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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活 一起生活趣 ...

  •   西北的冬日,凛冽寒风如刀割般呼啸而过,大地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雪所封印,一片肃杀之景。
      可刘秀儿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只因心中怀揣着那滚滚而来的商机。
      每日,她身着羊毛特制的内衫,下身套着及膝的羊毛长袜,脖颈围着羊毛围脖,脑袋上扣着羊毛帽,脚上蹬着羊皮靴子,身披兔皮披风,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团子,脸上洋溢着乐呵呵的笑容,欢快地往外跑去。
      她究竟在忙碌些什么呢?
      首要之事便是购置土地,兴建作坊。
      她四处奔走,大量收购那些旁人弃如敝履的羊毛。
      无奈这西北时常降下鹅毛大雪,洗净的羊毛根本无法在室外曝晒,只能无奈地堆积在库房之中,静待开春回暖之时,再一同处理。
      这般小心谨慎,只为不让旁人过早察觉羊毛的珍贵用途,她深知,商机如同夜明珠,一旦过早暴露,便可能引来诸多纷争。
      此外,她还研制出了绵羊油。只是这绵羊油取自羊毛,制作过程繁琐,原料获取不易,因而难以大量制造,只能暂且搁置,同样要等到年后才能大规模生产。
      当下,也仅有寥寥数人手中有幸持有这稀罕物。
      其二便是对葫芦谷的改造。
      刘秀儿心怀长远,将这里视作未来的粮食基地,深知凡事有备无患,唯有做好万全准备,方能免除后顾之忧。
      为避免过度破坏谷中的生态环境,她精心在湖边挑选了一处范围,恳请楼锦朔麾下的府兵前来开荒。
      同时,设置了一些防御设施,以防谷中的动物肆意闯入,扰乱开垦进程。
      在开垦期间,府兵们惊喜地发现了不少可用的药草和果树,甚至还有十来棵珍稀的蓦茑茶树。
      刘秀儿见状,立刻指挥众人将成熟的药草采摘下来,请来专业之人炮制成药;把果树小心移植到山坡之上;另外,在半山腰开辟出一块梯田,剪下枝条先行扦插,观察能否存活,母树则种在梯田之中,只盼来年便能迎来丰收采摘。
      眼看到了二月中旬,五百府兵即将返京。刘秀儿抓紧这最后的宝贵时间,力求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她不知从何处购置了大量种子,安排府兵们进行育苗工作。
      在种子育苗的这段时间里,府兵们刚好可以在刘秀儿挑选出的较为平坦的区域搭建几间屋子。
      如此一来,等府兵们离开之后,她便能购置人手前来照料田地,一切安排得环环相扣,毫无疏漏。
      等到忙忙碌碌过了年,楼锦朔看着瘦了一圈的五百府兵,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皇上亲自拨给卫国公府三千府兵,这些可都是他精心挑选、特意带出来的精锐,领队的魏教头身为四品带刀侍卫,其余人等最低也有七品官阶。
      可到了刘秀儿这儿,竟成了无所不做的杂工,又是开荒又是育苗,还要搭建房屋,怎能不让他气恼?
      楼锦朔怒目圆睁,作势要追打刘秀儿。
      刘秀儿见势不妙,尴尬地嘿嘿一笑,说道:“皇…… 楼哥哥,你可千万别气了。大过年的,咱们吃点好的。你瞧,我对府兵哥哥们也不差呀,有鱼有肉,还有暖棚里培育出来的新鲜蔬果。等高粱收成了,我就用高粱酿成酒,给每人一大罅酒,保准他们喝了直呼过瘾。”
      说罢,她还讨好地看着楼锦朔,眼中满是期待,盼着他能消消气 。
      “鱼是湖里捞的,肉是谷里打的,暖棚蔬菜的棚子是他们搭的,你做了什么?还有你说要送酒,我们国公府还缺那口酒喝吗?”
