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加载副本补丁》旧戏书生

7、死亡通知单 《烙印

　　“阿砚，用床边的皮带把它绑起来，快！”

　　江砚来到床边正准备用皮带将病号绑在栏杆固定住，看到它的手臂上有圈淡淡的勒痕，还有数不清的针孔，应该长期遭受不公平对待和实验的。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程野，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愁容，于心不忍，也下不了手！

　　程野看出他的犹豫，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病号手臂上的勒痕和针孔，犹豫了会儿说：“那你轻点抓住他的手臂，我抽一点静脉血就好了。”

　　江砚将病号弯曲的手臂慢慢掰直，对方竟毫无反应，没有做任何挣扎，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程野把针头扎进皮肤，缓缓地推进血管，蓝色的血液慢慢涌进针管，只抽了一小管就拔针了。

　　江砚看到又是蓝色血液，说：“这和护士长的一样，那看来疗养院里的护士和病号的血液都变异了。”

　　程野把血液样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答：“药房的离心机应该还可以用，把这两管血液进行对比分析，肯定能发现些什么！”

　　刚准备离开时，两人听到病号发出“嗬嗬”的低语声，只见病号慢慢看向他们，但神情依旧呆滞麻木。

　　程野看出江砚的担忧，叮嘱：“阿砚，我先去药房。你一会儿安顿好就赶紧过来，不要单独行动，知道了吗？”

　　江砚点点头。
　　程野朝着药房出发，江砚又回头把病号轻轻地平躺到床上，给它盖好棉被。

　　病号突然用指尖比划出模糊的弧度，江砚赶紧把耳朵凑近它的嘴边问：“你想说什么？”
　　病号的喉咙里又发出“嗬嗬”的声响，脑袋慢慢转向放在床头柜的搪瓷杯。

　　“你是想喝水吗？”
　　说着，江砚连忙拿起搪瓷杯，发现里面剩得小半杯水非常浑浊，就又把杯子放回原处。

　　“你等我一下。”
　　江砚转身从自己的背包翻出之前在安全屋里装水的矿泉水瓶，然后慢慢扶起病号，直接将瓶口对着它微微张开的嘴巴。

　　病号喝了水后，竟用指尖在江砚的手背上开始比划着，江砚握住它的手问：“你是要向我传达什么吗？”

　　病号缓缓地点头。
　　江砚把电容笔递给它，把平板放到面前，说：“你画，我帮你扶着。”

　　线条断断续续地进行着，待病号落笔后，江砚仔细端详半天，发现是一朵向日葵。
　　“瞎眼”护士长日记的第一页也是向日葵，这在暗示什么呢？

　　这时，广播声响起：“室外自由活动时间！室外自由活动时间……”

　　江砚看着“死尸”病号下床，准备前往外面的草坪，它们要在充足的阳光下自由活动，可……它们是“死尸”啊！

　　向日葵——死尸！
　　向日葵向阳而生，而死尸在阳光下自由活动。

　　江砚之前一直以为向日葵只是自己设定的安全锚点，但自己设计的游戏背景会取自真实事件来改编。

　　那在这个故事背景里，向日葵就不仅仅只是自己设计的安全锚点，也可以被作为“向阳”的生物基因提取出来。

　　所以江砚终于明白，自己搜索、翻找这家疗养院的背景信息时，上面提到所有人每日都要面相阳光站上数小时，直到日落才回宿舍。

　　当时只是觉得这个点比较新奇，自己的灵感能受到很大的启发，就采纳了这个故事。
　　同时保留众人“向阳”的设定，只是将自由活动时间缩短到三小时。

　　江砚立刻赶往药房，想把这一重大发现告诉程野，或许能更快找出解决办法。
　　走廊已经没有触手的干扰，现在这个时间点也不会出现“死尸”护士NPC，路上没有任何干扰。

　　江砚刚推开药房的大门，激动地说：“阿野，我有个重大的发现要告诉你。”
　　程野满脸疑惑：“嗯？不着急，你慢慢说。”

　　“刚刚那个病号在我的平板上画了一朵向日葵，而‘瞎眼’护士长的日记上面也有向日葵，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很正常，毕竟向日葵是你的安全锚点啊！”
　　“对，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病号们‘向阳’的设定是我查阅疗养院的资料时沿用下来的。”

　　“所以你是想说，向日葵与它们的‘向阳’有关？”
　　“是的，正巧与我设计的安全锚点相撞。而且这些‘死尸’能在太阳底下活动，它们不怕阳光！”

　　程野恍然大悟：“那极有可能融合了向日葵的基因，难怪病号可以站在大太阳下。
　　并且它们长期看向太阳，视网膜肯定会受损，难怪护士长的眼睛瞎了，病号们的眼睛也开始逐渐浑浊。”

　　江砚看到桌上放着标有“抑止”的白色药瓶，打开来看，里面的药与今早“死尸”护士递给自己的一样。

　　程野解释：“我们之前都误会它们，这个药是能有效控制病号体内细胞分化，和压制体内的暴躁因子。”
　　“哦哦，原来如此！那两管蓝色血液有什么发现吗？”

　　“基本一致，但护士长的血液里，竟然自己产生出了抗体！”
　　江砚惊讶：“什么！自己产生了抗体？”

　　程野继续讲：“对，这也能解释护士长不需要阳光，也可以回复能量，我们现在找到让抗体稳定复制的方法，这样就可以大面积的运用。”

