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凪玲

3、第 3 章

　　第三章狩猎月光

　　暴雨在琴房屋顶敲出肖邦的《雨滴》。

　　程砚第九次擦拭琴键时，发现自己的倒影正在颤抖。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周野已经霸占琴凳半小时——以"熟悉器材"的名义。

　　"学长这里缺了页谱子。"少年突然举起《月光奏鸣曲》残本，泛黄纸页垂落在他膝头，"要我补上吗？"他不知从哪摸出铅笔，在空白五线谱上画起歪扭的音符。

　　程砚伸手欲夺，脚下突然打滑。周野顺势揽住他的腰，笔尖在纸面划出尖锐的升调："小心，雨水渗进来了。"他指的是被台风掀开的窗缝，可掌心分明贴在他后腰的旧伤疤。

　　惊雷炸响的瞬间，顶灯骤然熄灭。程砚被困在钢琴与温热的胸膛之间，薄荷香混着雨腥气钻入鼻腔。他听见铅笔滚落的声音，然后是周野带着笑意的气音："停电守则第一条——"

　　潮湿的吐息拂过耳垂："管理员要负责安抚受惊的学长。"

　　手机电筒光突然亮起。程砚在眩晕中看到周野的锁骨，水珠正顺着喉结滑进领口。少年用牙齿叼着手机，腾出手将制服外套披在他肩头："你猜论坛现在有多少人在找失踪的钢琴王子？"

　　程砚刚要开口，又一记惊雷劈落。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他攥住了周野的腕带。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人都僵在原地。

　　"原来学长怕雷。"周野的声音突然褪去戏谑，"和我家以前养的布偶猫一样。"他慢慢展开程砚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掌贴上去比大小，"每次打雷都会钻进我被窝。"

　　程砚的指尖触到他掌心陈旧的烫伤疤痕。这个发现比雷电更具冲击力，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某个温暖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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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野手机备忘录截取（加密文件夹「狩猎计划」）

　　> DAY 1
　　> 目标出现于礼堂第三排，珍珠耳钉折射率1.62（疑似天然南洋珠）
　　> 对策：修改演讲稿激发目标情绪波动 ?
　　> 遗留问题：衬衫第二颗纽扣缝线太紧，阻碍锁骨展示

　　> DAY 7
　　> 确认目标每日凌晨3:15-4:00独自练琴
　　> 新发现：目标饮用美式咖啡时会皱眉（建议替换热可可）
　　> 明日行动：制造"意外"肢体接触（成功率87%）

　　> DAY 15
　　> 重要突破！目标对薄荷耐受度提升，允许投喂间隔缩短至1.5米
　　> 需解决：情敌+3（美院/管弦系/留学生部）
　　> 终极方案：启动B计划——童年创伤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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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2:49 校园论坛[灌水区]

　　> 【爆】#今夜谁在琴房#
　　> 楼主：台风天拍到琴房有神秘光源！[放大照片]窗上的剪影是不是在接吻？！
　　> 热评1：绝对是周野的狼耳发型！他连台风天都在追妻！
　　> 热评2：程学长在给发抖的学弟擦头发！我CP锁死了！
　　> 热评3：只有我注意到玻璃上的手印吗？这个上下位置...（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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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温在共享的外套里攀升。周野突然哼起陌生的旋律，指尖在程砚后背打着拍子。那是他母亲生前常唱的安魂曲，此刻却成了最温柔的陷阱。

　　"十二岁那年厨房起火，我抱着猫逃出来。"周野的声音混着雨声，"这道疤是打翻的焦糖布丁烫的。"他牵引程砚的手抚上自己心口的旧伤，"所以后来总带着薄荷糖，灼痛时就含一颗。"

　　程砚的掌心开始发烫。他突然看清周野耳骨夹的造型——是三枚并排的银箭，箭尾刻着极小的数字：7.23。

　　"车祸那天是七月二十三号。"程砚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母亲留给我的珍珠...就是那天碎的。"

　　空气突然凝固。周野的瞳孔在手机光里剧烈收缩，这个反应让程砚确信：少年早就知道。

　　惊雷再度炸响时，周野突然将他按进怀里。薄荷糖的清凉抵开齿关，少年颤抖的指尖插入他发间："对不起..."这个吻沾着暴雨的气息，"可我停不下来了。"

　　程砚在窒息般的甜蜜中听见手机震动。滚落在地的屏幕亮起提醒：「B计划完成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