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气泡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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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神色依旧很冷静，他认为自己只是单纯的想看着她笑而已，所以並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而林喻欢偷偷打量着他的表情，他看上去对此毫不在意。
于是迅疾的把头转过去，低垂着眸，一把扯住桌子上的数学草稿纸，抬手一下子动笔写字，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季景衍轻靠着椅背，微微侧过头，深邃狹长的眼眸淡淡的望向她，只见少女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坐好，也没有回应他。
他神情沉静，没有半点波澜，眉眼一片冰凉，长长的睫毛遮掩往眼底的黯淡，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见她此刻正在认真听课，他也将目光收回，不由的蜷了蜷手指，转头从而望着黑板。
林喻欢低着头，紧握住笔，眼眸一眨不眨的盯住草稿纸。
草稿纸上写满了数字，发现错误时就一通乱塗，纸上又画满乱七八糟的图案。
她现在的心思其实完全不在这，刚想到一半要决定买什么东西时，思绪忽然被打断，而且他还说了很引人遐想的话。
林喻欢脑子一动，再度思索起他不久前说过的话。
“怎么不笑了?”
他那时用着平静的语气，用着冷峻的神情对着她说话，但是怎么说都不该是说这种话吧？
她越想越觉得很不对劲，眉头微皱，连同草稿纸被她撕破一个小口，思绪似海洋般宽阔自由，而她一直往下深入，想要得知一个信息。
他是想表达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吗？
林喻欢心情起伏不定，推算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是在轻视她上课不认真”
所以在提醒她別在那乐笑着，谁成想原来是这样子。
林喻欢眼底涌上若闷，双眸微颤，终于放下了笔，双手放在膝盖两边，手指紧了紧。
“第一天上学，就被同桌误会了……”
她心里忍不住嘀吐着。
实则心涼半截，一时间还得向同桌解释自己不是这样的，原本她就堵定他就是性格冷淡的人，也算是随便对人下定义。
现在才也知道她的同桌人怪好的，还会提醒她。
她错怪了他，所以理所当然的要去解释。
这一想可真算是彻底清楚了，她的同桌人是好的，根本没有冷淡，只不过是话少了而已。
只要她主动向他解释，主动找他说话，说不定以后他们将会是一对友好的同桌关係。
想到这，她的心情总算是好多了，松了一口气，眉头展开来。
不过嘴角还是下垂着，因为没有想到办法跟他解释。
思绪突然一变，林喻欢的思绪又再一次被那个人填满。
“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很想知道，但又不可能开口问的。
她觉得他们之间是同学，是同桌，可能是朋友，如果突然问他，他肯定觉得莫名奇妙的吧？
林喻欢抿了抿唇，心知不能夠这样不明所以的问，或者还是不问了，也反正没什么重要的。
季景衍虽说没有刻意留意她，目光一直是注视着黑板，但她偶尔发出的微微叹气，伴随着她用力握住的笔，乱涂着的纸所发出的声音，他都在听着。
班上一共有59个人，两人的桌子拼在一起，椅子的位置也靠得比较近，说的话都能够被听到。
季景衍眉头微扬，眼底深处情绪复杂，用沉思的眼神轻轻侧头看着她。
林喻欢此刻正垂下头，一只手动起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而季景衍往下不经意一瞥，看到了那张黑不溜秋的草稿纸。
他从而离开视线，略微思考了一下，他拿起了笔，把黑板上的数学题写在纸上。
他可能知道她怎么一直低垂着脑袋，看上去很是沮丧，莫名觉得她挺像他前段时间碰到的流浪猫。
季景衍脑海里浮现一些奇怪的想法，他掐了掐手指，把这些想法制止下去。
老师此刻在讲的数学题目，对于他来说，是比较容易理解的。
从小到大季景衍的父母一直都说让他要做个好榜样，要他每次考试拿第一。
他眼眸里毫无反应，他觉得，既然父母都这么说了，那他必须得这么做。
他甚至还记得小学有一次，他音乐比赛刚结束，回到班里准备领试卷的时候，发现老师正在不耐看着他。
“季景衍同学，你这次怎么还掉在了班上前五名了？”
“是不是没有好好学习？”
那位女老师身穿白色连身裙，手上拿着试卷，眉头微皱，她的声音充满气愤。