      楼锦朔满脸怒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好似能夹死一只苍蝇,双眼瞪着刘秀儿,那目光仿若要喷出火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被累得瘦了一圈的府兵,心中满是心疼与愤懑,想到回京之后都不知该如何向父亲及皇上交代,语气愈发凌厉。
      刘秀儿一听这话,心中 “咯噔” 一下,愈发心虚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说道:“好嘛!是我错了,要不这样,我在边关这一年,年年给你送酒,总成了吧!若是寻到什么好东西,也必定给你添上一份。楼哥哥对我的照顾,我可是铭记在心呐。往后逢年过节,我给你……”
      说到这儿,她猛地意识到说错了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给你立长生牌,每日三炷香,祈求上天让你添福添寿,心想事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楼锦朔的脸色。
      “烧纸钱?” 楼锦朔脸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额头上青筋暴起,仿若一条即将出笼的蛟龙。
      刘秀儿见状,干笑两声,赶忙咬了咬嘴唇,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犯错的小猫。
      “小九儿,你这张嘴还真是伶俐呀!能把黑说成白,哄得别人心甘情愿替你卖命,我都恨不得把它缝起来。”
      楼锦朔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刘秀儿,心中暗忖,这小丫头就是个小妖孽,能言善道,不知糊弄过自己多少回了。
      “楼哥哥,我的嘴巴可缝不得,缝了就没法吃饭啦。你瞧瞧,我也瘦了不少呢。”
      刘秀儿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挺了挺自己那瘦弱的小身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也不想当个没良心的人,可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借用了这些府兵的劳力。
      她想着一口气把事情都办好,才能歇口气,谁知道把自己也累瘦了。
      “长本事了,还敢顶嘴。” 楼锦朔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那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
      可当他瞧见刘秀儿那张没什么肉的小脸,又觉得似乎真的比之前更小了一点,心中的怒火不由得消了几分。
      “就是没本事,才找楼哥哥您这尊大佛抱大腿嘛。”
      刘秀儿故意低下头,做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随后又偷偷地从眼角瞟向楼锦朔,眼中满是狡黠。
      “你……” 楼锦朔冷笑一声,心想,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好似自己不够神通广大,委屈了这小丫头。
      此时,饭桌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刘瞻荣,实在忍不住开口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平和却带着一丝坚定,看向楼锦朔说道:“够了,楼,你会不会太瞧得起我家小九了,说得好像她故意占你们便宜一样。她才十岁,做人做事方面难免有疏漏。以前爹娘还在时,她根本不用操这份心……”
      刘瞻荣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自责,觉得是自己这个当大哥的无能,才让妹妹小小年纪就如此操劳。
      “是滴、是滴,我还小。”
      刘秀儿在一旁配合着直点头,像个捣蒜的小锤子,不时露出讨好的笑脸,那意思分明是在说,看在我年幼无知的分上,您就消消气吧,笑口常开才能寿百岁呢。
      “我十岁时,已赢了皇上二十盘棋。” 楼锦朔冷哼一声,思绪飘回到了从前。
      那时的他,年少轻狂,在皇宫的棋盘上与皇上对弈,每一步棋都走得凌厉而果断。
      棋品欠佳的皇上,被他杀得节节败退,最后气得直接掀了棋盘,满脸怒容地大骂楼锦朔不知进退,也不知道让让一国之君。
      当时,楼锦朔一脸坦然,不卑不亢地回道:“忠君太难,逢迎又违心,所以草民不入仕途。皇上您福泽深厚,定能长命百岁。忠臣们哪有您这般硬朗的身子骨,肯定比您早死。您还得凭借龙威,压住满朝的邪魔妖气呢。”
      这话一出口,皇上当场就被那句 “不入仕途” 给震住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等皇上缓过神,想要开口骂人时,楼锦朔早已大步离去,只留下皇上气得脸色铁青,口中不停地发着牢骚。
      楼家本就人丁单薄,这臭小子若不入朝为官,谁来帮皇上对付东方承那老匹夫?
      那东方承仗着自己是两朝宰相,总是借故逼迫皇上善待皇后。
      堂堂帝王,想宠幸哪个女人,竟然还要被人指手画脚,实在是窝囊。
      偏偏东方承掌控着一半的朝廷势力,皇上做起事来,常常身不由己,还不如寻常百姓那般自在 。
      刘瞻荣一听楼锦朔话中那隐隐的意思,分明是在暗指年纪与聪明才智并无关联,话里话外还透着说他妹妹狡黠的意味,顿时心中不悦,立刻出声反驳:“你以为谁都能如你一般天纵奇才呀!我十岁时,还在园子里四处寻觅岫岫儿,满心想着要与那周太傅次子、号称铁将军的家伙斗个输赢呢。”
      回想起那时,他年少顽皮,对逃课之事毫无顾忌,对家传武艺更是兴趣索然。
      那时学武,不过是为了在打架时不落下风,从未曾下过苦功钻研。
      可时光匆匆,才短短几年,世事便已沧海桑田。
      如今,他想要用心学武,却再也没有能倾心相授之人了。
      刘瞻荣想到此处,心中一阵酸涩,不禁忆起已逝的父亲,一时悲从中来,端起手中的茶,仿若那是浓烈的美酒,仰头一饮而尽,任由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头滑落,灼烧着心房。
      “楼哥哥,我可笨着呢。” 刘秀儿见势不妙,赶紧装起傻来。
      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脸上的表情天真无邪得近乎愚蠢,活脱脱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模样。
      此刻的她,实在不敢再得罪楼锦朔,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她绞尽脑汁,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安抚住这位大少爷。
      毕竟葫芦谷里那些种苗还未移植,她还得仰仗楼锦朔和他的府兵们再帮上一把,此时不得不暂且伏低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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