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刘二十三

1、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一、被撞见

　　一、被撞见
　　夜幕之下，王一被气得一声不吭，不时朝墙踢上几脚，他不敢开灯，俩人能够各回各位，那么这就一次年少轻狂。
　　“哥，我们谈恋爱了，只是没有告诉任何人。”
　　王已见灯迟迟没亮，耳边传来击墙声，她不知道大哥为何如此反常，一向主张太阳底下无新事，凡事要摊开来讲的人，此刻，在黑暗里静默。
　　“你们什么时候走得那么近？”
　　“不久之前。”
　　幸甚至哉，王一打开了灯，屋子里瞬间温亮。
　　“感情很稳定。”
　　直指妹妹鼻尖，他的心犹如坐了趟过山车：“王已谁让你胡说八道的，杨有为你说谁主动的？”
　　“我！”合声那么整齐。
　　二、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如果她和杨有为相处又有什么不好呢？世界上哪有什么是绝对不好的东西，没有的。应该有，死亡吧。
　　王一将友人撵走，从冰箱里取出两瓶牛栏山，拍了拍沙发，示意妹妹坐过去。
　　一口闷了半瓶，他匪夷所思望着冷静如霜的妹妹，不过这才是她该有样子，哪是那个会为爱痴狂的傻子。
　　“你们怎么可能有未来，他谈过多少女的，我们俩家什么情况，还有比你大六岁，这些你没在考虑？”
　　只想拿出来吓唬吓唬的，岂料王已拿起酒瓶，一股脑几乎全部喝掉，好在最后被夺下。
　　“挺喜欢他的。”
　　“哥哥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怎么在一起的
　　（一）哥哥助功
　　绚烂昏暗的包间，唱歌的、跳舞的、划拳的，各人脸上各色妆。
　　有一处，两人如同与世隔绝般依偎而息。
　　自父母离去后，跨年之夜，王一都会带着妹妹们与朋友聚会。
　　零点的钟声响起，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起。
　　王已醒来，将围巾盖在妹妹身上，向着人从众中寻觅起。
　　哥哥在哪儿？他怎么那么不起眼。拨开层层人群，看到一人正襟危坐，打着牌。
　　“哥，”她坐到一旁，环视了下周遭，“什么时候回去？”
　　说完，当局者们面面相觑了过来。
　　“小妹妹，你哥现在盆满钵满，这很不符合游戏规则啊。”
　　事已至此，在被哥哥暗示后，王已不再提及回家，坐在一边，旁观起牌局。
　　杨有为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了过来。
　　暗暗扯住衣角，王一有点不耐烦挣脱开妹妹的手，将牌甩出：“炸弹！”
　　以为的十拿九稳，结果一秒败北，一声叹息下，他仿佛看到了救星：“有为，你能不能把我妹送回去。”
　　王已拉起迷迷糊糊的妹妹，踉踉跄跄跟在打小就认为不怎么靠谱之人的身后，所以此时此刻，他比大哥靠谱多了。
　　后视镜里，俩人对视，那么多次的一路同行、一样的角度，但是从未有过的频繁。
　　“有为哥，谢谢，你回去吧，他们在等。”
　　“我没什么事，不去那边了，你慢慢来。”
　　“那我给你倒杯茶。”
　　（二）早有端倪
　　周六，王已从学校回来，便看到一片狼藉的家，从客厅到哥哥房间，还好她已习惯，只要不在家，就会将自己和妹妹的卧室锁好。
　　即使这样，又岂能独善其身，收拾整理完客厅、厨房后来到哥哥房间。
　　很好、非常好，她将被子从地上捡起，把那个呼呼大睡的人安置在被窝。如果心里的怒气能够具象化，那她绝对不会这样轻拿轻放，只大哥这张脸，那么酷似父亲的脸，一刹那释然了所有对抗。
　　还有一人，半挂在躺椅。
　　王已使出全身之力，奈何不了杨有为的一条腿，满头大汗下，她还是试了一次又一次，心里疯狂输出着不甘，结果她本能踢了一脚，担心之余，凑过去瞧了瞧，还好没醒。
　　（三）芳心暗许
　　“有为哥。”
　　“诶。”
　　“这个月，你接我三次了。”
　　“没事儿。”
　　王已抬眸，这个人是哥哥的朋友，从小看自己长大的人啊，轻声念叨：“我就回家了三次。”
　　前几次，纵然受大哥所托、顺路之类，今天呢？
　　车厢内，静得只听得到气息，仿佛红绿灯才是最有效的参与者。
　　“乌云密布、要下雨了。”
　　杨有为朝着天空睨了眼，扑哧一笑，嘴角的弧度很是明显。
　　笑而不笑的，还不如正式嘲笑。王已撇过脸，转向一侧，撅起嘴。
　　“不请我喝杯茶？”
　　叫住撒腿就跑的丫头，杨有为跟了进去，开起电视，翘着二郎腿。
　　“让客人独自呆在客厅，是你的待客之道？”耳畔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知道她要逃避了。
　　“乌云密布，”
　　他单手握住纤细后颈：“天黑了而已。”
