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放弃 他告诉西奥 ...
-
用法术将结界轰开的计划破产了。
维安西娅站在破旧的古堡前。这里别说结界，就连木质大门都被虫蚀得破旧不堪了。
这几天里，她看完了房间中的所有笔记。
因为找不准方向，西奥多留下的信息纷繁复杂。经过筛选，维安西娅提炼出其中最重要的部分——魔女死后的下落。
历代魔女的围剿皆是由莱茵神殿的主持的，寻常平民不可能目击到魔女的尸体。
西奥多留下的笔记中清楚地写到：“根据我在神殿中的朋友递出来的消息，每次神殿杀死魔女后，都会秘密地往禁区搬运暗红色的巨大魔石，疑似是魔女死后的化身。”
“他曾利用空间能力探查这种魔石的用途，但没能得到确切的结果。”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它或许与我经历过的实验有关，且只有魔力亲和力极高的个体才有可能吸收它的力量。”
正是由于这条线索，维安西娅才来到了这里，上任魔女的居所。
积灰扑面而来，石堡内早已荒芜，杂草在堆砌的石缝间茁壮生长着。
看样子，这里还藏着讯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维安西娅心情不佳，本着来都来了，起码要仔细探查一番的心思，她缓步走进了石堡。
咕叽早就因为灰尘瑟缩回了手镯里，维安西娅也随它，独自一人完成了检查房间的计划。
结果和预想中的一样，一无所获。
“咕叽，主人，要不要去看看地下室？”咕叽的声音从手镯里传出来，这里的脏东西实在太多，它甚至不肯冒个头出来。
“咕叽，小主人就喜欢往家里的地下室藏东西，说不定上任魔女也是呢？”
真是出息了，什么时候往家里装了个地下室。
维安西娅逐渐对“别人口中冒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件事习以为常了，依照咕叽的提示寻找起暗门。
破败石堡的地下室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干净地方。但与地面上不同，这里横七竖八地摆了不少骷髅。
它们或坐或躺，隐约能从骨架的完整度与周围的布置看出生前的悲惨遭遇。
“是上任魔女的个人兴趣。”维安西娅随意瞥过这些白骨，心中逐渐有了个想法。
她挑了具看起来最凄惨的骸骨，咬破手指，几滴血液滴落在还未完全风化的颅骨之上。
“埋於黑暗地底的亡灵之主，以吾鲜血为引，拼凑尸骸之灵魂，召唤前来。”
“起！”
面前的白骨猝然站立，松散脆弱的骨头不断发出咔哒咔哒的撞击声。
不知何处吹起的狂风席卷了维安西娅，紫色的皮肉开始若隐若现地出现在白骨之上。
“咕，咕叽！死灵法术！”感受到气息波动的咕叽再也顾不得自己柔软的皮毛，尖叫着从手镯里窜了出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交易已成。
无数黑色的粘液从地底攀上维安西娅的身体，所及之处鲜血宛若潮水般汹涌而出。
身前“诈尸”的骷髅神智全无，循着血肉的味道朝这边扑来。
“告诉我，有关上任魔女的一切！”
维安西娅以权杖抵住尸骸抓来的手，言语里附加上了言灵的力量。
阴森的地下室内鬼影幢幢，冥界传来的窃笑声尖锐刺耳。
魔女的血极大地刺激了苏醒的亡灵，它们伸着手臂，想要将此世之人一同拽入地狱。
黑色粘液仍在上攀，已经来到了胸膛的位置。咕叽早就吓得“面无兽色”，瑟瑟发抖地缩在维安西娅的肩膀上不知所措。
被言灵压制的尸骸发出可怖的啸叫，维安西娅再次厉声命令：“告诉我！”
“刻……”
终于，尸骸在一阵抽搐后磕磕巴巴地吐出了几个字，“魔女……刻印。”
“刻印，刻……”
说到最后，骨骼间钻出的声音已经转变为了痛苦的哭嚎。
能被亡灵魔法召唤出来的，无一不是怨念极深的恶灵，维安西娅知道，目前给出的这些信息已经是极限了。
她将水晶权杖一挥，顷刻间光芒晕开，一众亡灵皆在嘶吼声中被压回了地底。
“咳……”维安西娅摇晃了几下，一点点脱力栽倒在地。
交易结束了，粘液不甘心的褪去，留下早已被鲜血染红了衣裙暴露于空气之中。
魔女刻印？这是什么东西？
维安西娅眼前阵阵发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咕叽早已哭成了一团，眼泪和灰尘杂糅在一块。
它不顾血液会染红它的皮毛，猛地扑进了维安西娅的怀中，拼尽全力释放着治愈魔法。
维安西娅没力气再去理会它，任凭自己瘫倒在地上，脑中还在努力思索着骸骨给出的信息。
身为魔女，她从没听说过魔女刻印这种东西。
听名字像是比契约更加强势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具体的运作方式。
西奥多的异常，很有可能和这个刻印有关。
她仔细思忖着一直以来了解到的一切。
神殿给西奥多施加这种东西，又以暗红色魔石提供力量，难道只是为了培养一个优秀听话的武器？
维安西娅长出一口气，失血过多让她的思维难以正常运转。
总之一切都跟神殿脱不开关系。
