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罗罗诺亚 “索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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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部活结束后，尤莉以要留下来加练为由从栗子手中借到了教室钥匙，从健身房把索隆接了过来，用学校提供的铜质长笛吹了《海顿小夜曲》。
这样初级的曲子，对实力已经恢复的乌山尤莉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但在乐曲上的能力的高低有时候并不需要靠挑战难曲子来彰显，就像判断剑客强大与否的标准并不是花里胡哨的剑招一样。
普通一个斩击就足够了。
一个斩击，就足够看出轻重速度技巧准度。
普通一首《海顿小夜曲》也足够了。
乐器的弹奏是很靠技术和灵感的，吹气的轻重，按键的轻重，音节的准度，都很重要。
吹完最后一个音后，乌山尤莉垂下手，握住长笛，期待又紧张地看向索隆，问：“怎么样？”
“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站在她面前认真听完这一曲的索隆如实说。
他在音乐上一窍不通，在见到尤莉之前他甚至没见过长笛或者见过也没费心去记忆，更不可能听到长笛独奏，因为他长到这么大也不会有人为他对他独奏。
他对长笛的了解全都来自于尤莉，他也没有听过这首曲子的原曲。
因此，要他给出客观的评价很难。
不过，这次在夸赞完她后，索隆又诚实地给出了他自己的感受：“但我觉得，你这次吹得比你之前要逊色一些。”
虽然不知道差在哪里，但听感显然没之前好了，也远远不如尤莉拿到二手长笛的下午吹得好。
但尤莉的实力在这十几天里明明突飞猛进了。
而且那个下午，尤莉应该是吹走音了，虽然他完全没听出来，但她笑了，大概就是走音了。
这次尤莉没笑，那应该没走音。
可是，索隆却觉得，走音的那次要比没走音的这次好听多了。
这很奇怪。
索隆理解了尤莉。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黑发少女微微松开了一直握紧长笛的手，点了点头：“是的。”
她说着，把学校的长笛放回原位，又朝旁边用来合奏排站位的移动阶梯走过去，踏上两阶阶梯后，也不嫌脏，转身坐了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索隆也跟着迈了上去，但阶梯不能带着刀坐，于是他解下三把刀，把它们横放在了腿上。
尤莉对它们其实很感兴趣，多看了两眼，其实很想伸手去摸，但索隆估计会不太高兴，多半会说“我的刀不是用来玩的”，所以尤莉一直没去摸过。
况且现在现在显然有比索隆的三把刀更重要的事情，索隆问她：“是因为长笛材质变了么？”
学校提供的长笛是铜长笛，尤莉使用的二手长笛是纯银长笛，在音色上的确有很大差距。
但如果用银长笛的人就能厉害到参加全国大赛了，那么所有人都会去买纯金长笛了，因为金长笛比银长笛的音色更好。
不过比起这个说法，尤莉选择用更能让索隆理解的话来解释：“一个剑客，只是分别用铁剑和木剑，会在技术上会有这么大差异吗？”
“不会。”
“所以嘛！”
“你觉得是家里的长笛有问题。”
“对。”
“什么问题？”
乌山尤莉不说话了。
索隆蹙起眉，和不说话但是用一种纠结眼神看他的尤莉对视。
他们两坐得很近，几乎算手臂贴着手臂了，所以对视也很近，就这样近距离地对视了几秒后，从他的目光中汲取了信心确认他不会笑她的尤莉才下定决心，弱弱地问：“……你相信鬼吗？”
“不信。”
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以至于尤莉都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但索隆可不是固执己见的家伙。
也许他在某些东西上面有坚持，但某些东西里绝不包含灵异事件，更何况这还是在异世界，所以他立刻又问：“你们的世界有鬼？”
如果尤莉说‘是的’，那么他就立刻改口说相信有鬼。
“不知道……至少我没见过……但这肯定是灵异事件吧！而且家里的长笛还是二手的！”
“二手的怎么了？”
尤莉的思维敏感又跳脱，偶尔会说前后没什么关联的话，想要理解她需要一些努力，但索隆认为比起努力，还是直接问更好。
不过这次其实不是她跳脱，纯粹是索隆没有想到。
“一般鬼故事里，二手物品都会附着死掉主人的执念。”
尤莉说出了在许多怪谈故事里都有的设定，索隆也听说过，不过……
“……你现在已经觉得上一任主人死了吗？”
“那不然怎么解释嘛！”
想出来的理由被质疑——虽然本来就有BUG，但是被质疑了还是很不高兴的尤莉不满了起来，用灼灼的眼睛看向身边的绿毛男，向他摊开手掌：“那你说，你给我个解释！”
“……解释不了。我在乐器方面一窍不通啊。”
“所以嘛！我觉得就是家里的长笛的原因！所以，万一真的有鬼怎么办？……索隆！你能杀鬼吗？”
既然他都能穿越时空了，肯定能杀——
“不能。”
一无是处的绿毛男残忍地戳破了她的幻想，承认了他的无能。
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的尤莉生气了：“索隆好没用！！”
被说没用的索隆也跳脚了：“喂！我是海贼猎人，不是除鬼师，怎么杀鬼啊？我连鬼都没见过啊！”
尤莉才不管这些！
“那现在有鬼怎么办嘛！”
她对着索隆，如此胡搅蛮缠地开始撒娇。
和她面对面的索隆愣了一下才回过神，他差点被绕过去了，但现在，也许是是因为被说无能所以敏感了，清醒过来了，重新抓住了重点：
“但是鬼根本没出现啊，只是用那把笛子吹出来的曲子好听点而已。而且你虽然进步了，但是——！”
索隆的话说到一半，另外一半却卡在喉咙口了，他皱起眉，露出了纠结又有些茫然的神情，尤莉眨眨眼，戳戳他，追问：“但是？”
“但是我还是觉得你第一次吹得最好听，说明其实也没有进步的特别多吧？说不定很正常。”