　　“我哥马上回来。”
　　王已扭过头，用了些力气才挣脱开不合时宜的接触，这下子势不均、力不敌，简直成了他的盘中餐。
　　“没事儿，你会把我锁在房间，像上次，”他随之戳了戳这个战战兢兢的丫头。
　　四、又如何
　　（一）见家长
　　“妈，我求你，见见王已，她很好，真的。”
　　周洁克制不住地想要哈哈大笑，这是一个三十而立的男生能有的纯粹？还是自己儿子，转而绕过去、径直离开。
　　耳后，传来一声清脆声响。
　　“有为，我对你现在相信爱情，失望透顶，她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妄想嫁到我们家，配吗！”
　　杨有为不知为何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嘴里喃喃自语着。
　　“起来，约个时间，我见。”
　　杨志存扶起跪在地上的儿子，本想置之不理，这种跪地求饶的做法让其恨得手痒，可靠近之后，听清了些许：交友看人品不是你教我的吗？
　　…… ……
　　如果友人家里没办法接受妹妹，那么，王一看向身旁。
　　“分手，我把属于你的那份家产折现，你拿着出国留学。”
　　她知道哥哥正打量着自己，默不作声。
　　王一跳了出来，直指平静似水的妹妹：“喜欢这个东西太、轻便，杨有为再怎么喜欢你，也决定不了什么。”
　　哥哥说得是人生道理，如此直白易懂甚至都不用反思，王已却盯着手指差点成了斗鸡眼。
　　她不想对此反驳，只想改变现状。
　　“听我说，你学习那么好，出国是最正确的选择。”
　　拉住要逃避的妹妹，王一哀求道。
　　一记斜视，被扣下的手腕松开了。
　　（二）遇波澜
　　知道妹妹已见过家长，王一仍然想努力劝下这段姻缘，其想象不到未来会有好的结果。
　　新年来临之际，他拒绝了所有朋友的邀约，亲自掌厨，按照当地规格，写好菜谱，准备食材。
　　“哥，我们回来了。”
　　王艺将大包小包丢给姐姐，朝厨房而去。
　　“维开兄，你怎么在这儿？”
　　什么？钱维开，不可能！
　　顾不上手上的分量，她跑上前。
　　四目相视，水果滑下，七零八落。
　　纵然如此，两人平静如常。
　　“小妹，别老是称呼人家名字，没大没小。”
　　“那我叫什么？钱哥、开哥，哈哈哈，叫姐夫得了”
　　说完，王艺被姐姐意味深长地抬眸，怼得倒吸了口凉气。
　　拦下此刻的小妹，王一将其手里的碗放回桌：“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勤快，去卧室看书。”
　　接过钱维开洗过的碗筷，王已用抹布将水渍擦干，俩人从小配合默契。
　　“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
　　“蛮久了，不过上个月，咱们视频聊过，忘啦？”
　　“好像是的，你这次回来是处理房产？”
　　王已潜意识里想要的疏远，总能被钱维开准确识别。
　　“房子可以处理，不着急，我妈让我和你说声谢谢，因为你的建议，我们家可能赚了一百万，其实我这次回来是因为一个人。”
　　她放下手中碗：“维开，我和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很好的朋友，她有个青梅竹马，俩人无论做什么都很合拍，大到人生规划小到捉迷藏的地方，但是俩人现在形同陌路。”
　　“为什么？我总要知道原因。”
　　“错过，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
　　她转身而去，如果可以的话，错过就是终止。那个时候，家里遭遇变故，竹马妈妈将泪如雨下的她驱赶，至少到现在，她都确定是驱赶不是别的。
　　钱维开拽住推动移门的手：“去年，你还说要来美国。”
　　错过不就是终止吗？理性的声音那么强烈，她还是不敢抬头，愣在原地，因为他就是她的从小到大，无关门第，不看样貌。
　　五、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老王，你对得起她们。”
　　陈可人轻轻拍了老公肩膀，刚才王一和妹妹大吵了一架。
　　“可人，我要她们幸福简单、长命百岁，我要对得起我死去的父母。”
　　“她们好好的，过着自己想要的日子。”
　　如果自作多情有段位，那她陈可人的老公是有一席之地的，实话说，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王已之选择实在没什么不妥。
　　“杨有为不和她结婚，这叫好好啊？不行。”
　　说罢，王一夺门而出。

　　牌过三巡，四人间的较量依然焦灼，没有分出个胜负。身为长辈，杨志存倒是想放点水让小辈们在牌桌上过过赢的滋味，可是老伴并非同样想法，把通往王已那边的路堵得死死。
　　“有为，与盛行集团的合同确定好了？”
