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死亡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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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感觉就好像落入了冰冷的海水。
外面的日光是暖的，大地被染成金色的，此时正是花朵娇艳的季节，远山上重重叠叠，花团锦簇，正是最温暖最灿烂的时候。
索拉姆伸出手臂，阳光打在她半透明的身体上。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灵魂离开身体后，她只获得了很短暂的时间，还来不及再仔细看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周围的景色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发力抽走了。索拉姆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被拉长、扯拽，变形得不成样子。
她有一瞬间惊慌失措，随即，她就陷入了一个全黑的空间。
人族死后，会有死神来收割灵魂。
传说是这样说的。
可是直到现在，索拉姆都没看到死神。她在原地等待了片刻，依旧没能等来收割她灵魂的那个人，于是试探着抬脚往前走。
全黑的景色没有变化，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索拉姆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跑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发着光的东西，外形棱角分明，好似是由几个有棱有角的立方体组成的，但是光亮太甚，她看不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发光物体上方有一道由光点组成的烟雾，升到高处后悠悠扬扬飘向远方。在无尽的黑色空间里，这是唯一一个能指明方向的东西。
索拉姆顺着那道飘忽不定的烟雾继续向前。变成灵体状态后，她感知不到时间和空间的变化。或许是走了好几天，又或许只是走了几个小时。她终于到了烟雾的另一头——一个发光的圆形平台。
凭空出现的东西看上去不太对劲，索拉姆犹豫了一下，但转念一想，现在都已经是灵魂状态了，无论发生什么也都不足为奇了。
于是她站上了那个平台。
几乎就是眨眼的一瞬间，她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还没来得及惊喜于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正常的世界，就听到耳畔传来一声暴喝：“哪来的贼！”
然后她就被骨瓷摁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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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索拉姆描述的事情经过，临枢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鸡尾酒。
岚的工作内容他是知道的。毕竟这个世上就只有他一个亡灵神使，要是死者太多，他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灵魂跑了可就麻烦了。所以临枢在岚的强烈要求下，他在【创世书】上加了一条关于灵魂的规则。
脱离□□的灵魂会被困在全黑的空间里，等待岚去收割灵魂。
只不过索拉姆的黑色空间听起来好像跟其他人的不太一样。
她所说的那个发光物体也勾起了临枢的好奇心。他手指抵着唇瓣思索了一阵子，朝索拉姆伸出手：“手给我。”
索拉姆把手放在临枢的掌心里。
临枢轻启唇瓣：“溯源。”
一缕丝线从两人相握的地方溢了出来，在半空中游动着飘向门外。
这条线能追寻索拉姆当时看到的发光物体，将索拉姆登上神殿的路线全部标示出来。临枢推开门，顺着线一路向前，繁陨顿了顿，也跟上他。
两人最后停在了电梯口。
丝线一路向下，往人族的地盘去了。
先前听索拉姆说到那个发光的圆形平台的时候，临枢就觉得应该是位于雪山顶的电梯。只不过人族理应是找不到那里的，也不知索拉姆是怎么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唯一一条通往神殿的道路。
临枢很顺手地拉住了一旁繁陨的手：“走，跟我下去看看。”
手掌交握的地方能感受到临枢身体的温度。繁陨的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滚动一下，低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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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丝线一路向前，最后两人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山脚下驻足。
丝线在头顶的位置徒然绕了个弯，径直向下，没入一个只及临枢腰高的小建筑物里。
那建筑物通体雪白，是由几块大理石搭建而成的。外形虽然简陋，但是已经能看得出来是个供人祭拜的小小神龛。这小神龛搭建的时间不长，外形看着还挺新的。神龛外面摆放着一些简易的小菜小粥，碗边还没凉，是有人刚来过。
“这是什么？”临枢惊了，蹲下身细细查看。
神龛内部安置着一块雕刻着名字的石牌，上面一笔一划，刻出了一个眼熟的名字——索拉姆。
“应该是村民给索拉姆立的神龛。”远处又来人了，怀里捧着新鲜的野花花束，一看就是冲着神龛来的。繁陨拉起临枢，带着他藏到一旁。两人的身形变得透明不可见，融入了茂密的小树丛中。
捧着花的老人走近了，把花束放在神龛前面，抹了把眼泪，又跪下重重朝神龛磕了几个头，才迈着蹒跚的步子离开。
繁陨目送着老人远去：“索拉姆救了很多人，所以村民都爱戴她，用这种方式来纪念她、感谢她。”
繁陨的话给了他一些灵感，临枢从震惊中久久难以回神：“……我懂了。”
