衫，外面搭了件灰色薄毛衣，看上去清爽了很多，脚吃痛就缩着，一蹦一跳像只小兔子。叶沨带着方锦七拐八拐地进了条巷子，敲开了一家诊所的门，医生是个面相慈祥的老人，方锦跟着叶沨称呼他任伯伯。

　　房间不大，一桌一椅，匣子柜渗得药香出来，病人就坐在任伯对面的凳子上。老人捏了捏方锦的脚，方锦疼出了一头汗。

　　“不碍事，只是骨头错位了。” 任伯笑笑，一手捏着患处，一手捏着她好的那只脚。叶沨看方锦好好的左脚小巧白皙，煞是可爱，像极了小时候妈妈包白白胖胖的菜饺子，再看那只肿起的脚，像爷爷做寿时的寿包。

　　“来，来，吃块红豆糕。”任伯母端了两块点心出来，方锦一个晚上没吃东西，倒是肚子饿了，但是脚痛，也顾不上吃了。

　　“你可要尝尝这红豆糕，是任伯母亲手做得，特别好吃。”叶沨自顾自吃着。

　　“叶少爷最爱吃这个，他小的时候经常来，那时他不是撞了头就是伤了膝盖，叶太太没少操心。”

　　叶沨瞪了老人一眼，老人没有理他絮絮地说下去。“有一次，他断了手臂不敢告诉家里人，自己挺着，脸都青白了，呼呼地冒着冷汗。送来的时候都快休克了。”

　　“他几岁？”方锦好奇地问。

　　“才七岁。”老人家笑笑说。“才七岁的孩子，从小就是这韧性子。”

　　方锦刚要说话，老人手下加劲，原来之前的闲话都是铺垫，现在才是真章，脚上的骨头劈啪作响，方锦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没有出声，只是抓紧了叶沨的衣角。

　　“姑娘，好了。再给你开几副药，回去敷上半个月保管好。这期间就尽量少用这右脚了。”

　　方锦觉得脚上虽然肿，但是轻松了很多，敷上药，痛已经去了大半。只是对着粽子样的脚，刚才的鞋子是塞不进去了。叶沨扶着方锦从诊所出来，每走一步她都有些吃痛，几乎是半倚着叶沨，那耳上的流苏扫着叶沨的脸，凉凉的，沁到骨子里。

　　叶沨送了方锦，回到家已是凌晨，睡不着，索性在窗边抽烟，窗外沉静得像海，墨色的夜，空气有濡湿的闷，怕又是要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凉，冬天终是不远了。叶沨回身看到西装皱皱的一角，心里好像塞了一个柠檬，酸酸涩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