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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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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醒醒，有人找你。”
苍老的声音穿过陶七的梦，将她从一场荒唐的梦中唤醒，身旁已不复方才的安静，蚊蝇一般的议论声吵得她心烦。
“老七……”
“别吵吵！”
烦死了，觉都不让人睡啊。
陶七颦起眉，脸上戾气不掩，抬手挥开萦绕在耳边的呼喊，眼睛都没有睁开，直坐起身，冲着声音来处，语气不耐：“谁啊，谁找你姑奶奶？”
陶七懒洋洋撩起眼皮，露出一丝缝隙的眼睛投向来人，神色恹恹。
只是这一眼，却将她的瞌睡虫彻底赶跑了……
身前人衣袂翩翩，发髻讲究，一阵风吹来，身上环佩叮当作响，打眼一看就和四周格格不入，最主要的是她腰间那块玉牌……
那块玉牌上刻着一个大字，明晃晃的“魔”字，想忽视都难，这世上除了魔教的人，还有谁敢将这么一块牌子挂在身上……
很明显，陶七身边的人群也意识到了这人的身份，别说吵闹声了，连呼吸声都浅了不少……
魔教的人……
陶七眼神晦暗不明瞥一眼来人，这样的人怎会来这般荒乱的地界……
还点名要找她，她最近应该没招惹魔教的人吧？
陶七心底直犯嘀咕。
魔教中人行事向来特立独行，陶七想破头皮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只得放弃猜测，抬手抹开脸上的一片灰，扯开一个讨好的笑，凑到那人身侧，问道：“大人，您找小的何事啊？”
陶七暗中观察着这人的表情，那人脸上划过一瞬间的茫然和无措，随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很微小的变化，但这些都没有逃过陶七的双眼……
撒子意思，这时候该茫然无措的不应该是她陶七吗……
陶七隐隐期待着那人的下文，一身华贵的衣衫，看着就不便宜，天上终于要掉馅饼给她了吗？
“你同我来吧……”
那人像是犹豫够了，终于开口。
陶七看看她又看看四周，心想在这说不行吗，她陶七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家伙吗摔。
虽是这样想的，陶七却面上不显一丝异样，张口“诶”了一声应下，伸出右手做引领状：“好嘞，您这边走……”
与此同时，她背在身后的手朝身后人使了个“放心”的手势。
“想来您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了。”
那人一改方才的样子，像是走这一路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笑眯眯看着陶七。
“教主右护法柏大人，知道知道，您的名号遍大陆，小的自然是晓得的。”
陶七不自然地搓了搓手，看着她的笑，陶七心中的弦猛然绷紧。
这人来这，准没好事……
陶七可没因为她的笑而放松，此人的出现实在突兀，说的话也莫名其妙，若不是她魔教中人的身份，陶七老早就要远离她了。
“请不要紧张，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有事寻求七长老您的帮助。”
呵呵，这么客气的吗，她何德何能啊……
这人来之前估计已经把她的身份调查的裤衩都不剩了……
也是，魔教做事，从不莽撞。
有事求她？
陶七可不信她的这番说辞。
魔教可以说是一片势力聚集地，多少天才变态云集之地，想要什么人帮忙找不到，却来找她，魔教的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她区区一个丐帮长老能帮上什么忙，更何况她的长老之名不过是个挂名而已。
面前的人好似猜到了陶七在想什么，朝她微微弯腰见礼。
做足了一副求人的架势。
“此事，只有长老您才能做到，我魔教虽有不少大能前辈，但对于此事，确是无可奈何。”
捧陶七的功夫还不忘自夸一番。
陶七品着面前人那一丝丝隐藏很好的骄傲感，忍不住咂舌。
这是个人物，能屈能伸。
“哎呦，您可太客气了，小的就是一个小小小长老，在丐帮里都排不上啥号的那种，我真觉得您找错人了。”
陶七微微弯着腰回她，一边说着，一边捏着小指末端以展示自己多么的“渺小”。
我天哪，她可受不起这人一礼，她还没活够呢……
开玩笑，她要是因为这一两句马屁就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话，她就可以去自裁谢罪了。
帮忙？
