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柽

2、第 2 章

　　在很小的时候，斩傲然就知道,那个被自己称为大哥的人和自己没有一丝的血缘关系．这个给了自己可以说算的上幸福的家,并非血脉相连，自己不过是一个全身载满了同情的容器．父母的车祸，亲人的抛弃，斩家的收容,幼小的生命承担了过多的变故.因为太年幼,所以没有选择的权利.不懂的东西太多,没有人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所以他不能问,也无从问起.因为不懂,所以不问;因为不懂,所以不能问.
　　在傲然的记忆里,和父母在一起的生活就象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就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长大后的傲然有时会努力回想父母的样子,可是,记忆里除了那座小四合院里一片晴朗的天空再无他物.
　　当养父从争吵的亲戚那里把小傲然带回家时,他第一次见到了斩毅,高高的男孩冷冷地站在自己的领地上，看着这个将要分享他的幸福的孩子.随后,小傲然把目光放在男孩身后的女人身上.
　　\\\"洁,这就是傲然.傲然,这就是你的新妈妈. \\\"
　　养父的话让面前的女人扯出了一个别扭的微笑.傲然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并不喜欢自己,虽然她掩饰的很好,可敏感的傲然感觉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东西.许多年后,傲然明白那是怨怼.
　　\\\"我是斩毅,从今以后我是你大哥.你要听我的话,这样,你才能是安全的.\\\"
　　斩毅的霸道,在他和傲然的第一次见面后就显露无疑.当父亲和他说他会有一个弟弟时,他心里只是好奇,从母亲的态度上他可以感觉到,母亲不喜欢那个孩子.没见到傲然之前,他以为那会是一个和他一样霸道的人.所以他给了小傲然一个下马威.可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傲然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傲然不会撒娇,不会告状.一切都会听他的安排,他喜欢的东西,傲然全都会让给他.在学校,傲然很乖,认真上课,认真做作业,成绩很好.然而,老师和同学却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太安静,有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安静.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傲然总是安静的仿佛要全世界都忘了自己.
　　他的安静让原本就瘦弱的他更显的软弱.
　　小孩子都喜欢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来显示自己的强大，傲然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目标.在傲然刚上小学不久,有一天，都已经很晚了,傲然还没有回家.斩毅便来到学校找他.教室,操场,体育馆到处都没有见傲然的影子.最后,斩毅在厕所找到了被关在里面的傲然.门被用木条在外面别住了.如果不是傲然的哭声斩毅也不会找到他.当斩毅打开门的时候,他看见的小傲然由于哭泣和惊吓而变的惨白的脸.小小的身影孤寂的蹲在地上.
　　\\\"傲然,你怎么了?\\\"
　　当傲然知道是斩毅时,仿佛抓住浮木般扑入斩毅的怀里.从他颤抖的身体上斩毅知道他是被吓坏了.
　　\\\"没事了,傲然,不用害怕,有我在啊,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啊.\\\"
　　\\\"有声音,他们说厕所里有鬼,会出来吃人.他们把我推进来,就都跑了,我开不开门.哥,我想回家.可我出不去,我以为我再也出不去了.......\\\"
　　\\\"混蛋,真是找死.他们是谁,明天我找他们算帐.好了,别哭了.厕所里没鬼,他们在骗你,真是小孩子,这就被骗到了.\\\"
　　\\\"可是,我有听到声音......\\\"
　　\\\"那是你心里害怕,自己吓自己,产生幻听了,好了,先站起来,回家再说吧.\\\"
　　斩毅拉着傲然,想让他站起来,可是,傲然大概是蹲的时间太长了,根本就站不起来.
　　\\\"哥,我......我......我站不起来了.\\\"
　　斩毅没办法只好再次蹲下,背冲着傲然,扭过头说\\\"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傲然笑了,脸上虽然还挂着泪,但在斩毅看来，那张开心的笑脸是他见过最漂亮的.
　　斩毅背着傲然一边走一边说教\\\"你太瘦了,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倒你.难怪别人会欺负你.我敢说，你不是第一次被同学欺负.明天下学我去接你,你指给我看,我要好好教训一下那帮欠揍的小鬼.\\\"
　　\\\"不用了.\\\"
　　\\\"为什么?\\\"
　　\\\"哥又不能每天都接我放学,哥不在的时候,还是会被他们找麻烦的.所以,不用了.\\\"
　　\\\"那我就天天接你放学.\\\"
　　\\\"哥说的是真的吗?\\\"
　　\\\"我有骗过你吗?\\\"
　　\\\"好象没有.\\\"
　　\\\"什么\\\"好象\\\"?是根本就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
　　\\\"真的吗?\\\"
　　\\\"小鬼,不许置疑我的话.\\\"
　　看着霸道的斩毅,傲然心里感到温暖.\\\"哥,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你想问什么?\\\"
　　\\\"我是在问你会不会象我的爸爸妈妈那样有一天也会离开我?\\\"
　　\\\"不会,我这辈子都不会丢下你.那傲然会不会有一天离开我呢?\\\"
　　\\\"不会,我会一直陪在哥的身边.\\\"
　　漫天的繁星见证了他们之间第一个誓言.多年后,当斩毅怀抱着傲然再次坐在繁星下时，对他说\\\"我就是忘不了,我们说好了谁也不放弃谁的.我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要伤你啊.\\\"
　　躺在爱人的怀里,傲然看着繁星\\\"我知道,你就是舍不得.我也不过是想让你好罢了.那句话我可一天也没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