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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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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谁谁!别睡了!岩兽在灶台上蒸着呢,我外出有点事,你好好看着。”
低级厨房里头,烟雾缭绕,魔来魔往。今日教主战胜归来大摆宴席,庆祝此战铲除不少林教人物。别的徒子徒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便是那拐回来的林教大宗师陈听寒,一听他也被教主俘虏,每个魔喜不自胜,欢歌唱了三天,连头上的犄角都乐得更红了。
听说教主此刻就在山下亲摆场次,五湖四海的大魔都齐聚凝天山,潘三娘也想去看热闹。反正离晚宴还有段时间,她拍拍身上的衣裳,扶扶鬓上的兽牙簪,把活计交给新来的,便急匆匆去一睹传世大魔风范。
逼仄黑暗的角落里,面朝着正在燃烧的青色魔火,一团黑乎乎的人影懒洋洋地叹了一口气。
“哎!”
云一舟每次都希望醒来发现是场梦,但是他坚持一日三睡,每次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厨房角落里烧柴火,那魔火偏偏还烫得要命,照得他脸干得失水皱缩不说,自己的一双眼睛熏得全是红血丝,眼泪直流三千尺。这样到底合理吗?他迟早会被烧成一根干柴然后身份暴露被这群魔人吞噬吧!魔还会一边嚼得嘎嘣脆一边感慨真是好肉干,有嚼劲,不塞牙。
云一舟穿越了,前世他还在电脑前摸鱼填写红娘发过来的相亲表格,一转眼,他就发现自己进入了这个世界。
总不能是因为他在性别栏打了错成“难”,就落得这个下场吧!苍天啊,大地啊,他到底是惹怒了哪路的月老公公送子婆婆丘比特弟弟啊?!
自穿越过来云一舟每天都在怒吼,每天都在自怨自艾,再低头认命,第二日又重复。这怨不得云一舟内心薄弱,他每天做好足够心理准备上班,可面对的都是三只眼睛两张嘴的魔,提起人来个个都像见了零食的比格犬,跳起求食的舞蹈,他能不害怕吗?不过老天还是捞他一把,云一舟的差事是厨房烧柴火的,人肉味藏在油烟味里,谁都没察觉出来。为了保住这条小命,他十分警惕,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把脸涂得黑黑的,别的魔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独特之处,以为他生来就是一坨华丽的牛粪。
华丽的云一舟现在就看着火,他听潘三娘的话好好守着,怕锅里的水煮干。魔教的食物都来之不易,那只岩兽还是魔王打猎带回来的,烧坏了的话整个厨房都逃不了干系。厨房里空空荡荡的都走完了,云一舟从黑洞洞的角落里出来,终于可以喘口气。
他是个生性乐观的人,哪怕是烧柴也要不辱使命,做到烧柴人中的金牌,说不定哪日烧出经验,回到现实世界他也能写本专业书籍——《论木头的充分燃烧以及重复利用》。当然,前提是能够好好活下去。云一舟从来的第一天就想好了,他需要潜伏,然后把握机会,说不定有一天他就可以逃到山下,找一处小村落隐居。据他在电视上看的那些个金庸古龙电视剧的经验,他们大侠都是在荒山野岭,不是在什么岛决斗,就是在什么河爆破,距离人住的村子都很远,甚至都不伤害农田,爱心十足。
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主角,他就等这个世界的主角完成使命,然后作为大结局最后背景板出现的幸存人士,走出来摇旗呐喊便可。
