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耳》棽呓

75、75 我在19岁

　　我在19岁时产生一个贯穿一生的愿望，要走遍所有城市，在每段路的最后一天，找到一瓶适合它的香水带走，这条主线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会完结，它足够宏伟，足够能引诱一颗少女时代的心，最开始是对于乱花渐欲迷人眼，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庸俗的脂粉香气后来会成为什么浩然磅礴的记忆。

　　并不是所有城市的记忆都曼妙缠绵，有时候我会去老城区，如果那里不是一线，没有什么去CBD感受的必要，我就时常找个装修烂到不能再烂的居民区，随便坐在一个长椅上，看天，看地，看装修，看这里的人，听语言的粗糙里包含的细节，然后摘选出一瓶非常廉价的，有着浓重酒精味又隐隐蕴藏一点不可言说的明日的香。

　　其实大差不差，除了街道路边的种植，地势和气候，装修出来的容貌都没什么区别，只是我在走遍在我眼里好的，坏的，国内国外的绝大部分地区以后，我还是只会在海边的栏杆坐下，噙着晚风想，这里是个好地方，但我要回上海了，我很想家。

　　家里的人生就是两点一线的图书馆，学习，考试，工作，研究，然后去找后来的路，写好又要学什么新东西的一二三，工作，继续两点一线。留学时的华美人生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几天的短途旅行从来都留不住什么，所以我几乎不拍照，我的能力已经无法复刻当时的心绪，也非常明了自己拍完就绝对不会翻开看第二眼，到死都不会，一个及时行乐的劣童在绝大部分时间是无法熬过漫长的等待了。

　　可像无法忍受晚一天回到温室那样，让我愿意等待和出走的，也是此心安处的一句不太好听的方言而已。我又想起这条路上最开始的时间，不是在打算以后真正开始实施的20岁，是16那年的凛冬，我在街上像个孤魂野鬼漫无目的地飘荡，心跳的哭泣震耳欲聋，说要不就在这里魂归故里吧，如果不能现在就留下。每一步都千斤重，我甚至想，只要一张车票来断绝自己的后路，我总会不得不逼自己留下的。

　　但还是找个风光一点的前程最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