不去，魔教能有啥好事让她帮，她去了说不定就是个炮灰的料儿，一不留神就成渣渣了……
不去不去死也不去。
陶七看着眼前人怔愣的样子，忍不住暗笑:
没想到吧，她是一个高级滚刀肉。
陶七自以为，她说出这番话已经够这个人知难而退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其中的推脱之一，不过可惜，这人不是人，她也错估了这个人的毅力。
那人仅仅怔愣了一下，也就一下，一下，一刻钟都没有，立即便恢复了往常游刃有余的样子。
陶七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冒上心头……
“秋天了，陶长老。”
那人忽然开口，这话落在他人耳中，怕是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但陶七多少接触过一些帮内事务，自然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威胁吗？”
陶七的嘴角的笑缓缓落下，这人演都不演了吗……
明目张胆威胁她，真当她是泥做的没脾气吗？
“只是想和您合作而已。”
此人笑得风度翩翩，说出来的话却直插人刀子。
“此事对您对丐帮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不吃亏的，或许，您应该听一听这件事情，再做打算不是吗？”
下马威下完了才开始说所求之事吗……
魔教右护法笑面狐狸柏如洁，真是名不虚传。
陶七忽然不合时宜想起之前帮主扯着她的耳朵让她把图册上的人样子背下来，都快磨出茧子来了，原来在这等着的吗……
帮主不会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这一出了吧？
“陶七长老？”
陶七忽然不知为何神游天外，被喊了一声才猛然回神。
“哦，那听一听也行，那你讲讲吧，需要我做什么？”
好吧，她就是泥做的，脾气什么的，和帮内的前途比，还是收敛一下为好……
而且看这个人的样子，她不听一听，这人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还能做什么，不是炮灰就是炮灰，要不是为了丐帮，她才懒得继续听下去……
切，听了她也不会去做……
“替身？”
陶七忽然拔高了音调。
开玩笑，任谁听完了柏如洁的话都会震惊的好吗。
“我想让您和我回去，暂代教主之位。”
这话出来的时候，陶七以为她耳朵出问题了。
陶七一怔，没忍住将脖子向前伸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
柏如洁依旧笑着，像是料到了陶七的反应，继续轻描淡写：“在下想让您以教主的名字，同在下回魔教暂代一段时日的教主之位。”
陶七忽然想自己如果是个聋子会多好。
陶七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做别人的替身。”
“不是替身。”
“这不是替身是什么？！”
陶七瞪圆了眼，不可思议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柏如洁，一股荒唐感从脚底板传到了脑袋里。
这人没毛病吧，她疯了吧，说什么以教主的名字暂代一段时间的教主，冠冕堂皇的，不就是做教主的替身吗？！
替身……
狗都不做！
更何况是魔教教主的替身，当年教主一点失踪的消息传出来就引起了轩然大波，现在让她顶着教主的名头去魔教，万一被人戳穿了，是想让她死吗？
“我是不可能和你去的，先不说别的，就我这张脸，除非我和教主长得一模一样，不然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个冒牌货，我去了不是找死呢吗？”
嫌她死的慢是不是……
哪有这样的人啊。
只是她这番话一出来，柏如洁一贯只有笑容的脸忽然出现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和教主不能说像……”
“你看……”
“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啥玩意？
柏如洁明明是在看着她，但陶七总有一种她在透过自己看别人的感觉，带着一丝恍惚和怀念……
不是吧？
一模一样？
她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妹啊……
诓她的吧？
再说了……
“护法大人，那左护法不是说教主在闭关吗，我去了那以后教主要是回来了多尴尬是不是？”
陶七本以为说出这话柏如洁就会放弃了，只是她还是低估了柏如洁的决心。
更何况，柏如洁能找到她身上，又怎么会什么都不准备不打算好呢……
