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手帐》十二星star

39、失联

　　像是没预料到他会问，也像是在思索那个时候的自己想要给出的回答，到底是什么。

　　慕舟顿住。

　　又僵了一会，缓缓说道：“没，被你进来的声音打断了。”

　　她这话应该不算是误导。

　　她的确没有回答，也的确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毕竟被棒打鸳鸯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经历。

　　自然很难在几秒钟内，看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慕舟的话音落下，许泾河皱起眉头，也停下了摩挲她后脑勺头发的动作。

　　察觉到了许泾河情绪的变化，她缓缓抬头，想要看他。

　　却听到耳边传来许泾河闷闷的声音：“如果你们没被我打断，”像是生怕听到答案，过了好久，才接上了后面的话，“你会同意分手吗？”

　　慕舟瞬时怔住。

　　她重重垂下头，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沉默，空气仿佛也在此刻静滞。

　　她想了很久。
　　想了很多，思绪最后却集中在许泾河的母亲那。

　　她知道作为父母的权力有多大，父母一旦干预孩子，会是孩子完全无法抵抗的结果。

　　就像她的父母曾经在她和姐姐李慕歌在同一所小学上学时，强硬地要求慕舟的班主任看好她，阻止低年级的慕舟在课间去找姐姐李慕歌玩，也不让她们一起放学。

　　老师自是看穿了四口之家里不受宠爱的是妹妹。

　　就这样，好些年。

　　在上小学的年纪、在无力抵抗这种父母权力的年纪，她被老师和家庭孤立了好些年。

　　想到往事，又想到被母亲要求分手的许泾河，慕舟无力地叹了一声气。

　　良久，她才哽咽着说了第一个字，“我...”

　　只是，还没等第二个字吐出，就被他打断，“算了...”

　　许泾河的表情看上去充满忧虑。

　　他的话音落下时，也松开了她。

　　被放开的动作并不大，却让慕舟心里难受了一阵。

　　又默了良久，许泾河才继续说道，“这事我会处理。我妈再找你，你就跟她说，找你没用。”

　　再次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也不知坐了多久。

　　许泾河也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慕舟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快八点了。

　　她侧头，却瞧见许泾河像是火山灰爬过、灰白的脸。

　　也是这个时候。
　　她才意识到，许泾河大概以为她回答前的犹豫和沉默，是因为喉咙里“我会同意”四个字在卡着，不进不出。

　　又或者，是她私下见了他妈妈，让他不开心了？

　　因为太饿没有精力再想原因，也因为不想再提到这件事，让他心烦。

　　慕舟顿了下，终于张口，“饿吗？”

　　许泾河没吭声，但整个人看上去却像是被什么紧紧抓着。

　　半晌，他才出声回答，“出去吃吧。”

　　许是因为家里安静，许泾河像是想通了什么，终于冷静了下来，

　　“嗯。”
　　慕舟温顺地答应了。

　　-

　　盛泽没什么夜生活，接近八点时，很多店面都在预备打烊了。

　　两个人找了距离家比较近的一个面店，各自点了面后，安静地坐了下来。

　　突然。

　　“把你手机给我下。”
　　许泾河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垂着眼，看向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嗯？”

　　虽然疑惑，却也没多问，慕舟拿起手机递给了他。

　　许泾河利索地输入了锁屏密码，点开了通讯录...

　　“你找谁的联系方式？”
　　慕舟问。

　　许泾河没有立刻回答。

　　自顾自地划拉了几秒后，点进去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而后，拉黑。

　　因为突然想到通讯录里存有几个甲方的联系方式，看到拉黑和删除键时，慕舟慌了起来。

　　“你...你拉黑的谁？”
　　慕舟的语气有些着急。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许泾河抬眼，看向她，“我妈。”

　　这让慕舟瞬间觉得胸口被压了块大石头。

　　“你用我的手机拉黑了你妈妈，这样合适吗？毕竟她是长辈。”
　　“而且，你妈妈万一认为是我拉黑她的怎么办？”

　　慕舟的语气说不上好。

　　话音落下，许泾河满脸不在乎地对慕舟说：“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是我用你的手机把她拉黑了。”

　　顿了顿，继续说，“也跟她说了，不要再联系你。”

　　像是要做个了结。
　　他说这话时，明显生气的语气和强硬的态度，使慕舟僵住。

　　从认识他至今，他从没如此强硬过。

　　除了。
　　四年前分手那天。

　　她呆呆地回想许泾河刚才说的话，不好的记忆和难受的感觉再次袭来。

　　所以...
　　拉黑他妈妈，不让他妈妈再来找她，是分手前的准备吗？

　　“吃完饭，你就回家吧。”
　　许泾河突然说，语气很冷。

　　慕舟垂头。
　　微不可察地轻嗤了一声，陷入了沉思。

　　被催着分手那么久，大概谁都受不了这种压力...