　　“早签了。”
　　“那老吴今天看我，这副表情？”
　　杨有为想到了什么，看向女友，自己那天和朋友约好了打篮球，合同就让王已代为传送了，该不会是忘记了？
　　“有什么问题？”杨志存注意到了儿子的表情。
　　“没有，伯父，这局你们赢了，他觉得我在放水吧。”
　　王已将手里剩下的牌混合在一堆中。
　　此刻，保姆过来，在周洁耳边嘀咕了几句。
　　不远处，摸着小牌的王已瞧见熟悉身影，那样不自然地走到了跟前。
　　原本气势凌人的王一，站在那里，旁观着四人悠然玩乐，仿佛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来。
　　“哥，你来替我打。”
　　当然知道哥哥的无声尴尬。
　　周洁瞥了眼不起眼的凳子，道：“我们四人没有胜负，没有换人的说法，让你哥拿个凳子坐你旁边。”
　　实则，王已已然起身，但哥哥竟然遵从了别人的安排，小心翼翼地搬来最近的小板凳。
　　难道自己和哥哥是这些人嘴里的鱼肉？到底谁又是鱼肉呢。王已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与平时不一样的寡淡。
　　杨有为从女友那边貌似看到了自己□□才有的样子。
　　“叔叔，你不要再放水，让有为走小牌，他读不到你的好意，反而以为这是陷阱，所以我们摊开了打，自然青出于蓝胜于蓝。”
　　没过多久，杨有为在靠着读女友脸上微表情的谨慎中，赢得了胜利。
　　一个起身，挽起哥哥，向门口而去。
　　周洁将桌上的牌一举掀在了地上：“陈婶，来清理下这些轻贱的玩意。”
　　走了几步，回头瞥了眼狼藉，王已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叔叔，我问你一个问题。”
　　杨志存好奇地打量着在其眼里有点花拳绣腿的女孩。
　　“盛行船舶，经营得如何？”
　　“上市公司，不论从经营状况还是自身影响力来看，是我们当地毋庸置疑的龙头。”
　　“确实，从财务角度出发，审计报告出具的是无保留意见的报告，从融资渠道来看，但凡盛行需要贷款，那银行都是挤破了头要去分一杯羹的。所以，我对于合同没有及时送到，向您表示歉意。”一个下腰，干净利落。
　　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价值数亿的合同，竟然被儿子轻轻松松地交到一个没什么干系的人手里，杨志存此时唯有咬紧牙关、青筋渐起，好大儿啊，若非有外人在，他这一拳头是打得上去的。
　　“小王，话不能说一半。”
　　“让我说，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
　　“就是我刚刚的那种道歉，你们来做。我不想浪费时间，这儿这么多人，我相信接下来说的话，是值得的。银行求着盛行合作，不假，但为什么今年有一家银行特地要您出来共同担保？资产雄厚的盛行为了您能提供担保还放出丰厚条件，签订这份数亿的合同，所以你打算为百来万的利润甘愿背负几个亿的债务吗？”
　　杨志存感觉一下子醍醐灌顶，哪儿哪儿都没问题的时候，怎么就是感觉怪怪的？
　　“我说能不能改掉那盛气凌人的气势，都是凡夫俗子，快，给小王的哥哥沏杯龙井，你亲自去，这种活儿别叫陈婶。”
　　被一声令下的周洁，感觉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可也奈何不了分毫，转头向茶水室去了。
　　“盛行造的船沉了。”
　　杨志存哈哈大笑道：“就这事，我知道啊，被海盗追击了，就算是军舰也不可能在索马里全身而退。”
　　“那个区域不产海盗，它是自然而然地沉了，就是船体渗水。金融危机已经过去了两三年，当时对全球贸易的影响可能没有完全显示，但有关全球贸易的BDI指数，您应该略有耳闻，已经连跌两个月，这样船厂怎么可能像之前风平浪静呢。”
　　王一有些很不好意思，接过一个长辈递的茶水：“麻烦您了，我大妹她脾气不好，平时很恭顺。”
　　“不请客人坐下来？你们这种大户人家就这点礼数？”
　　王已仿佛是吃了火药，就算之前听到婆婆背后数落自己下贱，就算被人误解为小三，她都可以置若罔闻。
　　周洁连忙端来红木椅子，毕恭毕敬，说了句请坐。
　　“这份合同，要不赶忙送过去？”王一话未说完，杨有为大有想拿回来的架势，只她往后一退，紧紧握住。
　　“叔叔，你确定不过来拿吗？”
　　杨志存平静如水，没有想要过去拿的意思，一家赫赫有名的企业在一个丫头片子嘴里被说成这样，可笑太可笑了，她到底草包一个、花拳绣腿还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王一感觉到了不妥，便将妹妹手里的合同拿下，递了过去，硬拽着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