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整个空间似乎静止了几秒,一切说话声、刀叉声亦或是嘴角上扬响起的细微声音都停止了,时间似乎凝固住了。
简明月微笑着起身,率先打破这场静默的空气,“好巧啊,张少爷,没成想在这里也和您遇到了。”她的话仿若春天的微风,吹散了屋子里寒冬的冰雪,时间继续流转,各种声音也开始继续响起。
“是啊,是很巧,我记得简小姐可是很少愿意来这种场合的,没想到如今竟遇到了您和莫小兄弟一起用餐,更要感叹实在是太巧了。”张瑞先也笑着,可却有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简明月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以前张瑞先曾邀请过她许多次吃饭,可她每一次都拒绝了,拒绝的理由便是:整日的在戏场子里待着,实在是有些累了,故而不愿意再去那般富丽堂皇的热闹处所了。
他在责怪自己,平常他三请四请都请不来,她甚至以不喜欢这般场所为由拒绝了,谁知如今竟遇到自己与刚刚认识的莫迟归一起用餐。
她扫了一眼莫迟归,那孩子一见张瑞先来就立即站起来了,如今正低着头,一副可怜相。
心中想着应付张瑞先的话。她知晓张瑞先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如今见到这般场景,心里定是怒火中烧,如若今日不哄好了,恐怕之后会给莫迟归使绊子,甚至连带着自己也许都会受影响。
她一面笑着,一面脑中飞快的思索着哄他的话,这话需得好听,又要自然隐晦的澄清她和莫迟归之间只不过是因为不得已的工作关系而来吃了这顿饭,但又不能把哄他的意思表露的太明显,免的让自己落了下乘。
正想着,那边却听莫迟归细若蚊鸣的说了一句,“张少爷,我,是我那日提的意见被众位班主驳回了,心中羞愧,感觉自己不能胜任,故而和简小姐说了想要换人的话,可,可简小姐说我想法虽然被驳回了,可是也给众人提了个好方法,我只是年纪小些,经验不够多,不必因为一次受挫就想着退缩,故而约我到这里,想要开导开导我。”
简明月听了这话,心领神会,心中喜欢莫迟归的这般灵巧聪慧,审时度势。
她眉毛微微皱了下,有些斥责的语气道:“你这孩子,我和张少爷说话,你在这插什么嘴,张少爷难道看不出来吗,哪里还用你在这多嘴说话?”莫迟归配合着低下了头,缩紧了肩膀。
说完了,她扭头看张瑞先,果见对方眉宇间的怒气轻了些,而后乘胜追击,伸手指着莫迟归,一脸无奈的笑道:“这孩子,虽然聪慧,可太过于心高气傲了,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
接着拉着张瑞先,引着他坐下,“前些日子,他确实提了个建议,可惜咱们戏班子里的那些老前辈,经验多,故而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错漏,话语也直了些,本来也没什么,前辈说几句,晚辈听着就好,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哪一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可这孩子呢,就是自尊心太强了,觉得面上无光,就跑来找我,说想要换人接替他的位置。可我哪能看着一颗戏曲新星就此埋没?于是我就约他来这儿,好好开导开导他,告诉他‘你的想法虽然好,但行事需要谨慎,尤其是对那些老前辈们,要学会放下心气,虚心求教,如此,才能走得更远。’”
说到这,她顿了下,观察着张瑞先的表情,见人神色已有些缓和,便又继续道:“您也知道,我作为戏班子的班主之一,对这些有才华的年轻人总是多了几分关注的。莫迟归这孩子,虽然年纪轻轻,但骨子里的那股对戏曲的热爱和执着,我是看在眼里的。今日一谈,相聊甚欢,差点忘了时间。这不,正巧就碰到您了,也真是缘分不是?”
说到这里,她向张瑞先眨了眨眼,眼神中既有歉意也有调皮的撒娇意味。
张瑞先被她这一看,心中的不满十分立即消了九分,只留有一分,是他个人骨子里的谨慎和执着使然。
他眼珠在莫迟归和简明月之间扫视着,只见前者低着头,一副不敢看他的样子,胆小如鹌鹑,他皱了下眉,心中厌恶;而后又看向身旁的简明月,她今日穿了一身黄缎旗袍,整个人如春日的柳枝,柔嫩娇俏,又见她笑得可爱,心中顿时心花怒放,一阵舒畅。
心中的那一分不满和怀疑将要消去,可再次扫过简明月的笑脸,顿时脑中如被雷击,一个念头猛地钻入脑子。
简明月从不是那个一股脑和别人解释许多话的人,对他更是从未有过。可她刚刚,竟一下子和自己说了那么许多话,全是和他说她为何和莫迟归一同出现在这场合的话。
顺着这个思路,又想到刚刚莫迟归说的那句话,他是个乡下人,平常也是低着头,一脸寒酸胆小的样子,可刚刚,他竟然抢在简明月说话之前提前做了解释。
如果说是因为怕他,那也可以有所理解,毕竟是个乡下人,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可简明月竟然也顺着他的话解释了那么一大堆。
他眯起了眼,这很是令人可疑。
简明月看到张瑞先脸上的怀疑与不满即将消散时,又猛地一顿,好似在思考什么,而后眯起了眼,心中猛地一惊,他发现了什么吗?
