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鳏夫》纳闷儿

153、月下美人 “那就慢慢

　　一场朝议过后，兄友弟恭是不再有了，其后，魏令泽回到府里，因着终不用再做伪装而心情甚好，坐在书房内办过几件要务，午膳在三皇子妃韩幼嫣处用，用完即走，韩幼嫣留不下人，那是发了好一通火。

　　午后的时辰过得异常快，书房内的魏令泽写完准备明日呈递的折子，合上折子脑袋随意往旁侧一偏，外间天已暗下，按下折子置往一边，他收回手覆眸想了片刻，今夜，到底还是去了苏严蓉那里。

　　他到时，院落主人已然熄灯睡下，开门后，对于门外人，苏严蓉先是微惊，后是淡喜，却也只是浅笑，魏令泽知她这些日子心里不好受，遂近身将人搂入怀里。

　　门关上后，夜是寂静的，屋内两人皆已上榻，一里一外躺着，侧身正对，枕间的苏严蓉本就是自被窝中起的身，如今即便躺回，却也是睡意全无，至于魏令泽，旁的心思即便有，但此时还是更想跟她说说话。

　　知晓今日朝议上的事后，就如当初兵部尚书一案时，苏严蓉所说过的——

　　“殿下才刚得了刑部，便又要动兵部，会否过急了些？”

　　“我倒觉得，父皇这一次，会站我这边。”

　　而这次，苏严蓉同样有担忧，“殿下才站稳脚跟不久，便急于与太子正面相抗，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会否不太好？”

　　“好与不好，看具体何事，今早是个难得的机会，还是太子自己抛出来的，我岂有不接之理？”

　　由此，苏严蓉不再多话，只是轻笑着问：“殿下如此笃定，是又多了哪方助力吗？”

　　似是全未料到她会这么问，魏令泽先是一怔，转而张手笑着将人揽向自己，“我自有把握。”苏严蓉依偎进他怀里，侧脸贴他胸膛，聪明地不再多问。

　　夜，正浓，魏令钧立在池栏处，东宫内殿并未掌灯，外间是一轮弦月，他面朝外，视线却落在池中倒映的那抹月色上，若有似无，月色清辉洒落殿内，将殿内分为两区，一是灰暗，一是自魏令钧所在处向后延伸亮度不断弱化最终与灰暗交界，有人迈过交界处，整个人由两区过渡间，“殿下怎有兴致今日在此赏月？”

　　“那两月习惯了。”说着回身，看着进入光区便不再向前的那人，他伸出了手，右手，因他的话，墨如初本就微愣，如今再见他伸出手来，不免忆起了自己当初身在江湖时，他亦仿佛自虚空中向她伸出过手，如今，这一幕仿若有了实感，她覆了覆眸，上前，交出左手，覆于其上，魏令钧收握，墨如初被牵带着向前。

　　外间池中波光粼粼，两人坐于池栏右侧，膝头朝左，身子侧坐，抬头便可见弦月，低头便可见鱼池，墨如初靠在魏令钧怀里，身后人双臂轻环着她。

　　“殿下有心事？”

　　“是有些。”

　　“因为今日朝议？”她回了回头。

　　魏令钧眼帘一垂，“父皇说是改日再议，但明日朝上，我同老三势必要有一场交锋，且，多方阻力不说，最后结果，还得看父皇的意思，而就我对父皇的了解，明日无论如何，是出不了结果的。”

　　墨如初笑看他，“殿下何时成了急着要结果的人？当初殿下提降等袭爵时的耐力去哪儿了？”

　　“也是。”他笑，眼看着她回靠进他怀里，“有人枉死，殿下自责，行事难免急迫，可今日朝议，能做的皆已做，殿下要的也尽已达成，余下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继续推进，不好吗？”

　　“好。”

　　月色银装，一点萤火渡来眼前，墨如初掌心朝上，抬手观之，“而今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臣阻力或有，但未必敢直接放于明面，更莫说有郑国公府前车在前，”那点萤火飞走，墨如初放下手，静静看着，“去年中秋家宴那场刺杀，殿下推断是三皇子，是因殿下清楚不是自己，但朝臣乃至陛下，只怕至今还都以为是殿下自导自演，心中对殿下的判词怕是早已多加一笔，如此一来，那些人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从这一点看，三皇子倒是变相帮了殿下个大忙。”

　　魏令钧先是颔首，再而覆眸，“但今日，老三所言确有其道理，若是朝野人心惶惶，反而得不偿失，”说着抬眼，“而我方才亦在想，真要颁下法令，他们的后嗣中，若是真有大才呢？”

　　这一问，墨如初亦被问住，不由低下眼，思考片刻后，“照说，父辈言传身教、耳濡目染下，其后嗣要正心正念已是不易，若还要是个大才，只怕万万中无一，既然万万中无一，那纵是给机会，对手中也多的是更可胜任之人，既无德，又无才，下去不可惜，至于殿下担心的，退一万步，将来若真有这样的人出现，再谈破例亦无妨，左右，凤毛麟角。”

　　最后一丝疑虑得解，魏令钧彻底拿定了主意，但也有感长路漫漫，“既要如此寸土不让，确是要难做了。”

　　“那就慢慢做。”月光下，墨如初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