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1 我其实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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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学过一段时间日语，虽然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是因为工作，也不是因为申请什么奖项可以获得加分，那段时间我迷上了日韩电影，我喜欢它们听起来如诗歌一样的念白，用中文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只会感到别扭和尴尬的念白，其实即便我读满上下五千年出口就是引经据典，那么直白的文字也是无法在我口中宣泄如瀑的。
和Kris相见的第一面，他眼底含笑，问我是不是来自中国，他是德国人，也会英文，从小在伦敦长大。大陆走出去的孩子是不会被认出故乡的，五千年的痛苦延续到了他们身上，延续到了看待他们的目光身上，我鲜少认识第一面就认出我灵魂的异乡客，是来自日本吗，是来自香港吗，总之差不太多。
一个人并没有办法改变什么，时代的洪流和轮回不是由我几句话说了算的，但或许可以由出去走南闯北的人们的合集说了算，所以我只要站在这里就够了，什么都不用去证明。
我第一次向Kris念出我用不太顺畅的日文和翻译软件拼拼凑凑写出的情书一样的文字，他感叹真美，Cee，你是为文学而生的，可为什么不用你的语言写下这些呢，我很想学中文，但是太难了，你可以教我吗，我想知道爱要怎么说。
爱就是爱，和叹气一样的发音，第四声，要重读。
写成诗呢？或者像你写日文信件一样。
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我用普通话交流从来都是囫囵吞枣的。本科去香港念书时，我在薄扶林的街道上和很多人彻夜长谈，粤语粗糙直白，什么在我眼里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题一下都能倾倒进人们耳里，大家因此夸赞我的聪明，融入得如此之快，会在Honk Kong顺风顺水，我笑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反正迟早要回家，为什么要有这段时间的融合，我已经不太生出迷茫了，对人和事都是，第一次被店里的阿叔问起你来香港是要交朋友吗的时候，我愣了很久，后来一个人在机场门口吹冷风。
我早就习惯上海的疏离和淡漠了，交朋友，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汇，很久以前我对香港的印象也是这样，大家互不相干，做好自己的事，然后分道扬镳，没有太深的情感链接，正是因为在我眼里这样很好，我才选它。
“你的中文名字怎么念？”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导师，坐在办公室里，他看着我，似乎很好奇，像孩子那样的探索欲，我从来没有在一个四五十岁身上的人看见过，何况只是一个名字，他跟着我复读，我说没关系，差不多，您发音很好。
他很执拗，一定要念到字正腔圆了才终于罢休，我却没有觉得麻烦，也久违地，开始拥有一种好奇的感受，对即将朝夕相处的人的好奇，我想起招生办的老师说，比起成绩，我们更希望知道自己将会和什么样的学生相处。
你是很少见的，有灵气的，不可多得的。
他们天才见多了，这样的评价很高，我清楚，这些是比聪明要更加珍贵的，但不太在意，我想我只是比较会演戏，一人千面，当演员好说歹说也能混个奖回家。
我的思绪被房间里的音乐拉回来，K放了一首来自中国的歌，像是战时的，很浑厚，也很悲伤，我没有听过，他说这是自己写的，他对中国历史很感兴趣。
“Kris，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像我为了创作一样，从我身上得到灵感吗？”
我第一次见他生气，但这真的没什么，你当我的缪斯我也当你的，直到这个人身上不再有什么能激发创作的欲望就分开，艺术就是这样，来自人，人的长久就是不能长久，我习惯了。
他念了一句诗。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这就是爱，Cecilia，能长恨的人事耳耳，像水那样纯净又流动的恨更加稀有，爱和美好不算什么，多情自古伤离别，空余恨，你的才华为什么不能用在这里，中文到底有什么不能让你说出口的？”
不是不能，是我们习惯将一切揉作叹息了，每个站在泰晤士河旁边沉默窥看落日余晖的孩子不会念徐志摩的诗，飘零的思念会轻易被一通争吵碾碎，然后继续过着孤身一人的日子，继续解决那些没人帮忙的麻烦，直到剧烈的眼泪被枯竭激发，一切仅剩的鲜活顺流而下。
都是这样的，我没什么不同，或许正因如此，我才羡慕那些可以吐露的山外洪流，尽管只是艺术表现，那里或许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差别，反正都是人，情绪不过喜怒哀乐。
他说，“Cee，既然没什么不一样，那就像那些人写在荧幕面前的独白一样，把你的也说出口吧。”
我笑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念中文的蹩脚样真的特别招笑。”
太直白了，太不留情面了，也不知道把允许对方不说话后不了了之的墨守成规学一学。
讨厌的外来客，当然，我依旧没有说，他的理解是不一样的，我没什么必要给自己招来解释一大通的麻烦事。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7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