　　仔细想想，他们确实也不怎么合适。

　　“二位的面来了。”
　　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慕舟的思绪。

　　慕舟从服务员手中接过碗后，隐约觉得这像是两个人的最后一顿饭。

　　顿了几秒后，慕舟闭了闭眼，颇有壮士断腕的气势，然后，她吃了起来。

　　只是，眼泪一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回不去、流不出。

　　吃完了面，二人回了各自的家。

　　-

　　因为两个人的工作都忙了起来，慕舟和许泾河大约四五天都没在公司再见过面。

　　面馆一别，他们私下也没再有过联系。

　　等到慕舟察觉的时候，却发现隐藏在内心的情绪，是那么熟悉。

　　慕舟觉得，这像极了她和姜昱辰分手前的情况——失联。

　　她有些不安。
　　晚上加完班下班后，她盯着手机里许泾河四五天前发来的消息看了又看。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慕舟开始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许泾河没联系他、许泾河妈妈也没再联系她。

　　她以前倒是和许清澜通过一次电话。

　　只是，慕舟有些犹豫，要打给她吗？

　　觉得这么晚了，因为自己的事，打扰别人不好。

　　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了给许泾河发消息。

　　【你还好吗？】

　　等了大约十分钟，仍旧没有收到回复。

　　看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

　　已经这么晚了，大概是睡觉了。

　　嗯。
　　也不是没可能。

　　慕舟把手机放到床边，去洗澡了。

　　洗完澡，刚迈出卫生间，就听到了手机响了。

　　她飞奔过去。

　　是软件推送的消息。

　　开始猜测，微信消息会不会是被淹没了。

　　她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微信，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也是这时想到，许泾河的姐姐许清澜会不会在他身边。

　　慕舟神色凝重又急切地从近几个月的通话记录里，试着寻找到许请澜的手机号。

　　因为是很早之前的通话，她平常又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清空短信、通话记录和删微信联系人的习惯。

　　慕舟几乎没抱能找到的希望。

　　她的嘴巴里嗫喏着自己唯一能记起来的手机号的前两位17。

　　倒是看到了两三个17开头的手机号。

　　但她在公司点过外卖，是外卖员给她打的电话，也说不定。

　　因为无法立时确定到底是哪一个手机号，慕舟的脸上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焦虑和紧张。

　　这种情绪像是浪潮般阵阵朝她袭来，使得她焦虑地无法静下心来。

　　最后，找到了4个17开头的手机号。

　　慕舟试着一个一个拨了过去。
　　连着说了几个对不起后，慕舟将希望寄在了最后一个手机号上。

　　大概半分钟后，听到了耳边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的声音。

　　这使慕舟的心不由得一紧。
　　她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方，开始不住地颤抖。

　　因为担心打扰到许清澜，她又拨了两通过去，得到的却是手机那头同样机械的提示。

　　几秒后，她深吸了一口，转而去拨许泾河的电话。

　　焦急令慕舟慌了神，她将手机紧紧贴在自己耳边，好像这样许泾河就在她身边一样。

　　因为电话那头一直都是嘟嘟声，慕舟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喉咙里夹杂的话，像是要翻涌而出似的，导致她渐渐呼吸困难起来。

　　最后，她只听见自己颤抖的哭腔，被挤出了喉咙。

　　五秒、十秒...
　　慕舟几乎就要将嘴唇咬破。

　　电话响了很久，最终被转入语音信箱。

　　...

　　入夜不知多久后，慕舟仍旧没放下手机，她盯着屏幕上的时间——0点20分。

　　昏昏沉沉时，眼泪开始哗啦哗啦掉。

　　因为怕错过任何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枕边，让屏幕朝上。

　　闭上眼睛、却又不断睁开...如此反复。

　　只是，黑暗中，各种可怕的想象不断在她的脑袋里翻涌。

　　车祸？生病？
　　又或者...他故意躲着她？

　　这些念头像一根根箭一样，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时间慢地令人窒息。
　　十二点半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放弃了睡觉，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起身。

　　慕舟随意换了件衣服，拿了件厚外套搭在身上后，出门了。

　　立刻从软件上打了辆车。
　　等车时，慕舟在OA系统里提交了自己请假一天的申请。

　　十二月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带着充满腥味的寒意，冷风无孔不入地钻进慕舟的衣服，最后，灌进她的身体。

　　车很快就到了。

　　和司机报了手机尾号后，慕舟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因为车里开了暖气的缘故，有水滴在玻璃上滴滴滑落，蒸腾的雾气也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慕舟再次拿起手机，一条消息突然跳进她的眼睛里。

　　是汪妍姐发来的：

　　慕舟，许泾河提离职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