虽然那时候的她吹走音了（他也没听出来），虽然尤莉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技术突飞猛进了，吹的曲子也更难了，还吹了很多首，但他其实只记得最开始的一首。
不过如果他这么说的话，尤莉一定会骂他没脑子，一点记性也没有。
而听到他这样的话的尤莉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张开又闭上，这样来回两三次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过了两三秒抓住了他话中的问题，反驳他：
“可那时候我不也用的那支二手长笛嘛！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时候我是真心在吹的，所以才会觉得好听。”
“那也许你之前也都真心吹了，这次没有也有可能啊。”
索隆说的很有道理。
之前就说不信鬼的绿毛男因为尤莉没能拿出她的世界有鬼的证据所以没被她说服，仍然认为世界上没有鬼，所以不相信二手长笛有灵异方面的问题，会用正常人的逻辑尝试说服她。
但是尤莉还是撅起了嘴，一副完全没有被说服的样子。
索隆实在是不擅长处理这些。
不论是分析长笛吹奏水平还是说服尤莉，他都很不擅长。
既然不擅长，那就不处理了。
他挠挠头，放弃了说服她，直接问她的想法：“你想怎么办？”
“……卖回去？”
虽然不确定长笛里有没有鬼，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缠上了怎么办？怕鬼的尤莉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想到的办法就是转手卖了。
这是她的长笛，索隆当然也不会有意见：“好。那就卖掉。”
两人一拍即合，又把长笛以十五万的价格卖回了二手店。
已经努力砍价过了，但讲了半天价格也才从十三万变成十五万，尤莉已经尽力了，至于索隆，他也尽力在旁边当个吉祥物了。
可能有鬼的长笛就这样脱手了，但十万円也白白浪费了。
“一来一回折损了十万円啊……太亏了！”
回到家之后，从可能有鬼的恐惧中抽身的尤莉才反应过来，把眼镜往茶几上一扔，捂着脸心痛地大喊起来。
因为不擅长砍价（根本没尝试），所以也不能对亏损十万円发表看法（本来也不想发表），因此，索隆只是坐在尤莉身边沉默。
沉默结束后，他问出了很关键的问题：
“比起这个，你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吗？”
黑发少女从手掌中抬起脸，懵懵地看向他：“接下来？”
“你不需要再去社团了吗？”本不该承担这个功能的索隆难得开智了，居然记得提醒她。
“……啊！”
“啊？”
“……完全没有想过。”
“……”
“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也才想到！”
其实也完全被长笛里可能有鬼的事情迷住，只比尤莉早一会儿意识到这点的索隆如此说！
可是，因为卖出长笛亏损了十万，现在就连最次的二手长笛也买不了了，再打工也来不及了。
早知道就跟那个二手店店主说想换一把长笛了……但现在她对二手长笛有心理阴影了，不是很想再买一把。
兜兜转转，好像白忙了，一切不但回归原点，还变得比之前更坏了。
虽然索隆没嘲笑她，可乌山尤莉的心还是瞬间被挫败感席卷了，她再次捂住脸，索性摆烂了：
“……不管了，我宁愿用部里的烂长笛吹走音丢大脸被同学老师讨厌，也不要被鬼缠上……”
“……”
索隆没有说话，捂着脸的乌山尤莉没看他都知道他其实是在憋着不发问。
按索隆的性格，心里多半会觉得这也不至于吧，所以她还好心地用闷闷的声音和他解释：
“长期缺席部活，答应去助威，之前也练习得好好的，临上场却把长笛丢了，用学校长笛就算了，还‘故意’降低水平——而且我之前还参加了两场了，前面两场没问题，这一场却水平差距这么大，难道不是以此来‘故意’拒绝老师的参赛邀请么？我肯定会把老师也得罪了……”
她解释了。
但索隆不一定能理解。
这在索隆看来根本不会是什么大事。
因为他的世界有真正的生死大事，所有人都在和生死大事打交道，自然不会在乎这些小事，但尤莉的生活里几乎没有生死大事，所以小事就成为了生死大事。
而且她的承受能力本来就比较差啦。
她可不是索隆，她一点也不坚强，父母又不在身边得罪了人也没人能帮她出气撑腰，所以得小心谨慎。
但是，现在不是有索隆在她身边了吗？
不管怎么做，索隆总是在她身边的，而且他脾气挺好的，也向她承诺过不管怎么样都不讨厌她，都陪着她——至少在他离开之前是这样的。
所以尤莉有的选择了，可以选择承受这些而不要被鬼缠上了。
虽然鬼并没有出现，可能从始至终都是她在多疑，但是索隆也没有怪她。
……真是个好索隆。
……
长笛的事情好像就这样解决了。
可那天晚上，尤莉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睡不着，睁开眼睛，闭上眼睛，翻来覆去，一直等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想她是做好准备了。
不管是什么准备。
然而，第二天下午，才睡醒睁开眼的乌山尤莉却在自己的枕边看见了那把已经被卖掉的长笛。
因为买回来时做了维修翻新，所以亮亮的，在过去的十几天里尤莉一直珍重地对待它，把它保护的很好，以至于它就像一把崭新的长笛。
但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
“………………………………啊！！！！！！！！！！！！救命啊索隆！！！！！！！！居然真的有鬼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罗罗诺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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