刚刚那些话有什么错漏吗?她仔细回想,可想来想去,那些话滴水不漏,而她和莫迟归的配合也更是天衣无缝,所以,哪里出了问题呢?
想着,心里咯噔一下,那些话哪里都没有差错,甚至到了完美的地步,可错就错在这完美上,她简明月何曾对张瑞先说过这许多话,更遑论是解释的话,又说的那般完美,仿佛在和别人说,我这里有鬼,所以更要强加掩饰。
而张瑞先是个多疑多心的。
心中一阵懊悔,可错漏已出,懊悔也是没用了。如今只能装作无事发生。只是,她扫了眼仍低着头不敢动的莫迟归,不知之后张瑞先是否会对他动手。
她接着扬起笑,“张少爷可想尝一尝这草莓?”她从碗中拿起一颗草莓,红艳的草莓衬着那手指越发白皙,轻轻递到张瑞先面前。
“我想吃,那你可愿喂我?”张瑞先挑眉看着面前的草莓。
简明月心中一顿,一股厌恶恶心从心里涌起,可还得维持着笑,“张少爷可真是会开玩笑,您是把我当成了何种人?”只有以色侍人的人才会做这般事。他如今却让她做这般事,不是让她自轻自贱吗?
她心中恨着,张瑞先这是故意当众辱她。
“那简小姐是何种人?”他直接上手握住了简明月拿着草莓的手,手指轻轻摩挲了下,话语暧昧。
简明月听懂了他的话。你简明月就算再有名,再金贵,也不过是个戏子,给人唱戏供人消遣的。他开心了,就来逗她,不开心了,她又算得了什么。
张瑞先这是在威胁自己,让她不要不识好歹,不然,他的耐心有限,保不准会做出什么来。
简明月气的身上微微发抖,可面上还得笑着,“张少爷什么意思?”
张瑞先未语,仍笑着,手指向上伸,滑腻的触感像蛇一样,慢慢缠绕着她的手,仿佛蟒蛇的绞杀,令简明月心中作呕,又不禁微微抖了下。
她心知,今日可能逃不过了。而张瑞先吃了一次甜头,往后只会越发得寸进尺。
在开始唱第一场戏时,她就料到终会有这些事发生,只是她每一次都巧妙圆滑的推走,她只是想让那些事晚一些,再晚一些到来,晚到她有了地位,有了名誉后,她自己的人生,身体可以靠自己掌握时。
可,她心中叹了口气,还是躲不过吗?
张瑞先是当地军阀的儿子,从小千娇百宠,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得到。没有人敢和他对着干,她也是如此。
她走到这么高,就只是想获得尊重,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是,走到如今她才发现,哪怕她有名气了,有一些地位了,可还是像待宰的羔羊般,身心与话语权都掌握在握着生杀大权的屠夫手上。
一阵心灰意冷,甚至有一种绝望感。仿佛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张瑞先得手了后,其他富家子弟也会蜂拥而来,哪怕可以拒绝掉,可她已经有了卖身的名头了,苍蝇见了血腥,只会飞旋环绕着不离开,再加上市面上对她的报道,定都是娱乐嘲讽的。
那时,她的事业,还能有吗,她还能走到更高的地方吗?
她的戏班子要怎么办,班子里的那些孩子怎么办?
她自己要怎么办?她还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她想到以前那些嘲笑她和她师傅的那些班主,他们嘲笑她师傅主张的“男女平等”的收徒观念,因为他们都觉得女人就该在家待着,登台露面是不要脸的行为,因为相对于她们的本事,他们更在意她们是不是守妇道,而她,是他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一个女徒弟,所有人都恨她,一个的女人却做的比他们都好,他们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如果那件事发生了,他们会怎么说?
“果然女人就不该上台,天生下贱东西,一上来就勾搭男人,脸都不要了。”
“没准,她当上名角和班主,靠的就是那些狐媚子招数?谁没听过她和她师傅的龌龊勾当?”
“她师傅看着鼓吹什么平等,实际上是给自己找(妓)女呢吧,高,可真高!一对师徒都是不要脸的东西,呸!”
......
