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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   第三章
      黄昏的余晖照耀进房间,隐约照射着少女洁白无暇的裙摆,青绿色的那一抹身影深陷于床榻之间,久久不见动弹。

      宋怜君想起往事,笑弯了眼。她着嫩黄的衣衫,药修独有的药鼎与特制的毒针藏于腕间的银色手镯,腰间挂着一个有陈旧发黄的荷包,发间绑着飘逸的黄色丝带,像朝生的初阳一样,俏生生地站立在房间的小角落,即使不发出任何声音,也无法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比如慕决遥就没法忽略她。

      从宋怜君踏入房间起,慕决遥就知道她来了,但生理性的泪水是没有办法中途停止的。她也只能有点郁闷地抬手遮住眼睛,等着这位可能不待见她的女修一走了之,却迟迟不见动静。

      眼下更是听到”哧”笑一声,不由得翻身坐起,顶着这副弥漫着雾气的眼睛,轻佻的开口”小美人,你笑什么呀”话语之流氓,让人不由得脑补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宋怜君仿佛听到平常可让小女子羞红脸气血上流,恼羞成怒的骂一句不要脸的口哨声绕过房梁转三圈都有余转进了她耳朵里。

      宋怜君见她发现,干脆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她敢保证,这个脑补的口哨声可以至少在她脑袋里转半个月有余。

      亮晶晶的杏仁眼此时笑得连眼瞳都见不着了,如此恣意,让慕决遥狐疑的摸了摸鼻子以为自己一时变成音修在声音里加了什么笑死人的阵法。

      敞开的大门里站着这么一位可爱娇俏的嫩黄色小芽,在狭窄的过道里放肆大笑,要不是那些弟子都去柳凭风房间商量事情设了隔音阵,可能他们都要冲出来为这个奇怪不停大笑的小师妹向她这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疑似被嘲笑了的苦主讨公道。

      慕决遥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头皮发麻,她赶紧从床铺上起身,一个跨步来到门口,一把将这个还在笑的小黄鸭扯进房间,顺便用掌风带上了房门,还设了个隔音咒。

      她有点头疼地望着这个笑的明明很秀气却感觉到有点近乎诡异到猥琐的小女孩,试图尝试跟她沟通,毫不犹豫地抬手抵住宋怜君的唇,逼她直视自己。
      、
      宋怜君被迫仰头,但还是被自己的想法笑到停不下来,但是也好不容易的稍微恢复点心情,用她被离谱的想象溢出眼泪的大眼睛摆出最真诚的眼神望着她胆子大的师姐,把慕决遥盯得有点不自在,她怎么看都觉得小师妹的眼底有一种赤裸裸的嘲笑和丁点的钦佩之意,让她毛骨悚然,只能松开束缚着小鸭子的双手。

      慕决遥有点紧惕的远离这个好像精神失常的小师妹,后脚点地,身体往大门处倾斜,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好不容易等她结束,慕决遥神色警惕,她可没忘这个小师妹先前的所作所为。

      见钦佩的师姐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宋怜君勉强寻回了几分理智,她顶着张通红的像年画娃娃的脸故作镇定:”咳咳,师姐,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只是突然想到好笑的事了,吓到你了,抱歉。”话毕,还止不住的咳了两声。

      面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慕决遥也只好缓了脸色,不动声色的把随时准备夺门而出的手给收回来。她清了清嗓子”那个你既然没事,那我就撤了阵法了。”

      宋怜君眼睛亮亮的盯着她,就差抬手敬礼了,大声回道:”是。”

      慕决遥被她搞得浑身不自在,挥了挥手,示意她自便,便转身出门了。

      值得一提的是宋怜君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直兴奋的目送她离去,直到看不见踪影,才恍然大悟,急得敲了自己脑袋,神色瞬间焦虑起来,她抿着唇,心中暗悔,明明自己是来找慕师姐通知值夜的事的,结果一进门就全忘了,还把人吓跑了,思此,又恨不得再给自己几下。

      慕决遥走出客栈才长舒一口气,她也不是没被人那么炽热的盯过,就是这个人吧,居然是她可爱无辜的小师妹,一想到她用一种近乎变态的眼神盯着自己,很难不害怕啊!