等他逃出魔界地盘,找到一个好地方,看见落难的年轻男女——不救!看见被追杀的小孩——滚远点!看见武艺高强的白胡子老头——请走开。他男女老少一概不沾,是神是魔全不搭理,哪怕过路个嗡嗡叫的蚊子,他也给自己套上一体式大蚊帐闭眼当看不见。
到时候造一个pp农场,每天过上种菜收菜的老农生活,再养点肥鸡肥鸭偶尔开荤,保障基本的生存。他需要挖一个四通八达的地道,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水,等到决战来临,这个世界的主角完成任务,完美结局喜大普奔,他就可以重返现实世界,这次他可会乖乖的听妈妈的话,好好去相亲,再不整活坑自己了。
经过他这么久的观察,他算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大概规则。这个世界分为神、魔、人三族,这个“什么人”世界里,三个族生来眉间就要作为象征的烙印。魔族在这个三角恋中倒是稳定发挥,神见神打,人见了拿石头砸。魔族受尽白眼和口水,于是把全部的气都撒在人族身上,奈何神族受人族供奉,有神族撑腰,魔族简直被虐的无法动弹。魔族本来是在夹缝中求生存,但是前几年新来的大魔上任,局面就彻底逆转。
今日被抓来的陈听寒,本是庇佑一方的林教宗师,实力强得可怕,然而不敌如今这任教主,被他压在靴子下完虐。
云一舟作为从别的世界来的人,他的眉心没有任何印记,他也并没有妄想去改变这既定的规则,为哪派摇旗呐喊。他能做到的只是保护好自己,然后静静地观察不打扰,跟外星人看地球人差不多。不过从心底讲,对于这一切,云一舟实际上是并不服的,性情都是流动的,每个族派都有好的坏的,并不能一概而论。就像厨房里头的几个魔,揉面的王宝是个爱流鼻涕的傻子,掌勺的潘三娘是个热心的大姐,拿手刀切菜的壮壮有时候连天黑了都认不清楚,能对外界的人或神有威胁还待论。云一舟想,等他逃出去了,管他什么巴啦啦小魔仙,武功再盖世不就是拳脚功夫,什么宗师大魔,谁来了在一颗碳基生物安分弹下都得老老实实把手举起来。
想着想着,他看见前头灶台的水雾变成了细细的一缕,云一舟走到前面去,把蒸笼抬起来,发现底下的水果然烧得差不多了,只剩浅浅的底还咕嘟咕嘟冒着气。他担心岩兽蒸坏了会挨潘三娘骂,于是掀开了蒸笼盖,不掀开还好,掀开后他被一阵云雾缭绕,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西游记的天庭片场。这一看,云一舟的眼珠子都要掉进锅里,一米多的岩兽被剥了毛直接放进去整只蒸,云一舟出现幻觉,被蒸得粉嘟嘟的岩兽眼睛处变成两个黑叉叉,表达自己死了也闭不上眼睛的愤怒。
云一舟满脸黑线,他穿越到现在吃的是残粥剩菜,卖相味道都很差,原本世界里的猪见了估计都要掉眼泪,但是为了活命,云一舟也吃了这么久,他之前以为下等魔族就只配吃这些,今天看原来上等魔族口味也是十分清淡。云一舟拿黑曜石叉子将拿岩兽挑起来散气,惊讶地发现岩兽的内脏都没有被去除,更别提什么放血,果然,凑近了确实能够闻见很浓的腥味。
原来你们上等魔族只是看着清纯,内里却十足的火辣辣啊!
云一舟正在感叹,头顶突然一痛,他担心自己粘上去的假角会不会被锤掉,赶忙去扶,未曾想仅挨了这一下,头顶就鼓起了一个包。
“三娘,你下手轻点行不行。”云一舟吃痛埋怨道。
“你干嘛呢,我问你干嘛呢?!”潘三娘双手叉腰,细眉拧成对称的起伏状,气汹汹质问着。
后头跟着的王宝和壮壮见他被打,都站在门后看戏,笑得嗤嗤响。云一舟觉得自己理不亏,但是面对凶巴巴的潘三娘他也不敢怎么样,于是笑眯眯卖乖:“三娘,我这不是听你的话要好好看着呢。你说的话我一向放心上的....."他足智多谋扯开话题,提起来他们浩浩荡荡去看的魔界大师:“今日都来了哪些厉害的人物,你见多识广,跟我说说呗?”