柏如洁看着她，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个笑，落在陶七耳中，十分刺耳，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柏如洁勾着嘴角，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陶长老，在下接下来的话可是要涉及魔教机密了，您确定要听下去吗？”
看着她诡异的笑，陶七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不了不了，我还是不听了，我对魔教的事情不感兴趣……”
陶七的头再次摇成了拨浪鼓。
鬼知道这人能说出什么来……
“不，你得听下去……”
“魔教教主陶星毓，早就死了。”
其实她真的是个聋子，她什么都没听到……
苍天啊，大地啊，她现在装聋子还来得及吗……
很明显，来不及。
柏如洁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陶七抖了抖肩膀装傻充愣：“啊，你刚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说着，她伸出小指象征性掏了掏耳朵。
“不要装了，陶长老，您也是聪明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只要你答应这个请求，蓼城所有丐帮子弟名户皆可入魔教挂名，魔教将负担起他们的生活……”
柏如洁瞥了一眼有些擦黑的天际，像是虚与委蛇够了，干脆利落和陶七交了底，再来个几回交手，她就不用回去了。
“成交！”
谁知她这话一出，甚至话音未落，陶七一改方才的为难劲儿，双手合握发出一声清脆的拍击声，笑盈盈的。
“嘿呀，你早说啊也不用兜这么大一圈了是不是？求人你就得先把自己的筹码拿出来，你看你刚才那气势冲冲的样子……”
“您倒是重情重义……”
柏如洁说这话也不知是在夸奖还是讽刺她，但陶七不在意，左耳进右耳出，十分随意甩甩手。
不就是替身嘛，她做，狗不做她做，她是小狗，汪汪汪。
“陶长老，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是陶星毓，请谨记。”
“诶，好嘞护法大人。”
陶七，哦不，陶星毓特别上道应道。
陶七已然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在柏如洁再一次扔出一颗石子的间隙插嘴……
“但，但是护法大人，我听说教主身边的左护法她杀人如麻，特别护着教主大人，她肯定不会乐意咱们干这事儿吧，这这我去了不会被她弄死吗？”
柏如洁也是护法，陶七想着她敢来找她，肯定是有依仗的，但，那左护法实在是凶名在外，她稍微有那么一丢丢丢害怕……
柏如洁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陶七：“……”
最讨厌谜语人！
不是她的命她不心疼呗！
陶七愤愤，陶七不服……
柏如洁一个眼风扫过来，陶七服了，陶七裂开嘴讨好地笑……
没出息！
不过，看她这个意思，柏如洁来找她做替身这事，那个杀人如麻的左护法算是默认了的吗……
陶七猜不出来魔教的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索性便不猜了，头疼，她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和帮主交代她要离开的事情吧……
柏如洁是自己一人来的蓼城，陶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非要跟在她身后的家伙，感觉在那人灼灼的目光下浑身不得劲儿。
陶七想了又想，一咬牙，慢下脚步，后撤几步来到柏如洁身旁。
“护法大人，这天色还早，您要不在我们蓼城好好逛逛，我让他们好好招待一下您……”
陶七对着黑透的天睁眼说瞎话，柏如洁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完全没那个接受的心思，特别冷酷开口：“陶长老，此事紧急，今夜就需启程。如果您要告别还请您尽快。”
“这么急？”
柏如洁不置可否，抬手推了一把陶七，将她推进眼前的院落里，下了最后的通牒：“九、八……”
诶诶，怎么还搞倒计时这套呢……
陶七无声骂骂咧咧踩着影子进了院子。
“来了？”
一道稍显苍老的女声从屋内传来，陶七敲门的手一顿，抬手推开了面前的木门，一改在柏如洁面前的不羁，乖乖走了进去合上门。
帮主坐在桌子旁，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茶，看样子是早就在等她了……
