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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等我们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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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项行动有各个部门开的绿灯,速度和效率比平常案件要快太多。最开始是有个退休的人在喝茶时被捕获,圈子里有早就嗅到风向的赶忙准备出国,却在检票的时候告知身份证有问题无法登机......
这段时间,新闻上不断刊登一个个丧志理想信念的腐败分子。
郊外的别墅里,仍就是一番安稳,像是两个厌倦了都市生活的人,跑到了一片安逸的地方过着平凡的养老生活。
孟沅不吵不闹,开始主动和庄云非说点话,有时候是“今天中午吃什么?”有时候是“明天的天气如何?”
她学会了微笑,说话时会微笑,不说话时也会微笑,身边没有手机,看着外边绿色的叶片把上面堆积的雨滴弹出去也会微微勾起唇角。
沅沅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她无法与外界联系,庄云非确信他的妻子就在庄园里和自己一起生活,他却觉得对方越来越远。
操纵精美的躯体活动的,是一个没有味道的灵魂。
太阳出来后,天边折出巨大的彩虹,庄云非按下密码,将卧室的门打开。
孟沅正坐在阳台上没有动作,宛如木头人一般。
即使听到响动,也迟疑了有半分钟那样长,缓缓站起身来,孟沅轻声细语的和庄云非讲话:“是要吃晚饭吗?”
孟沅指了指外边的天色,说道:“现在并不像是吃饭的时间点”,她微微抿唇,看起来跟个学生面对老师的提问答不上来时内敛:“是我失去了关于时间的感知吗?”
她所在的卧室里,没有电、没有钟表,先前也没有水,后来里面放了小瓶的矿泉水,孟沅的脚边还留着个喝空的瓶子没有带出去。
庄云非看着他的妻子,眸中闪过一丝苦痛,他向前,抱紧孟沅。
“沅沅,你是不是现在讨厌我,所以才会这样一幅冰冷的样子。”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在记忆全然消失的时候,也会对周围的人抱有和善的目光,她不该这样望着他,像是对待这世上最没有缘分的陌生人一样。
一只手覆上孟沅的后颈,她直挺挺的身子动也不动。
像是个僵尸。
僵尸开口的声音带着腐朽僵硬的味道:“云非,你讨厌现在的我了吗?”
既然讨厌了,那么能不能放她走。
日日不知时间,只是隔着玻璃窗户数着外边的叶子,昨日有几片,到今天掉了多少,明天会不会有新的风雨到来。
“沅沅,你觉得呢?”
庄云非捏了捏孟沅的脸颊,爱不释手,她的皮肤都红了,还有淡淡的钝疼。
孟沅敛下眉眼,声音压得更低,她“哦”了一声,问庄云非:“那我们现在要去吃饭吗?”他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允许自己出去这处空间,其余时候,孟沅的活动空间被限制在了这个卧室里面。
他做的干脆,没有留余地。现在要心软了吗?
孟沅知道他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善良温柔的人,他的手段,或许比这连日来的阴沉天空还要暗沉。
现在收敛着的姿态,是因为这短短几年的夫妻情分吗?
他们有什么情分,不过是以欺骗之名的侵犯罢了。
孟沅从庄云非怀里出来,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将左手上的伤疤划的更红,她转过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停在离出去只有一步的距离时,歪过头问庄云非:“我可以出去一下吗?”
庄云非没有回答,也没有阻止。
等到了可以去院子外边的大门时,孟沅推不动它,更没有钥匙,指纹和人脸识别更是没有录入她的信息,孟沅再次冷冰冰的问向庄云非:“可以麻烦你给我打开这道门吗?”
庄云非跟在孟沅的身后,见她目的明确,见她步子平稳。
他应该毫不犹豫的摇头说不行的,应该将他的妻子抱回到温暖的卧室里的。
孟沅并不能猜测庄云非此刻的心思是什么,她只是在试探,从屋里每天都会补给富含矿物质的纯净水开始,从阳台上的角落支起的花架开始。
她得迈出第一步才行。
落寞并不是什么难以伪装出的情绪,敛下眼皮,放松身体,垂下她的头颈即可。
她的声音更轻,几乎要听不清了——
“我还是不能出去看看看彩虹吗?”
高大的身影倾覆过来,伴随着的是机械的声音响起「识别成功,已开锁」。
庄云非将孟沅放到了屋子外边,他的庄园里,占地有上千亩,摇摇望不见边际。
从客观意义上讲,庄云非应该放十足的心才对——,孟沅的身体不好,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孟沅身上没有手机,她并不是一个方向感多好的人,孟沅是他的妻子,丈夫会一直看顾着妻子的脚步......
