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鸟与鱼 我叫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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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殷余，是个人人厌恶的太监。
我一开始没想过我会做太监，不过我一开始想做什么我不记得，那已经不重要了。
那时候死活不肯进宫，被家中长辈拖在地上送进去，进去之后我好怕，整个身体在发抖，但是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仿佛这样就能掩去我还在这的身体，掩去我即将被人宰割命运。
可是没有奇迹，我就这样被斩下了我的东西，那个世间男儿用来传宗接代的东西。
那时候好痛啊，感觉身体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我看到我的身体跟一摊死肉一样趴在地上，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看上去就跟刚死不久的尸体一样。
这话说的不假，那个时候确实要死了，不知是身体上的疼痛更多还是心理上的绝望更多，我一点也不害怕死亡，甚至还期盼着，快一点，快一点死去。
可是我遇到了，那个女孩。
她看上去跟我一般大，但跟我比起来就像快要枯萎的小草和马上要绽开的花蕾一样，我突然想移开我的身体，不想让尸体脏了她的眼。
“喂，你还好吗，你脸色怎如此白，我刚去小厨房偷了点吃的吃不完，给你吃可好”她看着我的眼睛，放下吃食就一溜烟跑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不用。
我突然有活下去的冲动，可能是还想再见见她的样子。我吃了吃食。原本枯败的身体，身体居然还有起伏。
老太监见我还活着，认为我有毅力，收了我做义子。
其实我是最懦弱的，毅力那种东西我根本没有，不过在这吃人的深宫，我学着扮演他们想要的太监的模样，想着扮演一枚好的棋子。
其实我一直都还记着她，我找了好久，托了好多人才问到她的名字，她叫明鸢，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她了，不知道是谁给她取的这么合适她的名字，明鸢，明鸢，明亮的鸢鸟。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常常小声念叨这个名字，就像念完了之后我就会感觉开心，好像我真的有叫她的资格一样。
我收集她掉的手帕，发带，书签，好好保存着，这些东西是我跟她唯一的联结了。
好喜欢她，真的好喜欢她，但是我只能在暗处看她，我配不上前途光明的她，宫女25岁可以出宫家人了，而我这一介阉人只能在这深宫里磋磨一生。
就算是对食，也是宫里年长寂寞的宫女嬷嬷们才会做的事，一般的良人女子，是瞧不上残缺的身体的，更别说太监了，做过的腌臜事不知道做过几件。
我不敢幻想她也喜欢我，因为我配不上她。
就这样带着对她的爱恋活下去，不祈求回应，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和她都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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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明鸢，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宫女，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做完活之后在寝屋里看话本。
我最近在看宫女和太监的话本。虽说太监没有那啥啥但是对食的场景也是看得我脸红心跳的。
要说我们宫里的太监嘛，当属殷少监。长得唇红齿白的，就是脸对谁都是一副冷模样，看着怪吓人的。
不过这不妨碍我幻想他。毕竟深宫里也就这样这点东西能让我的生活过得更有趣了。
今天是七夕，我决定送他红豆暗示他一下。
我把红豆放在手帕里，拜托其他太监交予他。
可他看到之后居然没反应！
不喜欢我也好。给我个答复吧。
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当面问他：“殷少监，我红豆都送给你了你就给我个答复呀，别不回应我，拒绝我也没事。”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好像很慌乱，没听懂我在说什么。这副模样倒是新鲜，我还从未见过对谁都是冷着一张脸的殷少监如此失态的模样。
“我说，我心悦你，给我答复。”我眯起眼睛，显得有些狡黠，靠近他耳边悄声说到。
他好像被我吓到了，我寻思虽然是对着他耳朵说的但是也没有很大声吧，我冲他的脸挥了手让他回回神。
可他还是一副眼瞪圆了看着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好吧，我心里已经清楚了，他对我无意，不过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已经给这段感情悄悄画句号。
句号还没画完被打断了。
“此话，当真？”我听到他的声音，好像从远处传来一样，闷闷的，还带着一点鼻音。
“嗯，还能有假呀，比珍珠还真呢”我笑着说。
他突然哭了，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流下来，好像，好似狸奴一般惹人怜爱，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眼睫。
他突然给我震了一下。别过头梗着声音说：“为何是我”
我怔了一下，放柔声音小声看着地上说：“喜欢你，这有什么理由嘛，无非就是你长得好看…然后还有人不坏，喜欢你又不是很难的事…”
我没听到他的答复，他快步跑走了，不知为何我看着他的身影感觉那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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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七夕，手下给我送来了一个手帕，说是明鸢姑娘送的，其实不用他说我都知道，这是明鸢的帕子，当然是她送的，要是是手下送的，那还得了。
手帕打开里面是红豆。红豆是什么意思呢，是在暗示我要杀掉谁吗，可是没给我名字啊。
啊，我突然有点不敢想，有一个可能性，但是我觉得我太下贱了，明鸢姑娘绝对不会对我这种人产生那种情感。我宁愿相信这是她要我去帮她做事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第二天她找我。问我给她答复。