      她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有的是麻烦了。

      她站在客栈附近的小道旁,夕阳没有被阵法阻隔,它慷慨的挥洒给每一个看得见的人,柔和的橘光就这样轻轻笼盖着她,阳光照耀出女孩脸上细小的绒毛,平白给她添了几分与世无争人畜无害的气氛。

      慕决遥站在这,有几分出神,她眉头紧锁,像是在思忖什么棘手的事,她原想抬手好像要拿出什么东西,却顿得停住,平时漫不经心的眉眼,在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的雌鹰,神色平静带了几分压迫感,完全收起来往日的吊儿郎当。

      她直直的抬起头,望向客栈的某个房间,风突然吹动,慕决遥毫不畏惧,狭长的似狼的双眼紧盯着那个方向,随即狠狠拧眉,转身就走了。

      远去的背影先前所示的方向此时正窗门大开,任何身影,仿佛开窗只是无心之举。

      慕决遥此时神色倦倦,只是身影越发快速。良久,她终于停下来到了刚刚的镇口小巷,她唇角平直,拉成一条线,眼里少见的烦厌。

      慕决遥靠着墙,深吸一口气,丝毫不在意瓦砖墙上的污渍,只是冷淡的站在那。

      她闭起眼仰头,心中暗骂,真是一件麻烦事,那个谢询也是麻烦人,刚刚她就想出来观察一下小镇顺便透回气,忽然有股强烈的被窥视感,回头发现刚好是男弟子那边的房间,真是,哈,真是有够防着她的。

      抬手施咒,“砰”一声,拳头在墙上砸出一道大坑,呈圆形逐步向四周龟裂,瞬间延曼成蜘蛛网,”轰”的一声,挨拳头的正中心处被彻底粉碎,慕决遥由觉不够,一身火气无处发泄,脸上终于不再是那副让人生厌的性-冷淡的表情,以及万年不变的嚣张与欠揍。

      平日里清清冷冷的白玉似的脸庞充满了不耐,眉间眼角尽是烦躁,慕决遥感到了威胁,她疲惫的回忆起她的师尊邵韶离那个每天假装人淡如菊世外高人,实际上旧伤未愈经脉近乎断裂到吐血被她撞破,还逞强说自己不想修炼不想飞升不想活了的家伙。

      那日她还很高兴的推开房门,想假装毫不在意的借花献佛给她那个对霸道仙尊爱上我情有独钟话本的师尊,想哄她开心,表达一下前不久抢她鸡腿的歉意,结果发现她罕见的在院内设了阵法,原本慕决遥想转身离开,那一刻却近乎恐慌的直觉笼盖住了她,她几乎是用尽灵力去打破她废了好大力气寻来的护身阵法,破不开的瞬间,她一直在不停的流冷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的感觉,好不容易破开阵法,她跌跌撞撞的走进屋内。

      刹那间,慕决遥感觉到传说中肝肠寸断是什么意思,她浑身气血逆流,僵硬片刻,”突”的呕出血,葱白如玉的手指已经深可见骨,浑身被汗浸湿的像从水里爬上来的,少女神情紧张,由于灵力近乎干枯,她的反应已经不灵敏了,一时之间不能从紧张转化成呆滞,面上开始抽动,不能控制自己,尽显得诡异的非人感,她大步向前,滑跪似的往前接住邵韶离。

      邵韶离七窍流血,双眼半睁,似乎是想起身时,神魂出窍,就这么半趴半跪的缩在床边,面色惨白,血已经将那件她最爱的紫色衣裳浸得分不清原本的颜色,就那么半拢半抱的被慕决遥搂在怀里,慕决遥的嘴角抽搐着,筋脉堵塞的感觉如火烧身,师徒两个血淋淋的,没有一个人在意,一个是已经失去意识,一个是魂已经离开体内,只剩身体机械的翻找药物,过了一刻,血才慢慢止住,房间已经被慌乱的弟子变得面目全非了,这里的主人也才慢慢醒来。

      慕决遥把师尊平放在床上,依偎在榻上就这么握着她的手久久不放,她忽视了自己抽搐不停的嘴角,不停的逼着自己险些爆体而亡的筋脉吸收灵气,不停释放着清洁术,可惜没有一点作用,慢慢的,慕决遥眼睛也被血色充斥着,一幅不人不鬼的样子。

      邵韶离醒来看到就是这么一副差点吓得她魂飞魄散的样子,她的好徒儿眼睛都不眨的一动不动盯着她,看见她睁眼了,才缓慢的扯了扯嘴角,像是想抱怨邵韶离吓到她了。可惜慕决遥由于受惊过度,处于半面瘫的状态。

