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冥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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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却又深沉地笼罩着世间万物。远处的山峦轮廓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像是一幅淡墨的山水画；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为大地铺上了一层银霜，静谧而又神秘。在这一片如梦似幻的月色里，柳梦梅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之中。
柳梦梅身着一袭素净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兴奋。“暮云金阙，风幡淡摇拽。但听的钟声绝，早则是心儿热。”他轻声哼唱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悠悠回荡。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书生，他的内心此刻却被儿女情长填得满满当当，一想到即将与那倾慕已久的佳人相会，他的心就如同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纸帐书生，有分氲兰麝。咱时还早。荡花阴，单则把月痕遮。”柳梦梅一边低声自语，一边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房间里的灯火。他将灯芯挑得更亮些，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在房间里晕染开来，映照着他那略带羞涩却又充满喜悦的面庞。“溜风光，稳护着灯儿烨。”他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看到了佳人在灯光下巧笑倩兮的模样。
“好书读易尽，佳人期未来。”柳梦梅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前夜的情景。那原本美好的相聚，却被姑姑的突然出现搅得一团糟，佳人受惊离去，只留下他满心的失落与懊恼。“前夕美人到此，并不堤防，姑姑搅攘。今宵趁他未来之时，先到云堂之上攀话一回，免生疑惑。”柳梦梅暗自思忖着，他可不想今晚再出什么岔子。
于是，柳梦梅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朝着云堂的方向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地面上，随着他的步伐摇曳。“此处留人户半斜，天呵，俺那有心期在那些。”柳梦梅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今晚能与佳人顺利相聚，互诉衷肠。
就在柳梦梅离开房间不久，一个缥缈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般缓缓飘来。正是杜丽娘的魂魄，她身着一袭白色的罗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宛如一朵盛开在夜空中的白莲。“孤神害怯，佩环风定夜。”杜丽娘轻声呢喃着，声音中带着几分怯意和不安。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四周。
“则道是人行影，原来是云偷月。”杜丽娘微微松了口气，她的目光落在柳梦梅的书舍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这是柳郎书舍了。呀，柳郎何处也？”杜丽娘轻声呼唤着，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香和烛火的气息。“闪闪幽斋，弄影灯明灭。”杜丽娘走进房间，看着那摇曳的灯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魂再艳，灯油接；情一点，灯头结。”她微微皱眉，轻叹一声，心中暗自想着：“奴家和柳郎幽期，除是人不知，鬼都知道。”
想到这里，杜丽娘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竹影寺风声怎的遮，黄泉路夫妻怎当赊？”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自己与柳郎的缘分，难道真的只能在这阴阳两隔中延续吗？“待说何曾说，如颦不奈颦。把持花下意，犹恐梦中身。”杜丽娘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将一切都告诉柳郎，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不想再这样人鬼混缠下去了。
“夜传人鬼三分话，早定夫妻百岁恩。”杜丽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柳梦梅的归来，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柳梦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画阑风摆竹横斜。”柳梦梅轻声吟诵着，突然，一阵鸟叫声传来，惊得他脚步一顿。“惊鸦闪落在残红榭。呀，门儿开也。”柳梦梅心中一惊，难道佳人已经来了？他加快脚步走进房间，果然看到杜丽娘正坐在床边，眉眼含情地看着他。
“玉天仙光降了紫云车。”柳梦梅惊喜地说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柳郎来也。”杜丽娘站起身来，迎向柳梦梅，眼中满是温柔。
“姐姐来也。”柳梦梅走上前去，向杜丽娘作揖行礼，眼神中充满了爱慕。
“剔灯花这咱望郎爷。”杜丽娘笑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