我想是什么答复，帮你做什么我都愿意，我都会说好。
她看着我，突然凑近我，其实我吓了一跳，从没有人靠我如此近，不过是她的话我内心生出一股窃喜。
她说她心悦我。
这句话在我脑内不断回荡，回荡，回荡。
我不敢相信这是多么天大的惊喜咋在我面前，是不是幻觉，或者是我做的梦，还是幻听，我不敢想我一直藏在心底的愿望居然就明明白白摆在我面前，这让我一下子被击晕了，虽然人看上去还无大碍，但脑子里已经变成浆糊。
我回过神来时看到明鸢好像要走了。
我还是不相信她会喜欢我，我着急忙慌问她喜欢我哪里，她回答我长的好看，我从未如此感谢父母给我的皮囊还算看的过去，她说我人好，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人好在哪里了，但是她说我人好那我就是好。
其实我觉得光是好看和人好是万万配不上明鸢的。我还是，有些自卑。我轻轻点了点头，只想赶紧离开她面前让自己不那么踌躇不安，我想之后一定要给她最好的，把她放在我的上面，我的第一，之后要是她想出宫就一起出宫，陪她在江南买一个小宅，没有小孩也没关系，只有我们长相厮守就好了，我这样想着，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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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殷少监好生奇怪，拒绝就拒绝吧还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唉。谁让我喜欢他呢。就算被拒绝之后我还是会看你的。抱歉啦殷少监。
第二天房里多出来好多好东西，什么西域的夜明珠，蜀地的金丝楠木做的妆匣，还有波斯的青金石。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宫女配不上的身份的宝物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寝屋里，不过第一次成堆放在我桌前。
那个送东西的人还没走远，刚好在我门外逮到。我一把抓住这个小太监问：“小公公，这是谁赠予我的，不知道我屋里有这种宝物被有心的人发现了就是死罪吗，是谁想要陷害我，说。”我边威胁边用发簪抵住他的脖颈。
他害怕，对我如实招了：“哎哟，小的没有，小的是按少监吩咐送来的，姑奶奶求你了先把簪子放下来，我只是替人办事的而已，有话好好说。”
求饶声听得我心里一阵畅快，不过听是殷少监我就感觉奇怪了，他昨天不是拒绝我的求爱了吗，今天又送一堆可疑的东西过来到底是何居心。我决定亲自去好好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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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没太敢明目张胆地赠予明鸢宝物，如今终于能赠予她了，好开心。可是要我说那些东西都配不上明鸢，明鸢应该要更多更好的才行。
奇怪。是明鸢的脚步声，如今时辰还早，刚刚托人送过去，怎么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不会是来夸夸我的吧。
“殷余你意欲何为，为何要赠予我那么多东西”明鸢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说，让我有点心虚。
“我…我觉得那些东西才配得上你”殷余低着头嗫嚅道。
“你昨天不是拒绝我了吗，今天为何要赠我东西，是故意的？”明鸢抱着胸盯着我。
“没…没有，我没有拒绝你，是我当时走太快了，我亦心悦于你的，这些，这些是我想赠予你”我听到明鸢说我昨天拒绝她了，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最喜欢她了。
“哦？堂堂殷少监竟如此痴情？这些说都是聘礼我都觉得太过了，罢了，姑且信你一回，下次不能无声无息，心悦我就好好说出口，我也心悦你”明鸢这样说，她声音真好听啊，又听到她说心悦我了，感觉我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但是不能晕，不能失态。
我哑声道：“好，那以后我们可日日都相见吗”我有点担心她不同意，其实她就算不同意我也会偷偷去看她，但是还是想要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好想跟全宫的人都炫耀她。
“那是自然，我当然要日日都见你，我不仅要日日见你，我还要每天跟你一起睡觉”明鸢对我说。
明鸢…明鸢…你这样突然把惊喜砸过来，我会被砸扁也说不准。
我觉得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最幸福，最幸福，如果我现在就死亡的话那这时候是人生的最高点。
但是我已经不舍得死亡了。因为人间有明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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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色心成真了？我回去路上走路的脚步都是及其欢快的，想着感觉收拾好东西跟殷余一起住。
全部都搬好了。就是缺了点什么。
啊。想到缺了什么了。我赶紧把殷余拉过来
嗯，这才对嘛，两个人的小屋，缺了一个人都不行。
在那之后，甜蜜了几年，我也到了出宫的年纪了。
殷余求赏陪我出宫。
其实我很担心他，因为他在宫里地位很高，大家都把他当常人看待，但是一旦出去，他会被人看不起的，要是我能为他挡下这些流言蜚语的伤害就好了。
我问他，真的要这样吗。
他说只有我在的地方才可以呼吸。
我们出宫了。
买了一个江南小筑，食人间烟火
上街他买菜做饭，我到处在街边的摊上看那些新奇的玩意儿。
去衣肆买衣服通常给我挑的多，我也会给他买我觉得好看的。
嗯…我的审美真不错，好看的人配上好看的衣服，不像平民百姓，倒像世家公子。
就这样，他陪着我度过一年又一年。
人生，有他，就不算白来一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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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如愿了。
我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我怕来不及好好描摹你的脸庞。
好爱你，好爱你啊，明鸢。
——END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鸟与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