繁陨询问的视线投向临枢。
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每一件都在冲击着临枢的三观。临枢的表情有些僵硬了，他使劲儿搓了搓脸，想让自己放松一点：“……因为村民爱戴索拉姆，所以为她建起神龛，为她献上供奉。她在这些村民眼里，等同于天上的神明。她的灵魂受到了供奉，从意义上来讲和我们几乎无异，所以也获得了登上神殿的资格。”
话虽这么说，但临枢自己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我在【创世书】里根本没有写这条规则！”临枢龇牙，眼看着又有人来祭拜神龛了，他也不敢大喊大叫，只能小声地朝繁陨抓狂。
这是他【创世书】里从未编写过的规则，但是眼下这种事就切实地发生在了眼前。
自发诞生的神明，全新的世界运行规则……
这种事不是没有听说过，但是案例极少。曾经听说过某位学长学姐的沙盘自行发展出了自己的规则，但这些沙盘最终的结果就跟普通沙盘一样，全都不了了之。临枢当时听了，也没太在意。
这种事发生在沙盘里有好有坏，好则说明他的造物比他预想的智能程度更高，完成度越高的沙盘，最后通过答辩的概率也就越大；至于坏处……聪明的人会令人难以琢磨，聪明的造物也是同样。
他们因为喝河水而嘎巴一下嗝屁的时候是很好管控的，但随着造物越来越聪明，以后沙盘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现在只能祈祷他们都是一群善良的孩子。”临枢强行压下心中的惊天骇浪，双手合十，朝虚空拜了拜，“先神保佑，先神保佑。”
既然索拉姆获得了神职，临枢也打算把她留在神殿里赋予她跟其他神使一样的职责使命，正好神殿也缺一个负责治愈的神使。
维兰德尔会治愈术，但他的本职工作是万木神使，没法同时完成两份工作。
回到神殿后，临枢着手就给索拉姆安排了新的住所和新的工作，索拉姆登上神殿时是以灵体的状态来的，虽然神殿的众人都可以无障碍地触碰到她，但没有实体到底还是不太方便。
临枢没有多余的原初泥巴了，只得硬着头皮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把索拉姆原本的身体从坟地里刨出来，带上神殿又以神使的规格为她重塑了一具身体。应索拉姆的要求，重塑的身体还是她以前的模样。
去挖坟的时候临枢做贼心虚，给自己套了个劫匪似的头套。
好在大半晚上也没人跑到墓地里散步，不然黑漆漆的夜里，他带着那样的头套扛着锄头在坟墓前忙活，光是都市传说都能传成一本小说了。
忙完索拉姆的事，临枢又抽空把登山山顶祈愿的人的愿望全都过了一遍，散出神力给祈愿的人用以实现愿望。繁陨看着临枢刷刷刷飞快地处理工作，心中隐约有点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他的记性一向很好，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失误。
“繁陨，”临枢注视着最后一道神力融入地面的平台，顺着电梯一路而下，突然出声问道，“你觉得‘未知’可怕吗？”
未知？
繁陨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缓慢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怕。”
他似乎都没有多犹豫几秒，就下了论断。
“为什么？”
临枢是蹲在地上的，他站起来的时候个头挺高，但是蹲下来挺小一团。他的骨架不算大，穿着白色单衣的时候脊背上凸起的脊椎清晰可见。那一截脖子白皙如玉，繁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的后颈上停留了几秒，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才蹲下来直视着临枢的眼睛。
“对我来说，一开始的吾神，也是未知。”繁陨温柔地笑了笑，伸手将挡在临枢眼睫上的几缕发丝拨开，“所以，一点都不可怕。”
临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捏了捏繁陨的鼻子：“小傻子。”
夜幕降临了，神使们也都像回巢的鸟儿一样陆续返回神殿。索拉姆在神殿上也待了好几天了，但真正理解神使们都在做什么还是今天被临枢赋予使命后。她踌躇了一阵子，还是忍不住去问了临枢：“神明，以后……我、我也可以去人族的地盘巡查吗？”
“可以啊。”临枢欣然同意，“下次让科科羽带你去熟悉一下工作流程，等你清楚了就可以一个人去做了。”
索拉姆难掩惊喜之色：“谢谢神明！”
她跟神殿之上其他的神使不一样，其他神使从诞生之际就是住在神殿里的，而她是从人族变成神使的。她在人间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人和事，即便在她亲近的人眼里，她已经死去了，她也还是想回去看看。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看看他们以后的路是什么样的。
骨瓷打着哈欠回来，脸上还带着几道新鲜的血痕。伤口不算严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维兰德尔眉宇微蹙，伸手触碰骨瓷的脸颊，治愈神力流转而出，加快了伤口的愈合速度：“这是怎么回事？”
骨瓷坐着没动，特别顺手地搂住了维兰德尔的腰，把鼻尖抵着他的小腹上：“今天碰见两只一级魔兽打架，公的把母的的蛋全吃了，母的差点打死公的。这两玩意儿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是濒危物种，打死一只少一只。为了给它们拉架，我都挨了两巴掌。”
他半眯着眼，眼睛的余光扫过几间屋子：“嗯？岚没回来？我今晚约了他喝酒。”
维兰德尔抬头，看向岚的屋子，里面一片漆黑，的确没人。不仅如此，旁边雾歌的房间也是黑漆漆的。
这两人平时下班都很准时的，怎么今天……
“神明，神明。”维兰德尔柔声喊了几声，临枢从屋子里冒头，他赶忙道，“岚和雾歌没回来。”
原本这不算什么大事，但今天白天刚发生了索拉姆的事，沙盘里说不定还有什么他不清楚的规则。临枢担心他的小神使们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就糟糕了。
“我去找找！”临枢果断套上外套，马不停蹄地往人间赶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