她得想个办法，混进神殿之中……
——
西奥多在训练结束后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黑色的手套被随意地搭在桌上，西奥多盯着自己的右手手掌陷入了沉思。
几天前，那个名叫珀西的男人给了他一颗暗红色的魔石，声称是失忆前他的嘱托。
但怪异的是，那东西很快就像太阳下的冰一般融化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暖流自手心处流入了身体之中。
很显然，失忆前的他并不是神殿口中的“从魔女身边召回”，而是别有目的潜入了这里。
他有很大概率知道了什么，却没来得及逃出去。
于是，现在的他就诞生了。
红色魔石是一个证明，他的记忆里一定埋藏着什么秘密。
西奥多闭上眼睛，心中酸涩。
这样不是正好？想办法把记忆找回来，问题也许就能得到解决，维安西娅一直以来的诉求也能得到满足。
“他”早就想好了一切，自己根本无路可走，所谓的坚持“自我”到头来就像个笑话。
“瞧我看到了什么，真想用留影石把你现在的衰样记录下来。”
带着调侃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毫不意外，又是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空间能力就是这点好，想去哪都方便。”
“担心你被揪出来，趁着没人注意，过来看看。”
珀西从旋涡里钻出，抽了把椅子就大摇大摆地坐下了，毫无身为客人的自觉。
“你和我很熟？”这已经是一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事实，西奥多还是谨慎地提出了疑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珀西脑袋往后一抬，瘫着身子仰天长叹：“拜托，我真的很不喜欢麻烦。”
“这种小事你恢复记忆以后自然就知道了，问我做什么。”
“……”
见到西奥多异样的沉默，珀西奇怪的看过来：“想什么呢？心事重重的。”
西奥多不知道能否把内心的苦闷和对方倾述，但眼下，他确实是找不到第二个能和他正常交流的人了。
“所以，你在纠结恢复记忆后‘你’就会消失？”
事实证明，珀西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听者。在得知西奥多的纠结后，他一边笑得浑身颤抖，一边还要捂着嘴努力不让声音传出去。
“你觉得别人讲述的你不是你？”珀西擦了下笑出来的眼泪，“在喜欢的人和其他人面前表现得不一样这很难理解吗？”
“你是不是陷入了什么逻辑怪圈里了。”
明明对方的态度很无礼，但西奥多莫名感受到了一丝松快，像是在和多年的老友对话。
“全盘接受一段完全陌生的记忆，这太可怕了。你应该不能理解这种担忧。”西奥多很难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能像聊今天吃了什么一般把这些说出口。
“我确实不理解。”珀西耸了耸肩，“但我认识的你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啊。老实说，你还有别的顾虑吧。”
珀西的敏锐让西奥多感到惊讶。
“……你说得对。”在几分钟的沉默过后，西奥多还是开了口，“还因为我觉得曾经的我很痛苦。”
“如果我还是我，那我一定不会喜欢那样伪装着度过每一天的日子。”
“但过去的你乐意。”珀西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西奥多苦笑了一下：“是啊，而且等我恢复了记忆，想必还是会继续愿意下去吧。”
“所以你现在不愿意了。”珀西老神在在地点着头，“你想多为自己考虑。”
说的真直接，但西奥多无可反驳。
“那就不要记忆了！”珀西盖棺定论，“为自己而活不丢人。”
西奥多怔住了，终于得到认同的这一刻，他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
“有喜欢的人后都会变得这么拧巴吗？”珀西起身伸了个懒腰，仔细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还好我的心放不下第二个人。”
“但我身体异常的解决办法似乎在曾经的记忆里。”西奥多破釜沉舟，抛出了让他陷入挣扎的源头。
然而珀西摆了摆手，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一个闪身缩回了空间通道里。
“以前的你能找到解决办法，现在这么逊？”
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下西奥多呆里殿中，心中波涛汹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放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