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甘霖》桴溪

5、第 5 章 东北小城的

　　东北小城的冬日，太阳落得很早，五点多钟正是晚餐时间，街上却已是冷冷清清，行人寥寥。

　　夏杨和沈霖约在了高中校园附近的一家老KTV，这里比九年前她们毕业时更破败了，包厢里的沙发破洞也不补上，就这么大剌剌地用掉了毛的毛巾盖住。

　　脏，小，装修很破，隔音不好，但这里承载了她们高中时代许多愉快记忆，运动会后的庆功宴，校庆日后的二轮战，青年节活动的紧急排练，都在这里。

　　夏杨想，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如果回到十年前，这里仍然会是自己的首选。

　　三杯梅酒下肚，迅速上头的她随便点了几首学生时代大为流行的口水歌，又是唱跳又是跳，声嘶力竭地将近期的压力狠狠吼出喉咙。

　　沈霖抱着饮料果盘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像条鱼一样，躺在沙发上一边卷腹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唱着死了都要爱。

　　包厢里的酒水已经开封了一瓶网红梅酒，杯子也残留着水渍。沈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她看向昏暗灯光下夏杨那穿着洗到褪色的连帽卫衣和宽松牛仔裤的瘦小身体，忍不住开口劝阻：

　　“吃点东西再喝酒，很伤胃的。”

　　说完，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请客。”

　　喝到上头后完全变身人来疯的夏杨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撕开零食袋子，抓了一把薯片就向嘴里塞：“你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小姐就是好啊，有钱就是好啊，能毫无负担说出请客这种话。

　　沈霖帮已经兴奋起来的夏杨拍掉粘在卫衣下摆上的薯片渣，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没那么有钱，普通家庭而已。”

　　“少来了大小姐，你知道你家小区房价多贵吗？”

　　“当初买房的时候高中附近还在开发，所以很便宜。现在听说已经快涨到一万七一平了。”

　　夏杨超大声地哼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臂用力地晃来晃去：“所以我就说，不食人间烟火真——好——啊——”

　　沈霖也不挣扎，甚至有些宠溺地微笑看着她，任由束起的高马尾被她晃到散架。

　　“还要点歌吗？”

　　她说着，用另一只手扯下发绳，抖了抖散落下来的及腰长发。

　　长发披肩的成熟美人，嘴唇叼着细细的发绳，修长漂亮的手指灵巧地梳理着丝绸般的长发，过于艳丽的画面，令已经有些醉了的夏杨恍然想起，似乎曾经也见到过这一幕。

　　记忆中穿着校服的安静少女也是这样，坐在窗前，在春日和煦的微风下，眼眸低垂，拢起耳边的长发。

　　她还记得那股好闻的味道。

　　她还记得沈霖不曾离开物理习题的视线。

　　她还记得自己很喜欢沈霖扎头发的动作，可爱，又有点隐约的色气。

　　不知是酒气上涌，还是老旧的KTV里光线过于迷幻，心中苦苦隐藏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再也抑制不住，破土而出。

　　沈霖扎好了马尾，见她没有了声音，疑惑问道：

　　“嗯？怎么不唱了？夏夏——”

　　回答她的，是夏杨忽然贴近的脸，与柔软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