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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泰迪熊 何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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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华不知道自己打哪来的,她对自己的来处好无记忆,也没有人跟她讲过。
只不过有人收养了她。
她常常幻想,自己是不是橱窗里的一只小熊,被人隔着橱窗一指,就来了。
这时正是中世纪欧洲。
她穿着圣服,跟收养她的母亲做礼拜。她跟母亲长得不同。据说,她的血统来自遥远的中国,一个盛产瓷器的国家。所以,家庭教师还会教她说中国话。
周一穿什么、周二穿什么,见什么人,什么可以见,什么不可以见。都由母亲决定。母亲把外界描述的无比危险可怕,末了总加一句,你这样脆弱,可怎么办啊?
有时候母亲还会挑剔她,责怪她,拿她出气,她的世界是动荡不安。
这天,跟某家少爷的联姻没谈妥后,母亲又在马车里痛骂她,见她垂着眼不语没什么反应,哀叹了一口气:“是啊,你什么都不会。又有谁能喜欢你呢?倒不如找一个黑奴给你嫁了吧。”
她没有反驳,攥着自己白蔷薇般层层叠叠的裙摆,感觉内心一片空白。
她仰仗她、依赖她、密不透风、哪里都是她。
她想自杀。
2
她想自杀。
她的内心无比痛苦。
早餐必须喝她不喜欢的牛奶,因为“为她好”、盘子里是她不喜欢的食物,她慢吞吞地拿刀切开。下午跟母亲参加一起拜访裴恩阿姨,裴恩阿姨说要带她去农场逛一逛,她还未开口,就被母亲回绝了:“那是什么玩意?”
她穿着母亲挑选的粉嫩裙装,手里握着红茶的杯柄,真的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橱窗里的洋娃娃。
何华发现自己经常不知为何流眼泪,随时随地,早餐时,与母亲父亲外出时。而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没有一个人“看见”她的哭泣。仆人低着头只摆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母亲父亲如同盲人般看不见,对着流泪的她喜笑颜开地给她夹菜,只有外人来的时候才会注意到她的异状,而这时,就会迎来父亲的责怪。
她抑郁,无言、没有生息、沉默。
只有新来的小女仆玛丽发现了她的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她:“小姐,你怎么了吗?”
小玛丽只有13岁,穿着统一发配的女仆装,脸上的雀斑与绿眼睛非常可爱。何华在她这个年纪,还在做母亲的精致娃娃,她现在也在做,但是她很痛苦。
她张口想倾诉,却发现旁人的漠视把她变成了一种哑巴,刚刚张口就看到一连串泡泡在眼前升起。她仿佛坠入了海里,一张口只会发出气泡。无法发出声音。
但小玛丽仿佛非常有力量的森林女巫,拥有强大的治愈魔法。
何华终于睡了个好觉,小玛丽抱着她睡,给她哼唱自己童年的摇篮曲。
何华总算精神了一些,但好景不长,那个女孩却不见了,就像她不知什么时候安排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排走。当她在餐桌上提起时,母亲皱着眉毛不耐道:“我不知道什么玛丽。”
3
堕落。
想反抗这一切是如此不容易。
自杀也不是件易事。
何华拿着长长的绸缎浑身发抖,终究也没有下定决心,她打开窗户,风从外面灌进来,呼呼作响,外面是黑夜,什么都看不清,她给自己鼓劲,却终究没有勇气跳下去。
但是堕落是那么容易。
接受那些所谓绅士们的邀约,与他们厮混,堕落的快感让她有种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
(插个题外话。“母亲”会不管她的意愿给她买胭脂,磨她让她出门化妆。)
反正贵族们华丽的裙摆下,最能藏污纳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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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试试这么写,跟所谓绅士们厮混这段其实并没有发生,好吧这整个一段都没发生。
3(真实版)
堕落。
想反抗这一切是如此不容易。
自杀也不是件易事。
何华拿着长长的绸缎浑身发抖,终究也没有下定决心,她打开窗户,风从外面灌进来,呼呼作响,吹起她身上老式的、不合乎她气质的睡裙,外面是黑夜,什么都看不清,她给自己鼓气,张开双臂,向黑夜扑去。
她会飞了!
4
也许是她决心不足,她没死成。
尽管在跳下去之前,她向那上帝祈祷过:神啊,结束我的痛苦吧。
神做到了,短暂的。当她在病床上度过,不需要思考的时候。
她的头上、眼睛上,都缠着绷带,还骨折。
母亲觉得她中了邪,她的身上绷带还未褪去,左眼覆盖着眼罩,拄着拐杖,就被带去教堂驱邪。
圣水洒在她身上,教父把手放在她的头上,一众修女在蜡烛下对她有节奏的吟唱,多么美妙的氛围。何华跪在地上,嘴里重复着教父的话:亲爱的父神……
5
你什么都没有带给我。我已经如此虔诚。
原来上帝是造成我痛苦的帮凶。
6
她要抗争。
她的抗争之路如此艰难。她的未来的是狭窄的,只通往婚姻这一条道路。她没有意义、没有未来。甚至不知道脑子里浮现出的想法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愿还是其他人的意愿。
她不敢照镜子,早在她与母亲选定的男子联姻没谈妥之前,她就一直在受到来自母亲的外貌攻击,更别提现在脸上都是擦伤,那是她的罪证。没有人问她疼不疼,只有母亲失望的,对她唉声叹气的模样。“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驱邪也驱过了,你看你把你自己弄的,谁会喜欢你呢?”
7
现实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她分不清什么是自己的决定,什么是别人的决定,什么是自己要做的,什么是别人要她做的,什么是自己想做的。
(插句嘴,她也不是分不清谁与谁的决定。而是觉得别人的决定很重要,别人可以决定她吧。
想想简直别人可以决定她的一切,比如说决定她是否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