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耳》棽呓

78、78 “我要离开

　　“我要离开上海了。”

　　我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冷空气直往围巾没照看到的缝隙里钻，贴紧衣服和皮，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点点头。

　　她没有打算多说，将我短暂给予她的温暖摘除下来，像是在说：不好意思，我没有计划沉沦下去，恰恰相反。

　　林格终又要去追寻新的生活了，留下我在这里守着她的回忆不被冲刷，城市和人的缘分，全靠远方那个和这里关于谁的念想，她决定断掉了，我没有那种勇气，心想就算细数着回忆过完冗长的余生也好。我已经追赶过林格终一次了，那一次用尽我毕生的勇气和精神，为了谁奋不顾身的力量，就是只减不增的，我再也不会有了。

　　上海很好，现在这里成了别人问起我，我也不肯离去的第二乡，我几乎溺毙于此，不管它如何看待我，如何剥削我的自由。

　　“就像当初决定去香港一样，牛津有我的缘分，虽然我更喜欢伦敦这种大城市，但剑桥给了我拒信，不让我有犹豫的可能。耶鲁和康奈尔也有，将近十年过去，我给了它们很多机会，它们没能将我留下，没能代替这里，我想北京也不会。”

　　她会回来的。

　　“我会回来，这里才是我家，我花了那么大力气折腾来折腾去，只是为了在市中心买个漂亮房子，明知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这还不是故乡吗。”

　　故乡是这样定义的吗，我不知道。
　　林格终说，此心安处。

　　雨丝打进她弯绕的长发里，这道背影袭进接连不断的闪光灯，她又什么都没给我留下，映入我眼帘的最后一面，像白骨出皮。

　　那为什么还要去北京。
　　就像当初决定去香港一样，那里有她不可错失的机缘。

　　什么都得到了就是什么都没有，林格终，你看不懂吗，为什么不愿意有几个朋友，起码能互送终老的那种。

　　她又在空气里笑我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