      “瞧瞧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还没死呢,别着急哭坟。”邵韶离看着慕决遥这副比她这个废人看起来更加半死不活的样子虚弱的开口。慕决遥愣了愣,也想说点什么,改变一下这个该死的气氛,但是她说不出来。

      慕决遥垂头,艰难的举起她已经几乎没知觉的手,打起了手势。

      邵韶离一愣,眼前的少女近乎执拗地比着”我好累”,她眼睛一酸,眼中弥漫起雾气,一种母性般的光辉轻轻的抱住了这个小孩,邵韶离难得的温柔的哄她:”睡吧,我在这,我不会走,睡吧.“

      下一秒,少女”铛“的一下倒地,陷入了漫长无边际的梦境里,邵韶离强撑的将慕决遥放在床上,便再也止不住咳了起来。她也闭上眼,不愿意再想其他的事情。

      傍晚,少女神色惊恐的醒来,下意识一抓,却挥了个空。慕决遥沉默的坐起来,环顾四周已经恢复原状的房间,神色莫名,少女疲惫的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帘子般彻底盖住了她的心事,不让人窥视半分。

      后来,后来她就不愿再细想了,慕决遥轻叹了一口气,却带了不尽的倦意。

      总之慕决遥断定是筋脉的问题导致邵韶离晕倒,但是修为恢复也迫在眉睫,邵韶离寿命还剩不过百年,为了抢时间必须要向谢询讨要悬铃草,结果被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勒令不准找谢询,别的都好说,为了她好的事都要反对,慕决遥不理解,与邵韶离大吵一架,师徒二人不欢而散。

      但慕决遥也不可能真的弃她于不顾,也不想真的让师徒二人离心,她寻思不准找谢询要,那就让他不知道是谁拿走的好了,虽然那是谢询自己在大比中意外获得的,世上仅此一株,下一次百年才会再现的悬铃草,虽说邵韶离如今已经元婴期巅峰,但她是在冲击化神期的时候掉下来,至今已有数年,心境不稳,境界大退如今还筋脉尽断,她实在是不知道她在矫情些什么,都修仙了,不求长生大道,总不能真求死吧。

      而悬铃草说珍贵也珍贵,有筋脉问题的不在少数,偏偏是弟子在大比中寻得,凌霄宗身为大宗,也不可能要一个弟子的草药,替代它的也有很多种,没必要揪着不放,谢询又不愿上交,她是实在没办法,邵韶离等不了那么久,她必须要拿到那株悬铃草,才混进小队的。

      慕决遥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出生起就曾因为是个女孩不受重视,偏生心气高得离谱,每日趾高气昂,却又在两岁那年,被一老道评判此生犹如镜中花水中月,气的她在话都不会说的年纪,就学会骂老登。

      她六岁那年被断有灵根,远离了那个不重视她的家庭,尘缘尽断,又在收徒前爬天阶的时候,硬生生凭着她的二流灵根和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劲就那么恶狠狠的爬,爬的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所有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的家伙里,就只有她硬爬,在这群眼睛长到脑袋上单品天灵根的家伙里,排到第三。

      她还不服气,爬的她五脏出血,眼睛鼻子耳朵流个不停,站着上不去,她就爬着走,爬不动了,就用手指扒着挪,六岁的年纪,就那么磨到手指腐烂露骨,关节处全都磨烂了,硬生生爬了半个月,还是停留在99阶,再怎么样都爬不上去了,听到宣布她是第三时,望着最后一节台阶,脑袋”募“的想到那个该死的老道笑眯眯的样子,气的她当场大喊,死老登!

      然后眼睛一翻就晕死过去了,连收徒大典都没来得及参加,直到半个月后才醒来。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慕决遥又差点吐血晕过去,那可是收徒大典欸,一辈子只有一次的,虽然是第三,但是没参加也很可惜欸。

      小小的小孩慕决遥如是想到,不过她有更没想到的,那就是天阶其实只是个过场,大家都有心仪的弟子了,根本轮不到她。尤其是她展现了惊人的变态毅力,让所有长老望尘莫及,拒之门外。

      只有这个筋脉受损成为废人的邵韶离愿意收她,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小小的慕决遥有点绝望,等见到邵韶离时,她就更绝望了。

      因为这个为师不尊的家伙看了她登天阶的全部表现,觉得这个小女孩太狠了,一点都不符合她人淡如菊的设定,为此她封了慕决遥整整一年的闭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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