看着面前人黑发中夹杂的白发，陶七眼眶忽地一酸，说出口的话带上了一丝鼻腔：“帮主，您未卜先知啊？”
被她叫做帮主的人无奈撇撇嘴，将茶盏向前一推，示意她坐下。
“下午的事情小六都和我说了，这蓼城好歹是我们的地界，我能不清楚吗？”
陶七乖乖坐下，捧起茶盏，静静看着眼前人。
“要走了吧？”
陶七点点头。
唉，我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群人还真是老样子……行了，我也不说那么多了，喝了茶就和她走吧，想要找回你的记忆，也只能和她走了。”
是的，陶七能这么干脆答应柏如洁，还有这一层的关系。
陶七没有记忆，整个人就像是一具活着的空壳，来到蓼城也是稀里糊涂误打误撞。
她没有记忆，却有本能，在蓼城外的森林无头苍蝇般乱转时，救下一个人，就是帮主口中的小六，小六死活非要拉着她回蓼城，她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最后答应了。
谁知她刚一入城见到当年的帮主时，帮主摸着她的脸，大颗的泪不值钱般砸下来，砸得她心口发酸。
莫名的情绪在心口蔓延，却是两眼茫然。
帮主当时口中还不停念叨着什么“像，太像了”……
她就这样留了下来，从此世上多了一个叫陶七的人。
蓼城这个地界陶七没怎么出去过，帮主不让她离开蓼城丐帮的范围地，她倒也算听话，几年来只在蓼城内兜圈子，毕竟，她没记忆，谁知道出去了会不会遇上失忆前的仇家，那多倒霉……
几年下来也算安稳，日日混在乞丐堆里面，有口吃的吃口，有睡就睡会，日子还算自在。
如今她坐上离开蓼城的马车时，无尽的感慨从心底蔓延，看着灰色的城墙离她越来越远，陶七才有种“哦，她真的要离开了”的不真实感……
陶七甚少外出，看着蓼城外未曾见过的风景，哪哪都新奇。
柏如洁和她坐在同一辆马车中，板板正正坐着闭目养神。
陶七撩着布帘子，看够了外面的景色，终于将目光放回了正襟危坐的柏如洁身上。
“我有个问题。”
“说。”
“你会御剑飞行吗？”
柏如洁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对上陶七的眼睛。
“我就……问问，不想说也……”没什么。
陶七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红光在柏如洁身侧亮起，等红光消失后，柏如洁的手上出现了一条盘成一团的鞭子。
火红泛着流光的鞭子，其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倒勾，陶七不自在地抖了抖。
“我的武器是鞭子，不会御剑。”
“哦哦……”
陶七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口问她：“那御风呢？我听说修仙者都会御剑、御风飞行……”
“带人御风飞行千里的人我只见过一个。”
“谁？”
“教主。”
陶七：“……”
哇哦，这人好厉害，从她听到这个名字后，这人的“功名”像星星一样多到数不清进入她的脑袋里……
对陶七来说外面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第一日，陶七兴致盎然，左看看右看看，虽然赶路很着急，但兴致不减。
第二日，陶七依旧兴致勃勃，在路过的城镇中狠狠敲了柏如洁一笔餐钱。
第三日，柏如洁说她是饿死鬼。
……
第十五日，……
陶七扒着马车吐飞了。
她这辈子不想再坐马车了。
陶七苍白着脸虚弱地看向刻意离她远远的柏如洁，有气无力道：“护法大人，我们还没走到吗？”
“以我的脚程，三日便可到了……”
“那，咱按你的脚程走呗？你是不是其实压根不想让我去，要不然这都半个月了，还没走到！”
柏如洁朝她撇撇嘴没好气道：“陶长老，望周知，您才是我们两个之间拖累脚程的那个，如果不是您没一点修为，哦，如果不是您空有一身修为却不会用，我们哪会落到如今这个样子……”
这是她的问题吗，又不是她自己不想用的，她失忆了啊，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招式啊，之前为了救小六，一掌把蓼城森林夷平不小一块，闹出来的动静引来不少灵兽，帮主自此三令五申勒着她，不让她再使出来……
柏如洁少见地沉默了一刻，轻咳一声，右手在左手腕上轻轻一抹，随后身侧狂风大作，尘土飞扬。
一旁的陶七闪躲不及，长发被风吹起，发丝和沙子拍在脸上，话也说不出，只顾得上“呸呸呸”吐沙子……
一只黑色巨大的鹏鸟就这样出现在两人身旁，静静等着柏如洁的命令。
陶七看着眼前踩在鹏鸟背上朝她伸手的柏如洁，目瞪口呆……
“你有灵兽早说啊！”
这人，故意的吧！
，还差 