　　说着，程野从身后的离心机拿出一根试管，解释：“这是从护士长血液里提取的抗体原液，但活性很低。”

　　江砚随口说：“诶，那试试把它放在光下呢？”

　　程野将装着抗体原液的玻璃片放在显微镜下，然后把台灯的灯光对着，抗体原液中的细胞在灯光下快速分裂：“诶，可以！试试混合效果。”

　　程野把之前抽的病号血液样本挤出一滴到已经激活的抗体原液中，接触的瞬间，蓝色血液开始慢慢变红。

　　“现在还差抑制剂。”
　　江砚拿起标着“抑止”的白色药瓶，说：“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程野摇了摇头，解释：“这个是药丸，而且就是磨成粉末，它们是融不进去的。”

　　“好吧。”
　　程野突然灵机一动，说：“咱们养腐烂的向日葵吧！”
　　江砚满脸问号：“腐烂的……向日葵？”

　　“对，试试能不能从腐烂部分提取出抑制剂。”

　　江砚看到程野信心十足的模样，也只好点头：“行是行，但哪来腐烂的向日葵？那边可都是开得正盛的向日葵。”

　　“所以我们来养出腐烂的向日葵啊！”程野指了指药房角落的塑料桶，继续讲：“先接桶水备着，然后去摘朵向日葵，将它倒放在水桶里浸泡12小时，根部就会开始破裂或者腐烂。”

　　“好！”
　　两人分工明确，程野负责去草坪摘向日葵，江砚则负责接水。

　　江砚没有急着去接水，而是先去了趟安全屋，出来时背包装得鼓鼓囊囊的，背包的肩带被撑得笔直。

　　回来时的脚步都略显沉重，到药房里后把背包放在角落：“先放这儿吧！”
　　然后转身去拧药房角落的水龙头，接水的软管垂在桶沿，水流“哗哗”砸在桶底。

　　很快水桶就接满水，江砚见到程野正捧着朵沉甸甸的向日葵回来。
　　程野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10点30分。

　　“12小时，那看来又要经历一次‘时间裂缝’。”
　　江砚听到“时间裂缝”这几个字，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委屈巴巴：“又要回去憋气，一剑杀了我吧！”

　　“你这样想，我们晚上还能在病房睡个整觉，起码没有那么糟糕！”
　　“好吧，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说着，江砚把向日葵整个倒置进水桶中，戳了戳根茎，发问：“你说这花会不会恨我们？好好开着，非要泡烂它。”

　　程野被逗笑了，然后从离心机里取出剩余的抗体原液对着光照，安慰：“等我们做出解药，让所有病号都来给它鞠躬道歉。
　　现在得趁活性还在，多备几份，每支只装三分之一，剩下的空间留着加抑制剂。”

　　江砚蹲在水桶旁盯着水里的向日葵，嘟囔：“你说12小时够不够？万一烂得太快，那不就要失败啦？”

　　程野一边贴标签，一边宠溺地笑着解释：“烂得慢才麻烦，你设计的副本时间流速比现实快，这桶水明天早上估计就能把根泡得发黏，时间刚刚好。”

　　他翻出药房抽屉里的空试管，小心翼翼地把激活的抗体原液分装起来，他把分装好的试管放进冰箱。

　　墙上的时钟指针慢慢爬到11点59分，熟悉的“时间裂缝”又要来了。
　　失重感再次袭来，两人又回到那间病房。

　　“查房！查房！查房……”
　　老NPC演员很快就位，“死尸”护士照例推门缓缓走进来，两位“老油条”自然也躺在床上就位。

　　“死尸”护士离开后，第二位老NPC“瞎眼”护士长例行公事在走廊巡视。

　　等护士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江砚赶紧爬起来麻利地拽起床边的背包。
　　“刺啦——！”
　　由于病房里过分安静，拉链的声音格外响。

　　江砚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轻轻地拉开背包拉链，把压缩饼干、巧克力棒一股脑倒在床板上，包装纸发出窸窣作响地声音。

　　“快吃快吃！感赶紧补充点能量，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江砚自己先撕开包压缩饼干，咬下一口压缩饼干，饼干渣掉在病号服上也顾不上拍。

　　他连忙从零食堆里扒出根黑巧克力，锡纸包装被捏得皱巴巴的，显然是揣了很久。
　　程野看到他递过来的巧克力，肚子很应景地“咕咕”叫起来。

　　“咕咕咕……”
　　声音不大，却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格外响亮，两人都忍不住笑了笑。
　　程野接过来剥开锡纸，就大快朵颐起来。

　　江砚也没闲着，左手又捏着牛肉干，右手拧开一瓶橘子味汽水。
　　“啵——！”

　　拧开瓶盖的瞬间，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在瓶口堆起细密的白沫，江砚见状赶紧吸了口。
　　程野趁机躲过汽水，“咕噜咕噜”得饮起来。

　　两人靠在床头分食着食物，汽水的气泡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江砚啃完最后一块牛肉干，突然打了个嗝儿，安逸道：“舒服，睡会儿吧！”
　　“你先睡会儿吧，我守着！”

　　江砚把他拽到床边：“哎呀，你别逞强了，我们一起休息！”
　　程野确实累极了，眼皮早就开始打架，他顺从地躺下，头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江砚把薄被往他身上拉了拉，自己也躺到铁架床上。
　　“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