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旧事》木雨树

2、我不是gay！

　　夜晚十二点 S区 TOP酒吧
　　“巫安！！巫安！！！！快滚过来！”身穿酒红色内马甲，外搭纯黑小西服的服务员站在酒柜前，他垫起脚，铆足了劲也够不上要拿的那瓶酒。
　　正在不远处收拾桌面的少年闻声而来，那人穿着同样的酒红内马甲黑色小西装，身姿挺拔，乌黑的头发向后梳倒，只剩下一些碎发散在额头前，他骨相优越，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略显锋利的下颚线，一双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冷峻之感扑面而来。
　　“M的放那么高干嘛”李默继续喋喋不休的臭骂着，金色的齐肩短发刚好绑一个小揪揪在后脑勺，女人似的桃花眼怒瞪，一点威怒的气息都没有，
　　“是你太矮了”少年手稍微一抬，轻松地取下那瓶红酒。
　　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李默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当初两人认识还看不出这小子这么能长，自己比人家大五岁，长得还没人家高，这让他老脸往拿搁。
　　李默正准备再吐槽几句，就被巫安犀利的眼神驳回了。
　　这小子老这么凶干嘛...
　　昏暗的灯光下，各个隐晦的角落氤氲着邪气，舞台中央四个穿着暴露的模特毫不吝啬的向观众展示自己妖娆的身段。
　　然而整个场所，没有一个女人。
　　“巫安，你说这群卖屁股的不害臊嘛” 李默悄咪咪的走到巫安旁边，大眼睛提溜着防备谁会听到他的吐槽。
　　“你更像卖屁股的”巫安斜着眼角瞟了眼一脸八卦样的李默，眉眼间除了散漫的慵懒多了丝玩味，在顶光的照射下，看上去就像一个玩世不恭的异域少年。
　　“我去你大爷!”李默暴怒，他身为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被总是认成女人就够恼火了，巫安这句调侃可是把他点燃了，撸起袖子就要打巫安，可因为两人身差太大，没两下就被对方给制服了。
　　在两人打闹的间隙，远处王主管就迈着妖艳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哟~两个小帅哥在搞什么呀”公鸭嗓压细了声，听起来像穿越过来现代的公公。
　　两人不谋而合打了个冷颤...
　　王主管一脸媚笑，脸上的横肉堆在两边，明明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却一点男人味没有，走路时妖娆的姿态仿佛自带泰剧BGM。
　　“小沫呀，拿瓶酒这么久会被我惩罚的哟”
　　嗲气的声音让李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站在旁边的巫安更是黑着脸。
　　“这不是拿了吗”李默不屑的说。
　　王主管双手合十，眼睛笑的只留下一条缝，摆出一副扭捏的姿态“是这样的哈，刚刚不是让你拿去给包间的客人嘛，现在客人要求小安拿上去”他兰花指一翘，指了指二楼的包厢。
　　“我？”
　　“是的呢”巫安有些疑惑，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指定，毕竟他也才来这里不久，除了缠着要他联系方式的客人，还没有遇见过指定服务的大客户。
　　“为啥啊？？”李默率先提出疑惑。
　　“大老板说啥就是啥呀，哪有为什么”
　　“不是？到底谁认识咱们了？”
　　王主管无奈的摊开手，眼角色眯眯的盯着巫安紧实的身体，那眼神好像要把裹在马甲下的酮体吃光抹净“是我我就叫你俩一起服侍我”。
　　说罢，又狠狠地看了李默精致的小脸。
　　李默顿感恶寒，不过好在他已经习惯这里，才没有吐出来。
　　望了眼头上透明的VIP通道，巫安拿起酒瓶垫着托盘，迈着大长腿就走，只给僵持的两人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TOP的包厢很隐秘，只接待几个大客户，为了保护隐私，要过去只能走一段特殊的通道，不仅要走过透明天桥，还要刷卡走特殊通道进特定的包间。
　　巫安手托着古铜色的托盘，上面放了瓶哈兰以及两支成色漂亮的高脚杯。
　　透明的全窗使TOP的一层一览无余，舞者暧昧的舞蹈、吧台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奢华的酒柜...不用怀疑，这是某个金主开的半私人娱乐场所。
　　如此高档的地方巫安却感到厌恶至极。
　　半个月前，他还在愁母亲这个月的药费，死党李默跑过来神神秘秘地告诉他有份好差事，对方只告诉自己可以干短期，并且工资高的离谱，还是夜班，不过唯独没告诉他是gay吧的服务员。