心中一阵冰冷。对面的张瑞先还握着她的手,一脸笑的令人腻烦。
“所以,简小姐,你的回答呢?”他仍然笑着,可简明月却觉得他像地府里催命的阎罗。
那只手还在往上摸,她感觉那手有如夏日里融化的胶泥,滑溜溜又黏密的粘着她的手,被滑过的皮肤全都似溃烂般战栗着。
她想吐,可还得笑着。
她想拒绝,可不能够。
她想哭,可没地方让她哭。
她得咬碎血肉往肚子里咽。没有人会同情她,也没有人会帮她,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却走到了这般地位。
这就是她的错。
张瑞先的手一整个包裹住了她的手,拉向他的嘴边。
简明月心如死灰,她似乎认了命。
不认命能怎么办?
就在那颗草莓快要靠近张瑞先嘴唇时。却听对面的莫迟归一下子跳了起来。
“老鼠!有老鼠!”他尖叫的指着地上一个窜的飞快的东西。
那东西猛地穿过桌子,跳向了张瑞先身上。
“什么东西!?”张瑞先猛地叫了一声,一下子放开简明月的手,胡乱的拍着身上的老鼠。
“老鼠,怎么有老鼠!?”他站了起来,惊声尖叫。
所有人一听到老鼠全部惊叫着站了起来。
简明月也站起来,使劲往后退,和张瑞先拉开距离。
小小老鼠固然不值得害怕,可如果被它咬了或抓伤,感染了,那可很难医治,极有可能丧命。
侍者跑来,紧着帮张瑞先抓老鼠,可他自己也怕,所以总是快要碰着老鼠时,又偏过去了手。
之后张瑞先实在受不了了,大喊:“蠢东西,赶紧把老鼠拍死!”
可那老鼠就像是个泥鳅,根本拍不到,而且它似乎对张瑞先情有独钟,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简明月在旁看着,她又扭头看了看莫迟归,只见那孩子怕的跟什么似的。连忙出声安慰:“没事,别怕,很快老鼠就会被抓住。”
莫迟归看了她一眼,使劲点了点头。可等简明月扭过头后,眼里划过了一丝动容。
刚刚他看的分明,张瑞先在逼她,他看到简明月眼中的光亮如死灰般暗了下去,可面容上仍在笑着。他觉得可怜。
可她自己明明也很害怕,明明那般可怜了,却还选择在第一时间安慰自己。这很难不让他动容。
继而又想到之前所见的简明月,哪一次不是意气风发,眼睛亮如明星的,他何曾见过这般模样的她?
在认识简明月之前,他从没有见过哪一个女人有她这般的成就,有她这般的气度和才华,也很少看到哪一个女人的眼睛如她般明亮,凛冽而精明。
他敬佩她,羡慕她。他的身边,从小便有人和他说,“你是个姑娘,哪里能像个小子一样爬树爬墙的,一点教养都没有,说出去都丢人!”
“你是个丫头,都多大了,还和男孩一起玩,丢不丢人!?”
等到了城里,到了父母身边,爹对他说,“你以后要扮作男人,去学唱戏,继承我的位置。记住,万不可让别人知道你是个女人。”
那时他问为什么一定要扮作男人才能唱戏。
他的父亲自然而然道:“女人登台露面,说出去多丢人?”
可是,爹啊!女人登台唱戏不丢人的,而且还十分璀璨夺目。
他见到了。
他原本以为,简明月坚韧刚硬的像块冰,可今日才发现,她只是流动的水面上的一块薄冰,一点微小的打击,都会令她破碎,最后坠入湍急的河流。
他热爱戏曲,也佩服简明月,他不想这样的一个天才受到这般的侮辱和打击。
所以他给在这餐厅里当侍者而来打探情报的伙伴一个消息,让他把老鼠带来。
那侍者,就是先前嗤笑他的侍者。
故而他来撤下剩菜,也并不会引人生疑。
一切都十分自然,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个意外。
等到老鼠消失后,张瑞先已经被抓伤了好几处,他来不及说什么,叫人打车,连忙去了医院。
简明月看着离开的张瑞先,整个人仿佛九死一生般,跌坐在了座子上。她极力控制着情绪,不让眼泪流出,也不想被对面的莫迟归看到,微微低下了头,却看到在地上沾满尘土的草莓。
它红艳艳的,哪怕沾满了尘土,也抵挡不了它的鲜艳。
真是奇怪了,明明那么酸的草莓,却长得这般好看。
那之后没说几句话,她就和莫迟归作了告别,回去了。
虽然这次躲过了,可她也开心不起来。毕竟,张瑞先起了威胁她的心思,便是想撕破脸皮了。她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吗?
不过是早晚的事。
此时,她觉得自己的头上已然悬起了一把刀,她的性命,似乎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只等那把刀落下,她便死去了。
?在民国时期(1912-1949年),被老鼠咬伤可能非常危险?,主要原因在于当时鼠疫等传染病流行且医疗条件有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七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