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不想成为星星》杏椰

4、第 四 章 何南橘离开

　　何南橘离开了之后，何南枳很少一个人出去，有一次是何南橘离开后的第二天，她醒来摸了摸床的另一边，是冰冷的温度，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又叫了几声阿姐，还是没有人应。本来她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只要等天亮再睁开，一切又会原来一样。
　　可并没有，何南枳觉得可能是自己睡的不够久，噩梦还没有过去，便又想躺下沉沉睡去，等待噩梦的结束。外面在刮风，风把窗子吹的吱吱呀呀，就像有人躲在窗户外面和她说悄悄话；太阳的光照在树上，树的影子被投射到窗帘上，就像好多人挤着去看的来村子里巡演的皮影戏；风透过窗子爬到桌子上，桌子上的书被吹得哗哗的响，就像有人躲在立在的书后面玩游戏……
　　何南枳觉得房间里面到处都是声音，她有些受不了了，就换了件衣服离开家。家门口很热闹，降妖除魔帮的成员们大都堵在家门口的小路上，他们只看见何南枳出来，没看见他们的老大，便走到何南枳跟前去问。
　　“小只，老大回来了吗？她还有没有生我们的气啊？她前两天偷偷跟我们说她要走了，还叫我们找一个新的老大。我们找不到，就觉得她就是最好的，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了。”何南枳听完一愣，抓着在和她讲话的那个人追问。
　　“我阿姐告诉你们她要走是吗？她还有没有说什么别的，比如关于我的？或者其他的什么？”她说着情绪越发地激动起来，连变得通红，呼吸也开始有些不畅，那人看见何南枳的样子，扶住她，带着她调整呼吸，等到何南枳恢复正常才放开手。
　　“你没事吧？还好老大教了我们非常厉害的呼吸法，”那人呼出一大口气“嗯…就跟我们说，要照顾你的情绪之类的，和之前差不多，老大没和我们说什么别的了。不过她还和耳朵哥讲了一些悄悄话呢，你去问一下耳朵哥吧，他应该在家的。”何南枳嗯了声，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往杨尔家跑了。
　　杨尔看到她突然出现，一点也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她要来一样，没等何南枳开口，杨尔就先说了话
　　“阿橘她告诉我了，可以找到她的电话，但是只能等她给我打过来，我不能打过去给她。她现在也没有打过来给我”
　　何南枳听着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坐在杨尔的边上，静静的盯着电话。等到暮色降临电话也没有什么动静，何南枳再三叮嘱杨尔，让他要在阿姐打电话的第一时间告诉她，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开，眼睛就像黏在电话上一样，没分一个眼神给杨尔。
　　何南枳走到家门口，看到里面亮堂的样子，有些发怵，不敢进去，她深吸了口气，慢慢吞吞的走进去。
　　“回来了，我给你报了一些兴趣班，有五六个，你先都去体验一下不喜欢再说。”他听到何南枳回来的声音，还盯着电视眼都没抬，就好像不是他在说话一样。何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更像是在等何南枳回来。何南枳看着他摇摇头，说自己都不想去。
　　何立听到这里才有了点反应，他摆正身子对着何南枳，脸上的怒色难以掩饰，他加重了语气
　　“不愿意不愿意，那你愿意干什么，和你妈一样天天跑到男人家里去钓凯子吗？真是你妈生的好女儿，那股子贱样都一样……”何立的嘴一张一闭吐出一堆的肮脏话，像是恨极了何南枳，又像是透过何南枳在恨别的人。
　　何南枳不可置信地看着何立，像是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说出这样恶毒的话，她越来越听不懂何立在说什么，她捂住耳朵，跑到房间里。把自己缩成一团蒙在被子里，好像这样就会和外面的世界相隔绝。何南枳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破娃娃，背对着门。
　　没过多久，房间的门被敲了两下后推开，何南枳蜷缩在一起的身子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抖了一下，她感觉到床的一边因为受力而微微陷下去，随着而来的是浓重的烟酒味，何南枳听到他叹了口气，又开始说
　　“小枳啊，是爸爸不好，爸爸太心急了，语气有些重，但是不管怎样，你都要知道爸爸都是为了你好，爸爸想要你可以掌握更多的技能，想要你比姐姐还要优秀，可以独当一面，让你妈她们都后悔不要你，你要体谅爸爸的呀，我这么辛苦的挣钱，不都是想要你可以更好的长大吗……”何立苦口婆心，字字真切，话里话外都像是一位为子女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何南枳藏起来的身子慢慢的放松，她坐起身来看着何立，对他点点头，答应说好。
　　“好，为了鼓励我们的小枳，爸爸每天都负责接送你去。天色也不早了，别玩太晚，乖乖早点睡啊。”何立说完，走的时候还帮何南枳的被子掖好，摸摸她的头对她说晚安。好像和刚才那个发狂的样子不是一个人。
　　后来何南枳没有再去过杨尔的家，去和杨尔一起等阿姐的电话，她太忙了每天早上一洗漱完，就要背着小包去上课，刚开始的几天，何立确实是每天接送，从不耽误。后来因为有事就几天没有接送何南枳上课，等事情忙完了他也没在提过这件事。何南枳也没提，只是起得更早的去上课，就像何立没有许诺过一样。