“直恁的志诚亲姐姐。”柳梦梅笑着回应，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
“秀才，等你不来，俺集下了唐诗一首。”杜丽娘突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洗耳。”柳梦梅连忙说道，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
“拟托良媒亦自伤，月寒山色两苍苍。不知谁唱春归曲？又向人间魅阮郎。”杜丽娘轻声吟诵着，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
“姐姐高才。”柳梦梅赞叹道，心中对杜丽娘的爱慕又多了几分。
“柳郎，这更深何处来也？”杜丽娘好奇地问道。
“昨夜被姑姑败兴，俺乘你未来之时，去姑姑房头看了他动静，好来迎接你。不想姐姐今夜来恁早哩。”柳梦梅解释道，眼中满是歉意。
“盼不到月儿上也。”杜丽娘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落。
“叹书生何幸遇仙提揭，比人间更志诚亲切。乍温存笑眼生花，正渐入欢肠啖蔗。前夜那姑姑呵，恨无端风雨把春抄截。姐姐呵，误了你半宵周折，累了你好回惊怯。不嗔嫌，一径的把断红重接。”柳梦梅深情地看着杜丽娘，眼中满是愧疚和爱意。
“是不堤防他来的唓嗻，吓的个魂儿收不迭。仗云摇月躲，画影人遮。则没揣的涩道边儿，闪人一跌。自生成不惯这磨灭。险些些，风声扬播到俺家爹，先吃了俺狠尊慈痛决。”杜丽娘想起前夜的情景，心中仍有余悸，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情。
“姐姐费心。因何错爱小生至此？”柳梦梅握住杜丽娘的手，深情地问道。
“爱的你一品人才。”杜丽娘看着柳梦梅，眼中满是倾慕。
“姐姐敢定了人家？”柳梦梅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并不曾受人家红定回鸾帖。”杜丽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羞涩。
“喜个甚样人家？”柳梦梅追问道。
“但得个秀才郎情倾意惬。”杜丽娘轻声说道，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小生到是个有情的。”柳梦梅笑着说道，眼中满是自信。
“是看上你年少多情，迤逗俺睡魂难贴。”杜丽娘轻轻低下头，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微。
“姐姐，嫁了小生罢。”柳梦梅突然单膝跪地，握住杜丽娘的手，眼中满是期待。
“怕你岭南归客路途赊，是做小伏低难说。”杜丽娘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小生未曾有妻。”柳梦梅连忙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少什么旧家根叶，着俺异乡花草填接？敢问秀才，堂上有人么？”杜丽娘抬起头，看着柳梦梅，眼中满是关切。
“先君官为朝散，先母曾封县君。”柳梦梅站起身来，神色庄重地说道。
“这等是衙内了。怎恁婚迟？”杜丽娘惊讶地说道，眼中满是疑惑。
“恨孤单飘零岁月，但寻常稔色谁沾借？那有个相如在客，肯驾香车？萧史无家，便同瑶阙？似你千金笑等闲抛泄，凭说，便和伊青春才貌恰争些，怎做的露水相看仳别！”柳梦梅感慨地说道，眼中满是无奈和悲伤。
“秀才有此心，何不请媒相聘？也省的奴家为你担慌受怕。”杜丽娘看着柳梦梅，眼中满是期待。
“明早敬造尊庭，拜见令尊令堂，方好问亲于姐姐。”柳梦梅坚定地说道，眼中透露出一丝决心。
“到俺家来，只好见奴家。要见俺爹娘还早。”杜丽娘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般说，姐姐当真是那样门庭。”柳梦梅好奇地说道，眼中满是疑惑。
“看他温香艳玉神清绝，人间迥别。”柳梦梅看着杜丽娘，眼中满是赞叹。
“不是人间，难道天上？”杜丽娘笑着反问道，眼中闪过一丝调皮。
“怎独自夜深行，边厢少侍妾？且说个贵表尊名。”柳梦梅疑惑地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杜丽娘闻言，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黯淡，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他把姓字香沈，敢怕似飞琼漏泄？姐姐不肯泄漏姓名，定是天仙了。薄福书生，不敢再陪欢宴。尽仙姬留意书生，怕逃不过天曹罚折。”柳梦梅心中暗自思忖着，脸上露出一丝惶恐的神情。
“道奴家天上神仙列，前生寿折。”杜丽娘缓缓说道，眼中满是悲伤。
“不是天上，难道人间？”柳梦梅惊讶地说道，眼中满是疑惑。
“便作是私奔，悄悄何妨说。”杜丽娘看着柳梦梅，眼中满是坚定。
“不是人间，则是花月之妖。”柳梦梅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情。
“正要你掘草寻根，怕不待勾辰就月。”杜丽娘看着柳梦梅，眼中满是期待。
“是怎么说？”柳梦梅疑惑地问道，眼中满是迷茫。
杜丽娘欲言又止，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不明白辜负了幽期，话到尖头又咽。”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
“姐姐，你‘千不说，万不说。直恁的书生不酬决，更向谁边说？’”柳梦梅看着杜丽娘，眼中满是焦急。
“待要说，如何说？秀才，俺则怕聘则为妻奔则妾，受了盟香说。”杜丽娘看着柳梦梅，眼中满是期待。
“你要小生发愿，定为正妻，便与姐姐拈香去。”柳梦梅坚定地说道，眼中透露出一丝决心。
于是，两人携手走到香案前，点燃了香烛。香烟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仿佛在见证着他们的誓言。“神天的，神天的，盟香满爇。柳梦梅，柳梦梅，南安郡舍，遇了这佳人提挈，作夫妻。生同室，死同穴。口不心齐，寿随香灭。”两人虔诚地拜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眼神中满是坚定和执着。
