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长留于府斩于聻（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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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胭她的腿是活生生被砍的……阿胭怕冷……那年是岁初三年的腊月初五。”
段桃花轻咬自己的唇，淡粉的唇色由浅变深反反复复。
阿胭…阿胭……
花少呈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自己是问了些不该问的，伤及她人。
“我知道姑娘有难言之隐，不说也无妨。”
“不，听我说。阿胭她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她不在意这些的。”
寒冬腊月，目之所及，是屋顶上的白雪厚的像块白豆腐，地上的积雪似是张白地毯。给人视觉上的温暖与美好。
“微生嫣，你视我微生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时值岁初三年，祁安女将微生凤眠雍容华贵，依靠在紫檀木椅上，慵懒的抬眼望着身旁跪着的女子。
“你以为我想来吗？”那女子打心眼里瞧不起的样子，更平添了这位祁安女将的怒火。
“我微生府可是没有把你教好，如此没有教养！”
微生嫣冷笑，院中回荡着她的声音。屋顶的白雪偷偷得裂开。
“十年来微生府不过是让我冻不死，饿不着！何来教一说！”
“放肆！”微生金榜皱起眉头，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微生嫣也不惯着，一手捂着通红的脸，抬脚猛地踹，踹完还不过瘾，另一只手揪起他的头发，用力一扯。松手时，掌心是一把把青丝。
“我已经让账房算过，这十年来，我在微生府花的所有开销。钱已经送来了。我呢，对这里没有任何亏欠。”
“你也是受了恩情。”
微生凤眠缓缓开口，一改方才的怒气。一手撑着头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外说我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不过呢？团圆之时不让我上桌吃饭。十年来对我不闻不问。不过就是施舍了点饭钱，这还能被你称为有情，说是怜悯都说过了。”
风呼呼的吹，受不住力的白雪从屋顶上滑落，冷的人着实瑟瑟发抖。
微生凤眠将桌上的玉瓷杯捏碎，发出“叮咚”的声音。顺手一丢，碎片撒落在地。
“养了这么久，也该用了。”
微生凤眠站起，冷冷的开口道：“来人。”
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大好，用温柔到几乎发腻的声音道：“乖，用完了就放你走。”
“你……”
微生嫣两眼一黑，被人一整个打包塞进袋子里，待到眼睛清明之时。
抬头看见，微生金榜在微生凤眠身旁狗腿子般屁颠屁颠的跟随，微生凤眠手中把玩着雪白的镯子。
比她在街上看到的任何一个镯子都要漂亮，看起来也是价值连城。
如今带在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手上，明明只是个小小的镯子，冥冥之中却让人感觉暗含恐惧。
像这般品质极佳的镯子，在深山老林中挖掘。可谁知道人们是在一片血污中开采的。
小刀划过这位天才舞者的双腿，明明在战场当中腐败肮脏都没人捡的东西，在这里竟被深挖乱开地被奉上神作。
别人用来行走舞蹈的东西，在这里成了饰品戴在了人们的手腕上。
她的小腿骨啊！
“那些汤药没白喝，这镯子的成色倒是好上不少。”
骨镯，从外地传入，以少女的小腿骨弯曲而成，价值连城，千金难求。
他双腿被废，满身血污，坐在冰冷的地上。止不住血的伤口盛出朵朵红花，嘴角落下的颗颗红珠。
这一身青纱衣怕是脏了。
“放我走。”她平静的厉害。
这次扇她巴掌的是微生凤眠，她手腕上的骨镯好膈人敲得人疼，脸上火辣辣的。
她做不到把自己的脸贴在脚腕上，此刻，离得这么近……
风雪交加，天知道一场大雪会冻死了多少人……
微生嫣没有选择还手，抬头瞪她的眼睛。
好冷…冷……
“礼义廉耻总还是要的，对长辈可不能没大没小。”她转头回到木椅上，又道“我只教你一次。”
“礼义廉耻？哈哈哈哈哈！
“养汉子的养汉子，找嫖的找嫖，你是要教我找小汉子，还是想来个姊妹相，奸啊？？”
“微生嫣，你个小贱人，他奶奶的去给我死！”
久久不语的微生金榜此刻双目猩红的盯着她，上前拽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往脖子上掐。
“怎么，敢做不敢当？敢养不让说？敢嫖不敢认？。我当时就应该多踹你几次，给你奶奶我断子绝孙！”
“给我去死！”他的手越收越紧，没有想到他还有两只手可以活动，一拳下去，鸡飞蛋打……
“（这里要骂脏话，感觉我不是很想写，省略一些脏话）”
就在二人斗得个你死我活。下手没个轻重缓急时。微生凤眠抬手敲响紫檀木桌。
“停，我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你来时坦坦荡荡，走也走得清清白白的好。”
