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不思月》桃花成源

6、暗渡，陈仓

　　“属下查到，七年来淮云城共发生三次洪灾，淮江堰决堤了五次。淮云城虽然洪灾多发，但近七年淮江堰决堤的频率远高于正常年份。”

　　萧川摩挲着茶杯的杯纹，深思道：“淮云城粮仓拨粮的数量如何？”

　　“淮云城粮仓几乎每遇洪灾和决堤，都会拨近一半的粮食。属下对比了淮云城每年记载的受灾人数，拨给的粮食远多于受灾百姓，但私下和一些百姓交流，每次赈灾粥里的米都少得可怜，多有被活活饿死的。”

　　“大胆，”齐广柏怒拍桌子，眼角微红，显然是气急了。

　　萧川拍了拍齐广柏的肩膀，安抚道：“这次我们就让他们全部给吐出来。”

　　长林继续回禀：“属下根据粮仓现场查看，发现了一条密道，通向淮云城商户李序的粮仓。”

　　萧川将手中的茶递给齐广柏，闻言说道：“淮云成这批老东西留不得了。”

　　萧川眼里杀意尽显，齐广柏第一次看到脱掉那层似真似假笑意后真正的萧川，一个执掌生杀的上位者，一切尽在掌握。

　　暴雨早已停歇，然而淮江河的水流仍然湍急，夜晚，红色灯笼里的光映照在河水里，远处看好似奔腾的血液。

　　怡红楼传出管乐、嬉笑的淫靡之声。楼内大堂，多是穿着暴露的女子，香气纷杂，齐广柏不适地揉了揉鼻子，面对扑面而来的热情女子，齐广柏害羞地躲在萧川身后。

　　萧川笑了笑，倾身俯在齐广柏的耳边调笑道：“小殿下不用怕，今日臣带你好好玩玩。”

　　齐广柏觉得痒，想要偏头远离萧川，萧川大手一揽，齐广柏紧紧贴住了萧川。

　　两人衣着华贵，气质绝然，自进门，怡红楼老妈妈就盯上了两人。

　　她扭着腰身，笑意盈盈来到两人身前，“哟~贵人踏进我怡红楼的门槛，连窖藏的十年醉仙酿都自个儿泛香呢。”眼波掠过少年腰间的和田玉，脸上笑意更胜，“公子且说个章程——要解语花还是忘忧草？奴家这儿什么样的姑娘、小倌都是有的。”

　　萧川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今日只想带自家小弟来玩玩，最好的酒，最好的包间，你懂？”

　　淮云城最大青楼的妈妈什么没见过，笑着答谢接过金子，吩咐小斯带萧川二人去三楼天字包间。

　　进门，齐广柏推开萧川，随意坐在榻上，看在一旁往香炉里加药的萧川，问道：“真要如此？”

　　萧川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叹了口气，“只能抓住他们的把柄，我们才有主动权。”

　　“如果我也会武功就好了，可以跟着你一起行动，就不用留下来出卖色相了。”齐广柏低着脑袋嘟囔道。

　　萧川看他摊在榻上，心里好笑道：如果你会武功，我还不一定选你了。

　　“殿下，你为臣所做的，臣必将铭记于心。”

　　萧川眼里的确信与感激，牢牢将齐广柏锁住，齐广柏不自在挥了挥手，“箫大人不必客气，本殿只是说笑的。”

　　萧川蹲下，贴在齐广柏腿边，用自己的大手包住齐广柏的小手，“殿下，保护好自己。”

　　齐广柏被他的行为震住了，忘把手抽了出来，内心的小人无助的吼叫：不是吧，不是吧，萧川他喜欢男人，虽然本殿确实长得好看，但本殿不喜欢男人，可直接拒绝他不好吧。

　　齐广柏睁着圆圆的大眼，点了点头。

　　夜晚，秦宅

　　秦越摩挲着大齐地图，眼里没有野心，而是眷念。

　　门被推开，屋内灯火轻轻摇曳。

　　来人应是秦府管家，回禀到：“大人，那两位正在怡红楼消遣。”

　　“齐朝的皇子和官员果然心志不坚，才来几天，就被淮云城的繁华所迷惑。”

　　秦府管家不敢应答。

　　“淮云军出动了，告诉他们最近先不要行动。”

　　萧川成功潜入李序府邸，违制的府邸，萧川冷笑。依据大齐律令，大齐商人宅院不可超过三进，逾制罚两千两，并没收逾制房屋。

　　李宅正堂前的青砖在月光下浸着阴湿寒气，四十余仆从皆伏跪在正堂阶梯前，周围一片肃静。

　　“一个婢子竟敢偷主家的东西，拉下去当众杖毙。”一声呵斥打破了此时的气氛，震得檐角挂着的铜铃突兀一阵。

　　萧川趴在墙头定睛一看，正堂里，一个小婢女不过十三四岁，粗布下显出她肩胛瘦如蝶翼，此刻正疯魔似的以额抢地。血珠混着泪水糊了满脸，她徒劳地攥住妇人石榴裙摆：“奴婢冤枉…娘亲病重才偷了半吊钱…求主母开恩…”

　　话音未落，发出哀嚎，她的脸立刻出现了串串水泡。

　　妇人嫌弃地将青花瓷茶杯丢在地上，青花瓷破碎的声音如同少女易碎的命运。

　　厌恶道：“拉下去。”妇人有些烦恼地看了看自己新做的裙子，苏绣的料子，一套可值千两，“脏死了，小贱人敢毁我的裙子，给我用力打。”

　　萧川往宅里前进，小婢女的哀鸣声越来越弱，最终消散在风里，轻飘飘的~

　　萧川乘着月色越到怡红楼三楼天字包间外，轻轻推开窗子，只见舞女倒地，不见齐广柏。细听，隔壁传来争吵声。

　　屋内一片欲望，各种香粉味混着鱼腥味，几位贵公子衣衫完整抱着穿着裸露的少女或小倌，他们堕落在动物野兽般的欲望中。

　　齐广柏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双目赤红，怒喝道：“你们有没有人性，怎能如此对他？”

　　屋内角落，一位长相清秀的十五岁少年，脸上苍白缩在一旁，将齐广柏给自己的衣服紧紧包裹住住赤裸的身体，露出的腿上，青紫一片，混着血迹。

　　为首的贵公子一脸无所谓，鄙夷嘲笑道：“你谁？想睡他，你抱过去呀。”

　　旁边的人附和着：“抱过去呀，还是我们李公子大方。”

　　齐广柏气得浑身发抖，眼角微微泛红，“根据我大齐律令，就算是贱籍、奴籍，任何人也不可随意杀之。”

　　贵公子掐着面前的女人的后脖颈，用力吻着，传出唾液交换声，显得齐广柏此时的质问尴尬无比。

　　贵公子吻够了，推开女人，无所谓道：“这不是没死吗？”

　　“用丝带将人赤裸吊在窗外，他刚差点他就掉下去了。”

　　“看你穿得不错才给你面子放他上来，别给脸不要脸。”

　　齐广柏面对这么多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何况萧川还没有回来，他得忍。

　　齐广柏想过去扶起小倌，有人比他抢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