　　还有一次是快开学的时候，许一好久没有看见何南枳，他之前就问爷爷小仙女是怎么了，为什么都不出来和他们一起玩，是不是生病了之类的话。爷爷笑着摸摸他的头，跟她说小仙女估计是在忙神仙的事，让许一不要去打扰她。
　　许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有些不情愿地说好。爷爷以为小孩子忘性大，一和其他的人玩起来就什么记不得了，过了几天就都把这事抛掷脑后了。
　　可是许一的记性好像挺好的，他跟大壮，二虎他们玩的时候，虽然很开心，但总觉得少了什么，这种时候他总是朝何南枳的家看过去，对着那边傻笑，等到大壮他们偷袭他，才回过神来，继续他们的游戏。
　　何南橘离开的第17天，许一和何南枳没见面的第17天，许一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等到晚霞装饰上蓝色的天，许一带着何南枳喜欢吃的巧克力，偷偷的躲在何南枳家的矮墙后面。
　　他等了好久，困得眼睛一眨一眨，何南枳好像是赶着旁晚的最后一缕霞光回家的。何南枳把东西收拾好，正打算在凳子上休息一会儿，就听见窗户外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发现许一蹲在窗台下面，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睡着了。
　　何南枳踮起脚，俯下身子，想伸手去摸摸许一的头发，还没等何南枳的手碰到许一，许一就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他注意到何南枳在自己头顶上的手，伸长脖子去够。
　　何南枳的手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她一下子就把手收回来，许一蹭蹭的动作停下来，看着何南枳的眼睛一下就红起来，嘴巴一瞥就要哭出来。
　　“呜…仙女姐姐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你都好久没有和我一起玩了，而且我刚才碰你，你还躲开。”许一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何南枳看着他的样子，也哇的哭了起来，声音比许一的还要大几分，许一有些摸不着头脑，打了个嗝，就没再哭了，何南枳还没停下来。
　　“仙女姐姐，你…你别伤心了，我下次再也不来找你了，你别哭了。”许一想摸摸她，但想到何南枳因为他哭的这么伤心，又不敢上手，把放在手心里已经化了的巧克力放在窗台上，就一个人低丧的走了。
　　第二天，许一先前就答应二虎他们一起去玩游戏，抱着一个小小球去找他们，一路上都没精打彩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昨天哭了很久，现在还红红的。
　　他走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时，有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他，许一吓了一跳，连手上抱着的球都掉到了地上。
　　“许一，对不起，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我昨天只是有些控制不住。”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玩？我来找你，也找不到。”许一说着又委屈上了，眼汪汪的低头看地。
　　“我爸爸给我报了好多兴趣班，我没有时间找你。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害你伤心。还有昨天的巧克力我很喜欢。”许一听着何南枳的话又开朗起来。
　　“好吧，我原谅你了，那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呀？”许一牵着何南枳的手摆来摆去。
　　“我也不知道，要不去镇上吧，快开学了，我们去买东西好了。”
　　“好呀好呀。我们走吧。”许一一路上和何南枳说说笑笑的走，突然他停了一下。
　　“哎呀，我忘记了，小仙女，我有一个好消息好告诉你的。”说着他顿了一下，笑着看着何南枳，就是不说话，看样子是要吊足她的好奇心，等到何南枳对他投降询问，他这才继续说
　　“爷爷告诉我，等我会转到和小仙女一个班去，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学，下学了，是不是非常好的消息呀。”许一看向何南枳的眼睛亮亮的，何南枳眼睛瞪得大大的，附和地说是非常好的消息，两个人蹦蹦跳跳的往前走，何南枳觉得这个是从何南橘走后听到的最好消息，她又可以不是一个人。
　　等到天沉下来，两个人提着东西出现在村口，走到家前面的那个岔路口，何南枳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一些出来，放在许一的袋子里，跟许一说开学再还给她，又嘱咐道，让许一等会回家。许一问要等多久，何南枳想了想说，大概就是站在这看不到她的时候，许一点点头，答应的说好。
　　何南枳跟许一说再见，就逃似的往家走，许一站在原地对何南枳的背影挥手。何南枳很怕许一会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她也不知道，或者她不知道要怎么和许一说。
　　何南枳一回家，就看到何立坐在沙发上等她，何南枳看着何立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等她开口，就被何立的话给堵住，
　　“为什么今天没去上课？”何南枳知道他会这样问，她在路上就想好要怎么说，她昂起头来看着何立，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买了一些开学要用的东西就回来了。
　　何立看着她不说话，那眼神就想要看透她，何南枳被盯得有点发虚，但还是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反瞪回去，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像一只和自己怄气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