杜丽娘突然泣不成声，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感君情重，不觉泪垂。”她哽咽着说道，心中充满了感动和幸福。
“怎生吊下泪来？”柳梦梅连忙站起身来，轻轻为杜丽娘擦拭着泪水，眼中满是心疼。
“秀才郎为客偏情绝，料不是虚脾把盟誓撇。哎，话吊在喉咙翦了舌。嘱东君在意者，精神打叠。暂时间奴儿回避趄，些儿待说，你敢扑忄龙忪害跌。”杜丽娘看着柳梦梅，眼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怎的来？”柳梦梅疑惑地问道，眼中满是迷茫。
“秀才，这春容得从何处？”杜丽娘突然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太湖石缝里。”柳梦梅如实说道，眼中满是疑惑。
“比奴家容貌争多？”杜丽娘又问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柳梦梅仔细地端详着杜丽娘，又看了看墙上的春容图，突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可怎生一个粉扑儿？”他难以置信地说道，眼中满是震惊。
“可知道，奴家便是画中人也。”杜丽娘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小生烧的香到哩。姐姐，你好歹表白一些儿。”柳梦梅连忙说道，眼中满是期待。
“柳衙内听根节。杜南安原是俺亲爹。”杜丽娘缓缓说道，眼中满是自豪。
“呀，前任杜老先生升任扬州，怎么丢下小姐？”柳梦梅惊讶地说道，眼中满是疑惑。
“你翦了灯。”杜丽娘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柳梦梅连忙翦灭了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翦了灯、余话堪明灭。”杜丽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神秘和恐惧。
“且请问芳名，青春多少？”柳梦梅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杜丽娘小字有庚帖，年华二八，正是婚时节。”杜丽娘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羞涩。
“是丽娘小姐，俺的人那！”柳梦梅惊喜地说道，眼中满是幸福。
“衙内，奴家还未是人。”杜丽娘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不是人，是鬼？”柳梦梅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情。
“是鬼也。”杜丽娘缓缓说道，眼中满是无奈。
柳梦梅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恐惧。“怕也，怕也。”他颤抖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靠边些，听俺消详说。话在前教伊休害怯，俺虽则是小鬼头人半截。”杜丽娘看着柳梦梅，眼中满是温柔和关切。
“姐姐，因何得回阳世而会小生？”柳梦梅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虽则是阴府别，看一面千金小姐，是杜南安那些枝叶。注生妃央及煞回生帖，化生娘点活了残生劫。你后生儿蘸定俺前生业。秀才，你许了俺为妻真切，少不得冷骨头着疼热。”杜丽娘缓缓说道，眼中满是深情和期待。
“你是俺妻，俺也不害怕了。难道便请起你来？怕似水中捞月，空里拈花。”柳梦梅看着杜丽娘，眼中满是担忧和疑惑。
“俺三光不灭。鬼胡由，还动迭，一灵未歇。泼残生，堪转折。秀才可谙经典？是人非人心不别，是幻非幻如何说？虽则似空里拈花，却不是水中月。”杜丽娘坚定地说道，眼中满是自信和执着。
“既然虽死犹生，敢问仙坟何处？”柳梦梅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记取太湖石梅树一株。”杜丽娘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爱的是花园后节，梦孤清，梅花影斜。熟梅时节，为仁儿，心酸那些。”杜丽娘回忆着往昔，眼中满是悲伤和无奈。
“怕小姐别有走跳处？”柳梦梅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道。
“便到九泉无屈折，衠幽香一阵昏黄月。”杜丽娘缓缓说道，眼中满是坚定和执着。
“好不冷。”柳梦梅突然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情。
“冻的俺七魄三魂，僵做了三贞七烈。”杜丽娘看着柳梦梅，眼中满是心疼和关切。
“则怕惊了小姐的魂怎好？”柳梦梅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花根木节，有一个透人间路穴。俺冷香肌早偎的半热。你怕惊了呵，悄魂飞越，则俺见了你回心心不灭。”杜丽娘看着柳梦梅，眼中满是温柔和深情。
“话长哩。”柳梦梅感慨地说道，眼中满是无奈。
“畅好是一夜夫妻，有的是三生话说。”杜丽娘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调皮。
“不烦姐姐再三，只俺独力难成。”柳梦梅无奈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
“可与姑姑计议而行。”杜丽娘建议道，眼中满是期待。
“未知深浅，怕一时间攒不彻。”柳梦梅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咨嗟、你为人为彻。俺砌笼棺勾有三尺叠，你点刚锹和俺一谜掘。就里阴风泻泻，则隔的阳世些些。”杜丽娘坚定地说道，眼中满是决心和勇气。
就在这时，一阵鸡鸣声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冥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