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地方草会生》真鄀

12、庙 人间的烈火

　　梦次:
　　多年前我向神明许愿，祭奠死去的灵魂。没准是愿望过于庞大，神庙瞬然崩塌，神明祭天诚寺，万物夷为平地，飘飘然然的化为灰烬。人间的烈火焚烧了五百七十四年，直至神明再次降临，解救人间……
　　记忆的开端……我记不清了，模模糊糊能说出个大概。
　　我是神明的孩子，从小便知天下的事，都在上天庭不值一提，这里的神明每天都过着安乐的日子，即是知道人间现如炼狱般，也不愿挥挥手指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你告诉我，不要管那么多，事情的结果我们改变不了，甚至会危及我们的生活。那时的我只认为你在小题大做，体验过不同凡人的力量，又怎会将这些放在心上。我挣脱了你的束缚，溜出天庭，来到人间。
　　人间的红尘琐事，将我团团包围，在这个低级的地方，我感到迷茫，感到窒息。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做不到，一切未知的恐慌感将我紧紧困住，如同一根绳子将我捆绑，拉紧，缠绕，再拉紧，如同重复。浑身上下的疼痛让我颤抖，一生中却现在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
　　我承认我很懦弱了，想逃离这里，回到原来那个没有痛苦的地方，遗忘人间，遗忘疼痛。我知道，抛开神明的身份，我甚至……连这些弱小的人类都比不过。
　　我腾空，飞翔，风托着我的心脏，将我带向远方，却不是最开始到来的方向。天空的云彩被心的逃避染色，黑红色的墨水染在云层上，斑斑点点的跳跃着，洒脱着，将整个世界浸在诅咒中。是的，一切都是神明对我的诅咒，我知道从一开始就错了……不管因为什么，不管本质是什么。
　　地面开始撕裂，藤蔓从地下蔓延，高过花草，高过人类，高过树木，高过太阳，高过……我。我被诅咒的枯藤缠绕，包裹，耳边传来人们的尖叫，大吼和哭闹，直至几百年，耳朵已被尖刀利刃割破，眼睛已成为下一个诅咒的种子，在土里生根发芽。
　　土地的开裂，河水的枯竭，房屋的破败，百年的人类早已成为行尸走肉，思想已随时间消散。寺庙的神像前跪拜着一个神明，不，是一个被诅咒的神明。她没有耳朵，没有眼睛，她现在不会看到悲伤，听到哀鸣，直到灵魂的摆渡人将她的时间带走，一切的源头消失，直到人间彻底消亡，一切恢复如初，直到……一切都不复存在。
　　破庙中的符咒飘飘扬扬，瞬间被烈火焚烧，碎片的记忆飘散到人间的土地，随同一起的是那过去的神明。
　　土地，河流，人间一切回到开始，如同只是一个噩梦，确实，从始至终做错的只有我，取而代之的是我灵魂的消逝，好在只有我……
　　肥沃的土地下埋藏这诅咒的眼睛，黑暗的眼珠中沉睡着人间的悲愤，红尘的哀叫。诅咒的种子开始发芽，向地下探去，一直一直，直到将人间包裹，将土地填满。
　　人间的烈火焚烧了五百七十四年，直至神明再次降临，解救人间……却不知解救他们的不是神明，而是诅咒。
　　人间等待的……是诅咒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