　　本来他还想着忍忍算了，但他受到了不少骚扰，好几次差点跟客人打起来。
　　一转眼，3-11房到了。
　　VIP包间的设计是最闷骚的，连门槛都是金色包边，门面还用了深红色的绒皮做装饰。不仅这间包间如此，整个TOP的主题颜色就是金加红。
　　别说是巫安这种直男觉得辣眼睛，就连自称开放前卫的李默刚来上班的时候都骂老板是土的没边的骚包。
　　3-11的房门半掩着，外面的人可以透过门缝看到屋内摆放着一张猩红色的皮沙发，以及两道身影。
　　耳边传来一声声重重的喘息，巫安眉头紧皱，阴翳的脸色让人琢磨不透，右手的托盘并不重，但他扣在盘子边缘的四根手指已经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进来”屋内的男人重重的说出两个字，他早就察觉到门口站着的人。
　　巫安敲了敲门，推开，不堪入眼的画面刷新着他的容忍度。
　　屋内充斥着奇异的味道，吧台上摆满了衣物和情色用的道具，一个年纪与巫安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只穿着一双白色运动袜，此时他正跪坐在地上，半个身子倚靠在沙发边，□□上还盖着一块湿漉漉的浴巾，浴巾像是被人用完后随意丢在他身上。
　　刚刚说话的男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他身形欣长，长腿相交叠，垂着一只手像逗弄宠物般摩挲着地上男孩的脸。
　　“巫安长得不赖”男人玩味地放慢了语速。
　　巫安瞳若点漆，薄唇微抿，下颚紧绷，他极力地克制自己情绪外露。
　　“酒放哪呢先生”冷淡地摆下一句话，并没有因为厌恶而失态。男人假装思考了片刻，玩味地朝地上的男孩说
　　“狗身上”
　　“......”
　　屋内死一般的安静，巫安抬起视角，犀利地盯着沙发上这个自以为是的客人，眉头拧地快要冒出火来，对面的男人则依旧仰着头，额头前还有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银灰色碎发，他的年龄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却有一头银灰色的头发，自然地不像染的，灰暗的灯光下依旧能看清一双漫不经心的瑞风眼。
　　“汪汪~”清脆的叫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地上的男孩伸出粉嫩的舌头，用舌尖讨好般地轻舔男人的指尖。
　　“哈哈哈”
　　男人抽出手，亲昵地用手掌拍了拍男孩的脸，手表上的金属腕带因为手的带动发出呤呤的响声“酒放地上吧” 。
　　“好的先生 ”
　　巫安低沉的声音并不恭维，他放完东西，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他实在是没精力对付这样的客人。
　　啪嗒一声门被关上。
　　男孩眼里满是雾气，脸上还带着异样的红润，他好奇地询问男人为什么不生气。银发男人的眼神终于从巫安的背影上移开，露出耐人寻味的笑
　　“因为要留着力气玩你”

　　巫安走出VIP通道，透过玻璃桥看到李默吊儿郎当的趴在吧台上，正悠闲地玩着手机，他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就冲下去。
　　此时的李默正惬意的回复着网上他的粉丝迷妹们的留言，丝毫没注意背后传来危险的气息。
　　巫安节骨分明的大手像拎小鸡仔似得抓住李默的后颈，提溜一下就把他拉进吧台后面。
　　“欸？？欸？!!”一声惨叫淹没在音乐中。
　　吧台后面，李默正吃痛着，赶紧拍开巫安的大手，使劲挣脱出男人束缚，耳垂上银制的鸢尾花反射出细微的亮光，巫安黑着脸，盯着李默耳朵上的东西许久，郁郁地说出一句话。
　　“李默你是gay吧”
　　本来咬牙切齿蹲着在缓解自己的疼痛的李默，听到好兄弟这就话直接跳起来，金色的呆毛竖起来，看起来是真的炸毛了。
　　“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你居然怀疑我？？！”
　　“不是gay怎么来这上班?哪来的途径”巫安吼道。
　　“我不是gay!”李默被巫安吼的也有点生气了，瞪着巫安没好气地说道“你就说工资高不高吧！”
　　“我！不！干！了！”巫安一字一字地从牙缝挤出来，幽深的目光带着寒芒，李默看着不由心颤。
　　舒缓的音乐与巫安的愤怒形成强烈反差，李默看了眼全是男人的主场，心里自知理亏，瘪着嘴没说话，过了会讪讪道“那你说你上哪找这么多钱？”

　　“TOP半个月工资顶KK两个月，我能找到这份好差事你报答我还差不多!”想到这，说这话时李默顿时有了底气，背都直了起来。