“你少抬我,谁都知道你是坏心眼最多的。”她对别人的应承一向都很受用,只是嘴上讲讲,心里却是很开心的。这小黑孩子平时勤恳从不乱跑,今日还守着厨房,她大发慈悲,跟云一舟形容她看见的画面:“陈听寒被打晕了,立在架子上,嘴角都流血了。他真是狡猾,晕倒了都使美男计,天爷,他若是清醒了对我笑,要我嫁给他,恐怕我真抵挡不住。”
云一舟见她脸蛋红红的,眼睛也亮晶晶春心荡漾般,于是疑惑道:“你不是去看四面八方赶来的魔教宗师的吗?”
潘三娘好像被人泼了盆冷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都还没有王宝帅气呢。”
门口的王宝吸溜吸溜鼻涕,表示赞同。旁边的壮壮不服,挡在王宝面前,挺起瘦弱的胸脯,不甘地问:“那我呢?”
壮壮那样子活像只被淋湿的小乌鸡在耀武扬威,谁看了都打心底觉得可怜。
潘三娘只能安慰道:“也没你帅气。”
真不知道潘三娘怎么说得出口的。云一舟看她鼻子都变长了,大跌眼镜,真想让潘三娘认识一下他世界里的匹诺曹,说不定会是失散多年的亲母子。
看来陈听寒这下是伤惨了,云一舟想,堂堂林教宗师都被虐成这样子,那么他们现任的魔君战斗力该是多么恐怖。云一舟脑子里浮现出来一个画面:可怜的陈听寒被长角的魔君踩在脚下,魔君抬起头邪恶大笑,身后的小兵为他威武欢呼,势必要统一三界,成就魔界霸业。
云一舟突然好奇了:“那这魔君长着几条腿几只眼啊?”
壮壮:“戴着面具呢,隔得又远,我们都没看清。”
王宝慢悠悠地接话:“魔君看起来真高大。”
潘三娘表示赞同:“想必不比听寒哥哥威风,否则为什么非要遮着脸。”
三娘说完这句话,变长的鼻子又缩了回去。
仅仅一面就变成听寒哥哥了,三娘真是的。云一舟心想,平日里普通魔族就已经长得七拐八拐了,有时候春宝看见壮壮还会生气他长得太丑了被吓一跳呢,不能怪三娘花痴。这魔君既然是魔族中的高手,想必肯定长得更加抱歉,戴个面具也是情理之中。
三娘想起来正事,喊站着的几个把那蒸笼里的食物抬进瓦盆里:
“你们别看这岩兽小,其实是最凶猛最难捕获的。它生长在断石残壁间,脚跑得飞快,又很聪明,轻易不进圈套。一年也没人能抓到几只,这一只我平生第一次见。”
云一舟对那岩兽的遭遇感到阿米豆腐,死就死了,还这样死,它在地狱里恐怕都要跑出火来。
他们正说些杂七杂八,这时候有个半只角的小魔走过来喊一声,说是前面都坐齐了,魔君让上菜了。
魔族每逢这样子的聚会,便需要十个厨房齐齐准备几桌子菜,他所在的小厨房只是其中一个简单的分支。不过他们小虽小,也是有送菜的资格的。送菜时需要捧着自己做的菜去,让上阶魔族检阅,他们吃完后才能离开。云一舟刚开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制度,后来才明白,这是如果谁吃了被下了毒的东西,好立刻抓住凶手斩而后快。
天,难道重要的不是防止别人下毒吗?都毒死了再找出真凶,到底有什么用啊?就算把凶手杀了,被毒死的就能立刻闪耀回城吗?他有时候真的很不能理解魔族脑回路,真的没人感觉到哪里不对的吗?!
他心里又开始每日一咆哮,三娘却突然敲敲云一舟的背,说等会别继续烧柴火了,去洗洗脸洗洗手,等上菜的时候他们几个一道去,让云一舟也有机会见识见识上阶魔族的宴席。
云一舟呆住了,指指自己:“我?”
我去送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