地面上铺着六边形的石头,圈着的纯泥土的部分,是一汪汪水洼,雨下的久,洼坑的表面像是鹅卵石一样圆润。
孟沅在绕着树木走,叶子上的雨滴有时候会打到头顶,顺着发丝透下去,冰凉一大块。
庄云非给她拿了把伞,撑开在孟沅的头顶,孟沅抬眸看了荫蔽,树木枝条渗进来的阳光被挡住,她并不喜欢这把伞,孟沅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在树冠之下,听到上面的雏鸟叫声。
“啾啾”的嘤咛,没什么力气。
下一刻,庄云非伸手拽了下上面的枝条,晃动之后有更多的雨滴落在伞面上,淅淅沥沥声响,像是又一阵小雨。与此同时,还有那只被鸟妈妈放在窝里的小鸟,落在地上的泥泞里,溅起来泥点子蹭到孟沅的小腿上,白色的裙边瞬间变得脏兮兮的。
小鸟的羽毛比她的裙摆更脏,打结一起,扑棱棱的飞不起来。
庄云非对怔怔愣住的妻子说:“它是不是很可怜?”
不待孟沅回答,庄云非讲手上的伞柄放到孟沅的手上,他大步迈到雏鸟的上方,弯下腰手臂一捞就将这小东西圈在了手里,展示在孟沅的视线里,是污泥已经要渗到庄云非干净的指缝里。
余光往下看,他的裤脚和自己的白裙子一样,并不干净。
“沅沅,你说这只鸟能活过这个夏天吗?”庄云非的手背上崩起用力的弧度,小鸟的声音变得更小,几乎微不可闻。
小鸟没有自由,离不开这片地界,她也是只能在庄云非的手掌心里。
“云非,把它放回去吧,我想回去看电影。”
连日来,这是孟沅第一次表达诉求,用了“想”这样的字眼,庄云非听到她的妻子在言语声调方面终于给出情绪,她说:“你现在的手指很脏,我的衣服也脏了,我们回去清理一下吧。”
没必要和一只拳头大小的雏鸟较劲。
孟沅转过身,往过来时的方向走,庄云非没有说“好”或“不好”,他在原地停顿了一小会儿,手指附近的泥水风干变硬,触感传到神经时,叫嚣着恶心。
他盯着手上的生命,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泥洼。
雏鸟并没有回到鸟妈妈搭建的木窝,而是背随意扔在了地上,与青色的石头想贴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上面受了伤,狼狈的样子看起来都活不过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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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白日里活动的范围变成了整个庄园,她所居住的屋子里东西也越来越多,其中还有几个现有记忆里会一闪而过的棉花玩偶,萌萌的形状,大抵青春期时的少女会十分喜欢,孟沅捏着一只不知道是什么IP形象的耳朵,在沙发上倚靠着。
随意播放的电影是个国外的影片,大片绿油油的田园风光,比起稀散看不懂的剧情,显然更像是一部旅游宣传片。
注意力并未集中,在男人做到身侧时,孟沅自然知道。
孟沅的手指颤抖了下,指尖陷入绵软的玩偶布料里,余光里,孟沅看到她的丈夫涨了一茬还没修理的胡子,消磨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感。
庄云非将孟沅搂到怀里,下巴蹭着她额头,微微的刺痛感,让白皙的皮肤染上点点红痕。
庄云非开口:“沅沅,我想你和我出国。”他早就说过这个问题,孟沅并不觉得意外,她意外的是,庄云非这段时间里延缓了这件事情的进度,跟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一样,他出去的时候不多,孟沅也会在卧室的阳台上看到他的车驶向庄园的大门,那里是牢笼的出口,她一直在观察着,却没有办法离开。
孟沅没有反抗,没有言语,等庄云非亲昵够了,她才能从对方力道里获得几分自由,庄云非这次却没有很快的将人放开,孟沅的脊背玩过来,这个姿势并不好受,像是被无法割断的绳子捆着那样难受。
庄云非说:“等我们离开这里,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会带着孟沅,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这段时间的好与不好都通通勾销,他相信继续长久的相处下去,妻子总有天会爱上自己,会重新建立起夫妻之间的信任。
碎发下的眉眼蹙起,瞳仁里流露出的慌张很快就被压下。
孟沅忘了喝水,喉咙发干,她清了清嗓子,才清晰的发出声音——
“什么意思?”
在望向庄云非的眼睛时,孟沅的心跳加快,这仿佛是种不祥的预兆,第六感疯狂叫嚣着,血液里都有站立的不敢咕咚着。
孟沅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液,她的声音并不好听,随性着自己样子不曾收拾打理,只不过比起庄云非,那肯定是干净整洁了不少。
庄云非梳理着孟沅并不算散乱的头发,如同情侣聊天中那样自然,他讲:“你之前的男朋友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竟然能让郭维君那边捉襟见肘起来。”
没有再刻意避讳孟沅的地方,庄云非展露出自己的另一面来,他认为孟沅一定会慢慢接受的,毕竟他是如此的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