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公式》不作白日梦

2、错题集里的摩尔斯密码

　　当江远在一摞摞往届学生的资料中翻找时，陈旧纸张散发的陈腐、满是灰尘的气味充斥着我的鼻腔。
　　陈老师让整理档案的要求，与其说是一项任务，更像是一场考古挖掘。
　　接着，一行熟悉而工整的字迹映入江远的眼帘。
　　是林知夏的名字。
　　三年的物理习题集，用一条褪色的蓝色丝带整齐地捆扎着。
　　江远的心在肋骨间怦怦直跳，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狂小鸟。
　　“我不该这么做。
　　真的不该。”
　　然而，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像飞蛾扑向闪烁的火焰一般被那些纸页吸引着。
　　每一道错误的方程式，每一张匆忙写下的笔记，都让江远得以窥见她的思维过程。
　　这……令人陶醉。
　　当拿起一支红笔时，一种奇异的柔情在江远的胸口绽放，冰凉的金属笔身与指尖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他开始做批注，不仅用逻辑解释答案，还用一种无法言说的关怀语言，以及永远无法说出口的轻声鼓励。
　　在封面她的名字下方，江远写道：“你比任何方程式都更值得被解读。”这些话就那样留在那里，是大胆的宣言，也是无声的告白。
　　该死。
　　“我这是在做什么？
　　恐慌攫住了我。
　　这太过分了。
　　我越过了界限。”
　　江远迅速用普通的棕色纸把笔记本包起来，把它伪装成一份匿名礼物。
　　江远想象着她发现它时，这个想法既令人兴奋又让人害怕。
　　“江远，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像一只害了相思病的小狗一样在知夏的实验室附近晃悠？”陈老师的声音从门口隆隆传来，他浓密的眉毛下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江远的胃猛地一缩。
　　“我在进行学术监督，教授。”他咕哝着，声音几乎听不见。
　　陈老师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
　　“监督是要写书面报告的，江远。而不是悄声交谈和眉目传情。” 热度爬上江远的脖子，染红了他的脸颊。
　　他结结巴巴地进行了无力的辩解，一堆半真半假的话和学术术语交织在一起。
　　陈老师最后警告了江远一句就放他走了，目光犀利而充满怀疑。
　　江远跌跌撞撞地走出陈老师的办公室，一阵解脱感涌上心头。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在走廊尽头，一幕场景让我脊背发凉。
　　苏明远，那个口蜜腹剑的家伙，居高临下地站在芷夏面前，声音低沉而凶狠。
　　他看到知夏的脸，苍白而紧张，眼中闪烁着恐惧和反抗的混合神情。
　　接着，传来一阵令人恶心的撕裂声。
　　苏明远正在撕毁她的实验笔记本，她珍贵的研究成果，那是她几个月来辛勤工作的结晶。
　　江远的血液都凉了。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让他去干预，去保护知夏。
　　那天晚上，雨猛烈地敲打着窗户，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声响。
　　知夏的室友程曦惊慌失措地打来电话。
　　她晕倒了，发着高烧。
　　江远什么都没想，拔腿就跑。
　　雨水湿透了江远的衣服，把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但他没有放慢脚步。
　　江远一把将她抱起来，她瘦小的身躯在江远怀里轻得惊人，然后朝着医疗中心飞奔而去。
　　在急诊室昏暗的灯光下，江远看着她，她的脸因发烧而通红，呼吸微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你确定……你要相信……那个骗子吗？”她的眼睛微微睁开，迷迷糊糊、没有焦点，与江远的目光短暂交汇。
　　然后，黑暗再次将她吞噬。
　　江远伸手去拿体温计，手在颤抖。
　　他没有给她量体温，却发现自己在病历单的背面画了起来。
　　不是数字，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系列的曲线和线条——一个傅里叶变换方程，是江远内心混乱情绪的无声回响。
　　护士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乱写的病历单。
　　江远猛地回到现实，心脏在肋骨间怦怦直跳。
　　“对不起。”他咕哝着，把笔塞进了口袋。
　　“她烧得很厉害，”护士关切地说，声音有些紧绷。
　　“我们得赶紧给她退烧。”江远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知夏苍白的脸，一种冰冷的恐惧渗入他的骨髓。
　　知夏所说的“骗子”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警告我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