没有恭喜他获得了吉他的第一名，而是在这空阔的课室质问他。
一直排在班里第一的他，只是因为学习的时段加入了一些音乐的投入，他当时认为这并不影响什么，一些小小的失误有什么的，父母也提醒过。
“要好好学习”
“别把时间浪费在其他地方”
那时候的季景衍第一次对父母萌生了不解，为什么他每次都要用全部的时间来学习，一点的空闲时间都不留给他？
他那年才四年级，瘦瘦的身子总是在寂静的夜晚下坐在窗户前提笔一直写到累为止。
那几年来特殊的学习方法已然成为了习惯，以至于他之后的成绩出来总是排在第一。
就算是面对着爸爸那愤怒狂躁的神情对着他说。
“就知道浪费时间”
“你自己看看，考的什么破成绩！”
那张纸甩在他那小巧的脸蛋上，他蹲着把纸捡了起来，手指不自觉颤抖。
声音懊悔道：
“对不起，我再次也不敢了”
季景衍低垂着头，眼神却晦涩难懂的情绪，时间久了面对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神情逐渐变得充满冰凉，再一次面对爸爸的怒骂，他对此毫无感觉。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努力，虽然不是每一次都是第一，他也并没有觉得可惜。
努力是一件很好的事，反之亦来的则是根本没有在乎过你的努力，这才是最可怕的。
小小年纪的他背负着父母的期待，给他担上一份责任，只要有一点不符合预想中的期望，他就会被从头骂到尾，从来没有人在乎过他。
“疼不疼？”
“累不累？”
他的妈妈很温柔，但她依旧会在成绩方面给他施压。
久而久之形成他那冷漠的性格，对所有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模样，有能力是能做的到，做不到又能怎么样？
季景衍转到这所“龙杏高中”，作为南临市的重点高中，也是他自己选择的，目的当然是好好学习，而家里发生了事故所导致了他转学。
而现在这道数学题自然是难不倒他。
他的思绪被勾起，眉头微皱，唇线抿得很直。
一瞬间又变得从前的冰冷，眼底黯淡无光，他放下手中的笔，将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确保过程她能看得懂。
他拿起纸，手指一动，缓缓的向林喻欢移去。
眼下的林喻欢正忧心忡忡的望着那张写的乱七八糟的纸，心情郁闷极了。
嘴角下垂着，她那双清澈的杏眼忽然亮起。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瘦削而修长。
夹着纸，递过来一张白纸，那张纸上的字工整而清晰，还特意的将重要的过程圈起来。
林喻欢眼底染上惊喜，眉头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轻颤，脸上盛满了喜乐。
她将头抬了起来，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意，眼角弯了弯，正准备转头向她身旁的“好同桌”道谢。
他却被老师提问问题。
季景衍顿了顿，站了起来，他回答完问题，就立刻坐下。
他的思绪非常复杂，手指微微握紧。
那个时候他神色从容的将纸递给她，这是一个正常的交流行为，脸上的反应并没有很多。
不同的是他的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只觉得有种不可自控的情绪涌动着。
他把纸递过去的时候，手还没抽回，她就快速的把纸拿走。
季景衍內心猛地一颤，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颗小石击中，泛起阵阵波澜。
指尖之间的触碰，犹如那晚夜色。
他当时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她。
可他伸手向前拿到本书的时候，才骤然感受到了一股暖意直传内心。
心跳似乎少了半拍。
尽管只是简单地触碰，可心头上滚烫的火灼热着内心，他却清晰感受到。
彼时正值冬季，窗户外却有层层阳光透露了进来，同学们低头专注于书本，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声响。
无人知晓的秘密。
某月，某天，某刻。
冬日的暖阳，倾洒眼前的少女。
她轻笑着，眼角勾起，如同初春的微风，轻柔而温暖。
心底的情绪像是一杯气泡水，表面是毫无波澜的，深处不停地冒着泡，啪啦作响。
他感知到心脏重重下沉。
这是无法被忽略的情况。
仅她一人。
她的气息。
她的眼神。
她的笑容。
无一皆是说不清楚的吸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气泡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