微生金榜迫于压力只好放手，可他眼中的杀意是藏不住。
“（脏话省略字数）”说完微生金榜便转身离开，他母亲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要清楚，选择匆匆回避。
“你为人清白，留下你的这身衣服，爬出去吧。衣服脏，别把自己弄脏了”
微生嫣抬头轻笑。
“活在你微生府，我还能干净到哪去？”
“我来的不着片缕，我走也是赤身裸体。我！你微生家配不上！”
京城，雪白的朱玥街上蜿蜒一条红丝带，从微生府开始蔓延。
一场雪，掩盖红，一小女子，匆匆寻花。
腊月寻花，着实可笑！
花自雪来，散寒送暖。
“桃花…冷……”
姗姗来迟的桃花为她裹上衣裳紧紧拥住她，任由血污染脏雪白的衣裳。
“疼……”
她道：“阿嫣，我来接你离开。”
大雪纷飞，并不严寒，初春要到，桃花已开。
“可否属实？”
段桃花的声音哽咽。
“准确…无误，可阿胭不会这样的。”
“段姑娘，没有亲眼所见，这仅仅是猜测。更何况有时眼见为虚。”
“微生公子，我乃十二月花阁花榜——段桃花。本为临金山上的一株桃花，年少无知，化出肉身。被奸人所害，幸得花公子相救，随其来此。奈何觅得知音，乃微生氏人。只怪身份悬殊，难与其共享高山流水之乐。”
她叹气，拿起地上的灯站起身来。眉眼间的失落呼之欲出。
“凡人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她怕早是尸身早以化为残骨……”
段桃花的语气低沉，平添几分哭腔。
“是在下不好，令姑娘想起伤心事。”微生洛见此，连忙安慰道。
“无妨。”
微生洛又道。
“新君立下法度曰：‘男女皆可’但往前翻几年却‘四指白桂’镇压女子。厌女，恶女层出不穷。要怪就怪这世道不公。
花少呈不语，低头进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要是段桃花此刻听到别人的心声。就必会尖叫！
段桃花啊~微生嫣~哦~~
“至少今后，段姑娘‘桂指’哪一类东西都被废得差不多了，女孩子可以不用受这么多的痛苦。”
祁安先皇帝极喜桂娘娘，桂娘娘有四指“四指白桂若金银”这便成了祁安的习俗俗称“桂指”。不过如今的新帝登基，废除这个习俗。
这东西说的好听点是陋俗，说的难听点这便是禁锢女子的工具。
“段姑娘可与微生府有过节？”
段桃花一愣，抬头时眼里除了带了方才的些许微红，更是带着仇恨和痛苦。
“恩人，我因桃木火烧而死，岁初五年冬，死于微生府。我是被微生金榜害死的。”
微生洛心里默默想：段桃花怕是极有可能是那聻扮演的。同微生府有仇；同微生金榜为敌；与微生凤眠有不共戴天之仇……完了！完了！微生府怕是没有明天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思绪混乱的微生洛不知该如何……就算段桃花不是聻，那与微生嫣高山流水觅知音，也不无可能同流合污。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终是要还的！
不仅是微生洛心情很复杂，段桃花也不例外。
阿胭人这么好，她是不会这样的，我相信她，她说过她不想活在仇恨里。是不是有人操控了她？阿胭…你回来好不好？
三人脚步加快，奇怪的是段桃花所过之处，阴霾散去，独留一片桃花香。
这香气引来更大的读书声：
桃花微垂万丈粉，花瓣入水浪淹人。
虽是死路万人逐，笑似晨曦玉中楼。
如若段桃花没有说谎。
这“聻”便是微生嫣！
微生嫣啊！化为“聻”无非报复微生金榜。微生金榜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一同前往内院，只见此处鬼气少了不少，但处处透露着阴森恐怖。这对于花少呈和微生洛来说没什么。可对段桃花来说就悲哀了。
先前花少呈的桃核破裂就证实聻不怕桃，但聻不怕桃，不代表桃不怕聻！而且看刚才花少呈丢桃核的架势。
聻不死，桃却灭。
黑气同火炉般炙烤段桃花，本就虚无的身体更加虚无缥缈。
“阿胭！”
段桃花没有后退，声嘶力竭的喊微生嫣的名字。他们没有阻拦，段桃花的内心世界在逐步崩塌。
阿胭你快过来吧……
他们放慢脚步。段桃花手中的灯也十分应景的掉落在地。
“血，小心，看路！”
微生洛一把拉住花少呈，花少呈重心不稳，倒在微生洛身上。二人踉跄了一下，见此情形，微生洛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怎么就没站稳？一点防备都没有。我…我…我只是单纯想提醒他小心啊！
“你？”
“花公子，走路要看路，别掉坑里去。”
“你在发抖。”
微生洛转头躲开他的目光，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我没有，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整个人都在发抖，浑身都在冒冷汗，你被吓到了？”
刚听他说话的那一刻，花少呈就察觉到了他有一丝不对劲，相处到现在，他早已看出来微生洛害怕时并不会表露出来，会做些别的转移注意。他被吓到也是情有可原。
眼前出现了一滩血水——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长留于府斩于聻（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