　　听着李默这番话，巫安没有再凶神恶煞地盯着李默，而是垂下眼叹了口气，浓密的眼睫毛盖住了疲惫的眼睛，脑子里紧绷着的弦被狠狠地拉扯了一下。
　　看到好兄弟这幅表情，李默有点后悔说这话了，他俩这对患兄难弟确实急用钱，不过TOP严厉的面试能让他两过也挺神奇的，还开这么高的工资，对于他两而言算是雪中送炭了。
　　“你放心吧，这酒吧虽然是特别了点，但违法的事是一点都不碰。”李默知道巫安的性格，只要不犯法，大部分赚钱的活都干。
　　“我更在意为什么他认识我”巫安没好气地说。
　　李默眼珠子一转，讨好地说“因为哥们你太帅了嘿嘿嘿”
　　对方不吃这一套，白了李默一眼。。
　　“别气！今天发工资我请你吃夜宵”计算着下班时间，李默大气的手一挥，搭上了好兄弟的肩膀。
　　“铁公鸡被夺舍了？”巫安沉着的脸阴转晴，眼角带了一丝笑意。
　　李默再次炸毛，手急抽出来，鼻子哼的出气“算了算了，咱们好聚好散吧！”
　　看到巫安真的脱下工服准备一个人走，李默哎呀一声，赶紧把衣服换上跟了出去。
　　凌晨两点，老城区的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整条街上最亮的建筑物就是KK便利店。‘KK’两个莹黄色的大字在蓝色背景牌上尤为明显。
　　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虽然开了很多年，但是商品内容与时俱进，满足了老街道年轻人的消费需求，一直以来才没有倒闭，店的结账台左边还有熟食区，九宫格全天煮着新鲜的关东煮，烤肠机上的火腿肠被烤的滋滋冒油。
　　夜色如幕，两个年轻人正坐在店门前的长木凳上吃着关东煮。
　　李默手中的纸碗里装着满满一大盒丸子，嘴里还塞着一块波波肠，边嚼边说“过几天又开学了，生活费还够不？”
　　“够”巫安喝了口汤。
　　“那行，不够和哥说”
　　“哈哈..”巫安嗤笑一声，腔掉散漫，眼角笑出好看的形状，笑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灵动。
　　路灯下，男孩的笑容爽朗阳光，李默有一瞬间看呆了，甚至来不及回怼对方。
　　巫安嘴角残留着笑意，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利落地站起来，秋风肆意，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却仰起头让风掠过他白皙流畅的脖颈。
　　便利店前除了有一条长长的大道，再接着就是一片斜坡，斜坡下去连着大海，海又如此辽阔。
　　吹着海风，巫安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李默很少见到巫安笑，对方总是板着一张俊脸，遇到啥事都凶巴巴的，本来就长得冷峻，一凶起来谁都害怕。
　　他想起四年前第一次遇见，两人都在大排档兼职，第一天上班，他不小心把一盘刚炸好的排骨打翻了，几块滚烫的排骨砸在巫安的手背上，那个穿着宽松黑T恤的男孩一言不发，眼神却冰冷的要把他射穿，李默当时确实被吓到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男孩只有十二岁，一点孩子的稚嫩都没
　　有，不言喜怒的脸上只有淡薄与冷漠。
　　他自来熟惯了，看小男孩孤零零的一个人，时不时跟人家聊几句，工作个一年两人就熟悉了，后面去KK工作也是他推荐的。
　　一想到这些李默不由感叹，像他这么善良的大哥哥不多了！
　　“怎么不说话？”巫安看见李默坐在那傻乐呵，金色的小揪揪像个小尾巴耸在后脑勺，不知道这厮又在想什么。
　　李默回过神“没没，想起些开心的事”
　　“你天天都傻乐”
　　“啥意思？我这是乐天派，你这种魔王是不会懂的”李默边说手还边配合着做一个驱逐的动作。
　　“我过几天上学，药得麻烦你拿了”巫安把空碗随手扔进垃圾桶，综高开学后一个月才放一次假，但是妈妈的药每天得吃，拿药时间经常会错过，这个时候都是李默拿。
　　“当然，你好好上课”李默站起来，端着关东煮，手里的叉子还戳着颗鱼丸，别看平时他大大咧咧，要紧的事还是拿捏得清的。
　　两人穿着同样的黑色一前一后着走着，就像一对亲兄弟，当然，他们对彼此的熟悉程度也胜似手足。
　　“大后天有个活动咱们得过去做外援，工资日结，好像是酒吧老板的另一个酒店”李默吃饱喝足，想起来刚刚主管吩咐他的，
　　“哪家酒店？”
　　李默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西宁区那家铂晶，要我们过去帮忙”
　　“行吧”巫安捏了捏发酸的后颈，他计算着时间，想着刚刚好忙完开学。“到时候你过来吃完饭一起去吧”他做得一手好菜，每次李默都缠着要去他家蹭饭。
　　“好咧！”
　　“把关关他们也带上”巫安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